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輕很氣，他是小說家最後的導師，前代導師門生要麼畢業，要麼逝世，那些畢業的小說家門生際遇暗澹，不是淪落到梨園做混日子，便是在里幫他人演出。
於是小說家的情況很慘，慘到了連保持通常開銷都需求靠自己來養殖六畜販賣保持。
雖說這麼做有點丟人，但好歹可以保持一個小說家的面子，那些冊本保護要錢，房子修繕要錢。中州學堂是一個團體，但這個團體是看院落進獻賜與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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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學堂條例第一個便是，舍與得！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報答。
可當今全沒了，那些代價幾百金的六畜居然都不見了，有那些他從墨家淘來的垃圾，這些東西在中州學堂可能沒用，丟到表面給那些一般人，是可以當做傳家寶的啊！
符文建設關於平民來講便是寶貝，就算是壞掉的符文建設一樣如此，因為上頭殘留了符文的印記，可以用來當做參考。
墨家那群苦修狂不懂經商，總是被雜家的撿廉價，他小說家就不可能占廉價了嗎？
這些都沒了！
「莫塵世，你個敗家女，東西呢，我的東西呢。」莫顏輕當今暴跳如雷中，完全沒有留意到背後韓坤雲已經走了出來。
「爹，院首大人不稀飯這些東西，讓我全給扔了。」莫塵世小臉戚戚，嬌小的身軀被罵的直寒戰，語調發顫的答道。
「院首？小說家什麽時候有院首了，你顛三倒四什麽了。」
莫顏輕老臉上儘是不解，隨後陰沉下來問：「有人騙到了中州學堂？」
「沒有騙，真的是院首腰牌，上頭有院長的氣味。」莫塵世匆匆回答。
「放屁，老子申請院都城五十年了，老院子總是說時候不到。」莫顏輕破口痛罵道：「我還不信誰比我有資歷做院首了。」
「我比你有資歷。」
一道清涼的聲音傳來，莫顏輕一愣，轉過甚看向背後，只見韓坤雲挺立在兩米開外，身上白袍無風自動。
「韓令郎？」莫顏輕皺起眉頭，他看不透韓坤雲，乃至連他身邊的鬼王都打，這也不是對方瞎扯淡的原因吧：「韓令郎，你今日才方才報名，不要自誤。」
「老東西，不思進取。」韓坤雲不客套的罵道：「不想著怎麼讓小說家重振光輝，就想著怎麼保持面子，你有屁的面子。」
「你罵誰？」
「我不止罵你，我還要打醒你。」
韓坤雲揮手說：「一月，摒擋他。」
「是，先生。」
話音落下，滔天的陰氣發作，整其中州學堂都為之顫動，在學堂門口方才回來的遠征隊齊齊看向山巔，只見一大片黑色陰氣沖天而起。
「鬼王？」湯顯祖表情驟變喊道。
「學堂什麽時候多了這麼一個厲害人物。」附近的白衣老人一樣錯愕。
鬼王，對應人類武道金丹，乃至可以與法訂交手，全部的強人，此等強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領袖級人物，在中州學堂也那麽幾個，朋友們都互相明白。
「你……你不要當我好欺壓。」
小說家院落內，莫顏輕周身闡揚起一片白紅相間的光輝，揮手成片的戰士、力士察覺與陰氣形成互沖，臨時間院落內罡氣四溢，元氣滂沱。
莫塵世儘是憂愁的看著莫顏輕，自家爹爹雖說是罡氣外放境界，可小說題材內的人物全都所以平民為主，也便是依靠罡氣在支持而已。
