莫塵世愣愣看著來人,一頭火紅長發在夜色下仍舊刺眼,漂亮的臉蛋讓身為女孩子的她都有些驚艷,更不要說環抱在女孩身上的氣焰,那是惟有首席大門生才有的自信。
「唐突來訪,沒打攪你吧。」蚩魅笑容暖和的問。
「蚩魅師姐有什麽事嗎?」面臨首席大門生,莫塵世有些重要,這學院內排的上號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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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首席,便是院內最強,並且要能服眾,儒家要經由衝突、法家要經由審核、墨家要舉行苦修、武學家比較直接,打出來!至於符文和雜家,選舉方法各不相同,但可以成為首席,就分析了其優秀。
「過來拜望拜望,朋友們都是同窗,朋友,我還沒來過小說家了。」蚩魅一臉熱切的淺笑說:「你看能讓我進去嗎?」
「這……巨匠姐,我在忙著寫小說,沒什麽時間召喚你。」莫塵世很頭大,這個首席大門生腦子有弊端吧,沒事往小說家跑什麽。
「沒事,我就任意看看,聽說小說家有藏經閣。」蚩魅拍了拍胸口說:「你不要管我。」
莫塵世無語,心道你愛看就看吧,索性閃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蚩魅拱手一禮,而後一個跨步跳躍進入,隨著眼光在周圍游弋,很快便看到了凍住的莫顏輕,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莫塵世武道太弱,感覺不到這元氣的運用,她卻能感覺到,以陰氣凝實封住動作不傷本體,這種掌握力,已經到了入微啊!外罡之下都做不到。
下晝回來之時看到的鬼王,居然是小說家裡面的。
冷靜壓住驚奇,蚩魅繼續四處張望,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只見祖師堂上,一個身穿麻衣白袍的男子正與一位佳扳談,遠遠看去好不倜儻。
「小師妹,那是誰啊?」蚩魅一下湊到了莫塵世邊上殷切問。
「那是我們的新院首。」莫塵世昂起腦袋驕傲說:「他很厲害的。」
「哦?」蚩魅聞言一笑,伸手搭在了莫塵世肩頭,異常熱心的問:「怎麼個厲害法。」
「院首大人任意寫的小說都蘊含武學真意。」莫塵世一副好似是聲譽似得,火燒眉毛說:「而且還報告了我一個新的詞彙,武俠。」
「武俠?」
蚩魅心神震顫,千年前江湖風雲起,亂世我輩出,也便是當時候九黎族強人探求到了契機,一舉起勢逐鹿世界,試圖洗刷軒轅族所帶來的羞恥。
最終卻身故道消,傳承斷絕,差點滅族。
「能給我看看嗎?」收斂了驚奇,蚩魅從懷裡拿出一份麥芽糖來說:「這是我在北荒買的特產,蜂蜜熬製,可甜了。」
鼻尖被香甜氣味所占據的莫塵世咽了口唾沫,小說家窮,能用飯就不錯了,這類零食險些斷絕。
「來,給你吃。」蚩魅一股腦的塞進少女手中,豪邁說:「讓我看看你家院首的小說行不可能。」
「小說寫出來便是讓人看的。」
莫塵世雙手快速把糖塞進懷裡,鄭重其事說:「院首大人不會介意的。」
說完,她偷偷看了眼屋頂的韓坤雲,見對方沒有理睬自己後,心底鬆了口氣。
「小傢伙也不是很痴頑嘛。」
屋頂上,韓坤雲發笑作弄道。
「與先生比擬,眾人皆愚。」一月天經地義的說。
「此話偏袒。」韓坤雲搖了搖頭說:「深藏若虛,伶俐與愚笨,往往只在一線之間,審時度勢,自知、自悟、內省,一月!你要學的東西有許多啊。」
「先生說的是。」被訓斥了,一月吐了吐舌頭,她只是真話實說而已,才相處一天而已,她就能感覺到韓坤雲好似什麽都曉得似得,好像先知一般。
「誒?當今的天才這麼多嗎?」
韓坤雲看向下方,蚩魅居然因為他留在書中開篇的幾個武學技巧頓悟了許多東西,這也太厲害了吧。
莫塵世小口吃著糖,甜甜的滋味在味蕾間發放開來,少女眼睛眯在一起,猶如貓兒似得發出輕哼,真是……太好吃了啊。
「院首大人,吃糖嗎?」
這時候莫塵世倏地想到了什麽,衝著屋頂喊道。
「小傢伙還曉得想著我了。」韓坤雲一個閃身,從屋頂跳下,神采戲謔的作弄道。
「嘿嘿,因為院首大人的小說才有糖。」莫塵世笑著送上來,蚩魅給的一包她就留了四顆,其餘全都在手中。
「自己留著吃吧。」
看著少女一副很捨不得,又咬著牙送上來的糾結神態,韓坤雲發笑說。
「感韓院首大人。」莫塵世美滋滋的把糖塞進懷裡,心道院首不愧是院首,這麼好吃的糖都能無視。
韓坤雲回頭看向蚩魅,這女孩當今盯著他寫的小說開篇發愣,體內元氣正在猖獗運行凝練,眼看就要突破了。
「突破了可就沒機會再成螺旋了。」