「太弱了。」
一月長發飄散，周身閃灼著妖異的血色光輝，眼白變為了全黑，一抹猩血色的光輝閃灼，她體內好像蘊含了無限陰寒之氣，周圍空氣正在飛速降落，一絲絲冰寒蔓延。
那些戰士、力士猶如鏡面一樣紛繁碎裂，無限的陰寒之氣一剎時便淹沒了莫顏輕。
半刻鐘後，陰氣散失，一月恢復了通常溫婉秀麗的神態，她腳步輕緩的到達韓坤雲眼前欠身說：「先生，實現了。」
「氣力太散，待會我教你一點技巧。」韓坤雲不急不緩說。
一月聞言眨了眨眼，淺笑點頭。
不遠處，莫顏輕整個人已經被凍成了冰塊，除了腦袋以外，滿身都被冰霜凍結。
「院首，我爹……沒事吧？」莫塵世一看，急的跑上前來問。
「懲戒一番而已。」韓坤雲瞥了眼說：「不好好想想怎麼樣構建迷惑人的故事，居然依靠下三流來迷惑人，沒有碎了他的書魂我已經很寬宏大量了。」
「放屁，老子有什麽辦法。」
莫顏輕此時還沒有喪失語言能力，他打著寒戰大呼道：「老師們都死了，小說家不受正視，我寫的故事沒人看，不走這條路怎麼辦，你說怎麼辦？」
韓坤雲一揮手，一排冊本落在了大地上，只見上頭寫著『天香』『瓶中梅』『牆內春光』，一路下去居然有數十本。
莫塵世瞥了眼，臉蛋通紅的扭過甚。
「寫這些沒問題，下三流也不要緊。」韓坤雲笑容很和善的說：「你曉得讓我最生氣的地方是什麽嗎？」
「嗯？」莫顏輕一臉錯愕的看著韓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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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界其實太低了，藏書閣那麽多質料，玲瓏祖師留下了那麽多藍本，你成天就盯著民間百姓那點破事。」韓坤雲吁了口氣說：「好歹也是修煉了百八十年的武者，任意把感悟寫點進去，而後編一個風趣的故事不可能嗎？痴頑、窒礙不前，自以為是，以為自己輕易為了小說家做了多大的進獻，我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院首大人，爹沒你說這麼不堪吧。」莫塵世有些弱弱的幫腔。
「有你也是。」
韓坤雲手一揮，察覺了一本名為百獸森林的書：「為什麽不寫異獸？為什麽不寫武者，就算是你寫童話故事也要加一點元素進去吧，你看看你寫的什麽東西，老虎被人救了報恩，你就不可能換成是異獸幽虎被武者所救嗎？爽點懂不懂，小說是脫離於現實的存在，你腦子能不可能轉個彎。」
「爹……爹說，小說要符合現實，哪有武者會救異獸，不殺了吃肉就不錯了。」莫塵世俏臉上儘是委屈的說。
安靜，韓坤雲眼光轉向了莫顏輕，他察覺小說家的問題好似不止是窮。
夜幕逐漸到臨，莫塵世手裡頭拿著腰牌，騎著一隻大老虎，屁顛屁顛的到達廣場入口。
「墨音師姐，我來接院首的異獸。」
守在貪饞邊上的女孩聞言一愣，優美的臉蛋上帶起疑慮問：「牌子沒錯，院首是怎麼回事？」
「我們小說家今日多了個院首，好厲害的來著。」莫塵世笑容很渾厚的說：「墨音姐姐，以後我不要養雞養鴨了，院首說親身教我寫小說。」
「牌子！」墨音擰著眉毛伸手說：「如果是院首的話，也要有手諭才行，否則異獸不得入內。」
「曉得規矩，墨音姐姐真死板，跟法家的師兄們一樣。」莫塵世一副無可如何地神態取出一張紙，上頭印著蓋著章。
墨音接過來看了看，神采詭譎說：「可以放行。」
「勞煩了。」
莫塵世嘻嘻一笑，蹦跳著到達貪饞跟前輕聲呼叫：「小八，院首讓我騎著你且歸，我上來了啊。」
貪饞爬起，瞥了眼莫塵世，抖了抖身子。
「嘿嘿，那我上來了。」莫塵世當心的爬上了貪饞的背，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好軟好踏實啊，比老虎坐著舒適多了，難怪院首這麼稀飯你。」
『嗷嗚！』
貪饞嚎叫一聲，往前撲了出去。
墨音神采恐懼望著百米開外，那隻異獸的動作速率……沒有任何元氣顛簸，只是純真的肉體跳躍，還同化著許多技巧，落地無聲、形若飄曳，這是什麽等級。
「呀，好快！小八，慢一點，我頭暈。」
莫塵世一路驚叫，引來雙方路過行人側目，也只是好奇看上兩眼，中州學堂詭譎的東西太多了，前兩天有人研討出了可以飛上天的布球，最後燃燒爆炸，還好有翼人族的同窗路過救了下來。
韓坤雲用了靠近一個時候的路，貪饞用了一刻鐘便搞定，當莫塵世緩過神來的時候，察覺自己已經到了院落內，那位長相帥氣，而且特別厲害的院首大人正坐在長桌前。
「自己找地方歇息。」
韓坤雲對貪饞說了句後，眼光轉向了莫塵世。
當今院內亮起了燈火，但因為辦法陳腐，燈光晦暗，莫顏輕還被凍在院子中間，一臉死灰的看著韓坤雲，他在思索對方的那些話，內心頭不平氣，但卻又有點質疑自己過去的對峙。
「塵世！」
「院首大人。」
莫塵世麻溜的跑到了韓坤雲跟前，小女孩雖說純真，但可以感覺到新來的院首很厲害。
「2019幾歲？」韓坤雲語調淡然問。
「二八。」莫塵世有些含羞的答道。
所謂二八便是十六，這個期間已經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
「讀了多少書。」
「藏書閣內所有文籍全都看過。」
「真看過？」
「嗯！」
「周王南巡，路遇餓殍，問了什麽話？」
「為什麼死不入墳場。」
「揚州候之子叔公與其母靈娥氏反目，所以商定鬼域再會，其友孝廉扣問他緣故，叔公怎麼樣做的。」
「叔公派人察覺墳場與靈娥氏宅邸雷同，在墓中與之息爭。」
韓坤雲點了點頭，這個世界的經歷其實一樣有許多故事，乃至比自己世界還要精美，否則不會開展出這麼多派別來。
而那些野史、人物誌便是小說的最佳素材，自己先生可以走出一條路來有些出其不意，也在情理之中。
「小說差別於文籍，小說源於生活、高於生活，每次創作小說，便是創作一個屬於世界。」韓坤雲語速不急不緩說：「既然我坐在了院首這個地位上，自然要做一番楷模，省得你們心有怨念。」
「你身上沒有書魂。」莫顏輕這邊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得大呼道。
「恬噪！」
韓坤雲挑了挑眉，一揮手一股元氣包裹住了莫顏輕，他察覺自己居然不可能轉動，睜大眼驚悸的看著前方。
「你坐！」
韓坤雲眼光再次轉向了莫塵世，伸手指了指自己當面。
「是，院首。」莫塵世心有戚戚的看了眼背後，自家爹還真是不曉得調查氛圍啊，這個新院首便是超等厲害的那種大佬，這是來搶救小說家的，何必跟人家對立呢。
「一月，磨墨。」
韓坤雲眼光閃灼說：「塵世，握筆。」
莫塵世匆匆拿起擺在面前的羊毫，雖說不曉得院主要干什麽，她聽話便是了。
「大元642年，飛雪山莊千里冰封，山巔上五人騎馬奔行……」
韓坤雲語調清楚的開始論述，莫塵世愣了愣，匆匆沾墨在眼前的白紙上紀錄，她一邊寫著，眼前好像察覺了一處冰雪覆蓋的山莊，在山路上五個大漢策馬奔行，路邊倏地跳出一群黑衣人舉行攔截。
故事便是從這裡開始，五人正在護送一個嬰兒逃命，黑衣人便是狙殺者，嬰兒名叫武浪，是傳承千年世家武家最後的秉承人，日前六大派圍攻飛雪山莊，黑暗有魔教助威，只為篡奪傳說中的功法，先天神功。