猶如一道鐘聲轟響,蚩魅身子猛地一顫,恐懼的看著韓坤雲,表情一陣青一陣白的。
「九黎殺生刀法有傷天和,你當今的刀法一樣不弱,何必追求極致?」韓坤雲語重心長的說:「人最怕有執念,一念成魔、一念癲狂,收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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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喊我先生。」
韓坤雲輕咳一聲說:「大約院首。」
「參見院首大人。」蚩魅雙手抱拳鞠躬,沒有說話,只是彎著腰。
莫塵世愣愣看著,不曉得發生了什麽,這位首席大門生好似很敬服自家院首,不可能!萬一院首覺得武學家那兒更好,去了人家那兒怎麼辦。
「院首大人,夜深了,該歇息了。」莫塵世嬌滴滴的說:「我去給院首大人取水洗漱。」
「一月已經去了。」韓坤雲伸手拽住了女孩的衣領說:「你給我老實坐下來寫,寫不出來,沒飯吃的。」
「哦……那我先送師姐離開。」莫塵世聞言一笑說。
「我不走。」蚩魅站起,眼光中透著剛強。
「巨匠姐,小說家要關院了,憑據黌舍條例,非本院門生不得拖延。」莫塵世叉腰說:「你可不要違反黌舍規則,扣分的。」
「師妹,你不懂。」
蚩魅搖了搖頭,眼光看向了韓坤雲,再次抱拳,同時單膝跪地:「九黎族蹉跎千年,只為尋回過去榮光,蚩尤先人戰死如一道傷痕刻在我等心頭,九黎殺生刀法對我比性命還重要,院首大人還請看在我一片誠心的份上,見教。」
「教不了。」韓坤雲發笑搖頭說:「九黎族的刀法我怎麼可能會,你想多了。」
「院首何必說謊。」蚩魅抬頭憤懣問:「你所說口訣與我所參照的總綱千篇一律。」
「巨匠姐,你怎麼跟院首說話的。」
莫塵世這時候喊了起來。
蚩魅神采一滯,咬著牙關低下頭,不言不語,看情況是如果韓坤雲不教,她就在這陸續跪下去了。
「碰到個怪胎了。」韓坤雲咂巴了下嘴嘀咕道:「既然你想跪,那就跪著吧,就算我曉得又怎麼樣,你一跪我就教給你,他人跪我是不是也要教給他人啊。」
「我會報答院首。」蚩魅悶聲答道。
「我要的你給不了。」韓坤雲諷刺一聲說:「一月,床鋪好了沒。」
「先生,已經鋪好了。」
「睡覺了。」
韓坤雲舒展了下身子說:「塵世,老實寫,寫不好,禁止用飯。」
「是,院首。」
莫塵世匆匆應了聲,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蚩魅,心道首席大門生腦子都有問題嗎,為了一個刀法而已,都扯出先人來了,有這麼玄乎嗎。
「塵世師妹。」蚩魅抬頭喊了聲。
「幹嘛。」
「幫我說好話,糖管夠。」
「不做。」
莫塵世使勁搖頭,小臉緊繃的說:「院首大人知識賅博,他不肯教必定是有緣故的。」
蚩魅頓時被噎住了,這個小師妹看來也不是真的傻啊,她索性撤銷了讓對方說好話的動機,就這麼跪在地上。
「我覺得師姐你不應該如此。」
「嗯?」
「院首大人都說了他不會,分析這刀法不好練,為了一個不好練的刀法這麼固執,沒意義啊。」
莫塵世鄭重其事的說:「秦祖師說過,條條大道通中州,做人要明白變通。」
「你不懂。」蚩魅聞言哭笑不得。
九黎殺生刀法是九黎族的傳承,代表著正統,她是秉承人之一,也是第一順位,但並不是全部,有好幾個跟她一樣的。
「算了算了,我不懂,你們這些人真奇怪啊。」莫塵世搖頭晃腦的說。
少女坐在桌前,拿起羊毫,想起了適才蚩魅的狀況,她遲疑了一下,周密回首了關於武道的秘訣。
「氣海連綴,元氣凝練,舉手投足便是千斤之力。」
莫塵世抿嘴一笑,倏地清楚過來,在小說中進入正統的武道秘訣,在萬民前揭露武者的世界,這才是院首大人的目的嗎?
武俠、武俠,武她懂了,俠又是什麽,打抱不平?遊俠?任俠?巨俠?
「先生,那小女孩還在表面跪著。」
祖師堂後方,一月端水過來放在桌上說。
「看不出你個大吉人。」韓坤雲聞言一笑說。
「只是有些感同身受而已。」一月聞言,感傷的說:「為了道,赴湯蹈火也不可能窒礙。」
「她走的不是道。」韓坤雲瞥了眼表面說:「她若不悟,我不會教,否則是這個因果便是我的了,吃力不奉迎。」
「先生,我錯了。」一月愣了愣之後才清楚過來,低著頭賠禮說。
「無事。」
韓坤雲擺了擺手說:「民氣複雜,個人有個人的局限,你被封印百年,心性純真,本便是功德,不懂也好。」
一月點了點頭,心道先生這是在慰籍自己啊,……這個蚩魅什麽緣故才一定要學,她不禁有些煩惱起來,這些人類真是複雜,武道便是武道,非得跟東西牽扯在一起,難怪先生會不教,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