傳說此功法奪宇宙之造化，可摘星拿月，斗轉星移，懷璧其罪，六大派起貪圖之心，以除魔衛道的捏詞圍攻，五個大漢是飛雪山莊從小收養的孤兒，對山莊赤膽忠心，經由一番廝殺，惟有老四斷了一條胳膊，瞎了一隻眼，帶著嬰兒逃離出來，隱遁江湖。
到這裡韓坤雲倏地停下了，而正在書寫的莫塵世則是眼巴巴看著院首，她還想曉得背面的劇情。
「怎麼樣？」韓坤雲垂頭問。
「好想看接下來的劇情。」莫塵世有些不好意義的說。
「笨伯。」韓坤雲表情一黑罵道：「黑衣人用的景象叫鎖天門，暗含三才景象，我都標明出來了，你居然沒察覺。」
「哦……啊。」莫塵世這時候周密看了看自己寫下的東西，驚奇喊道：「這個……這個名為小四的大漢用的白鶴拳怎麼好似可以用元氣催動。」
「看來你也不是笨到家。」韓坤雲點了點頭說：「於是你覺得我會缺書魂嗎？」
「院首大人真厲害。」莫塵世聞言小臉一紅，儘是崇拜的說：「居然對武道明白水平如此深，而且一個開篇就如此精美，小說家有救了。」
「有救個屁，給我看十遍，翌日寫一個類似的開首，否則禁止用飯。」韓坤雲表情淡漠說。
被凍在不遠處的莫顏輕已經不慌了，而是……震撼，這個樣式的小說，似曾類似啊！！！
夜色濃郁，中州城卻是仍舊嘩鬧，韓坤雲坐在祖師堂的屋頂上，遠眺著遠方，萬家燈火透明，按照當代時間來計算，大約夜晚九點擺布，這個傳統世界居然如此繁華嗎？
「先生，品茗。」
附近，一月眼前放著小方桌，上頭是一個紫沙壺，這是她在廚房翻出來的，看上去還挺新，因而便拿來用了。
「一月，人存於一世，追求事物無非名利，可背後這些東西都帶不走，你說為什麽有這麼多人追尋呢？」韓坤雲接過茶杯抿了口問。
「我不曉得。」一月很索性的答道。
「哈哈哈，對啊，何必去曉得呢。」韓坤雲聞說笑了起來。
「先生有苦衷？」一月好奇問。
「我看到有人在為了一個饅頭辯論，還看到有人在謀害合計自己朋友。」韓坤雲咂巴了下嘴說：「還看到有個小女孩在念叨我。」
「小女孩？」前面兩句被一月自動紕漏，人類互相合計本便是正常，但小女孩這個有點意義啊。
「一月很關心這種事兒嗎？」韓坤雲笑眯眯問。
「鬼族也是生靈，一月也有感情。」一月鄭重其事的答道。
「只是一個武痴而已，不要掛懷。」韓坤雲仰躺下來，關掉了中州城輿圖，他只是在適應這種天主視角而已，沒想到恰好看到了蚩魅。
這小丫環倒是挺固執，居然陸續在試探九黎殺生刀法的精華，惋惜當今武道技巧好似都走出了新路子，過去那種威力更大，但加倍桀騖的搞法都被鐫汰了。
與此同時，在祖師堂下，莫塵世正皺著小臉蛋，陸續的抓腦袋。
「武……俠，這是什麽東西啊。」
小女孩一腦袋的問號，韓坤雲在寫了開篇之後，就說了兩個字，這是武俠小說，您好好融會一下。
江湖她倒是曉得，千年前門派世家林立，周王朝力壓世界，當時候沒有符文，武道強人童言無忌，想去哪就去哪，如果不是皇宮有周武帝坐鎮，這些門派好手還真有可能往裡面沖一衝。
只是後來中州鼎消失，世界大亂，諸侯起義，門派世家介入其中，反而遭到波及全都被滅，活下來的反而是百族部落。
活下來是活下來了，但傳承斷絕，世界好像回到了漆黑期間，好在這時候中州學堂建立，教養世界、傳萬民法禮，當今武者雖說很強，但碰到軍陣一樣要跪。
而且城內有種種符文限定，於是武道強人收斂了不少，過去那種屠城滅村的現象險些不可能能發生，因為禁止武道強人的東西變多了。
於是武俠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