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門

  沙通天與彭連虎目光交匯,彼此心領神會,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怒吼,雙雙縱身而起,直撲江北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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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沙通天左掌斜劈,右拳沖打,同時右腿直踹而出,這一招「三環套月」看似只有一招,實際上卻包含了三記出手,乃是他壓箱底的絕技。

  另一邊,彭連虎手中判官雙筆一錯,使出一招「閻王點卯」,筆尖如毒蛇吐信疾點而出,分取江北辰雙目。

  他們二人相交多年,情誼深厚,對彼此的武功招式、出手習慣早已瞭然於胸。加之過去屢次並肩禦敵,早已培養出無間的默契。

  這一次聯手出擊,更是如行雲流水,攻守呼應間幾乎不留絲毫破綻,仿佛一人化二,二勁歸一,凌厲的攻勢直指江北辰周身要害。

  面對兩人的聯手夾攻,江北辰絲毫不懼,只見他身形倏然一退,如風中柳絮般飄開三步,恰恰讓過沙通天那剛猛無儔的連環三擊。

  身子後退的同時,江北辰右手袍袖忽地一卷,將戳向自己雙目的兩枚判官筆尖輕輕一帶,引向身側空處。

  這一引看似輕巧,實則暗含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彭連虎只覺筆上力道如泥牛入海,心中暗叫不好,連忙撤招回守。

  而沙通天一招落空,第二招已如狂風暴雨般接踵而至,拳風呼嘯,直取江北辰後心。

  江北辰卻似背後生眼,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身而起,左掌在沙通天腕上斜斜一按,借力飄出丈余,穩穩落在黃蓉身側。

  侯通海正緊追黃蓉不舍,忽見江北辰的身影再度出現,心頭頓時火起,以為他又要像上回那樣橫插一手,當即破口大罵道,「好小子,你又來多管閒事,看叉!」

  然而侯通海的武功,比起他師兄沙通天來,實在差得太遠。

  江北辰不慌不忙,右手一探,穩穩抓住刺來的鋼叉,順勢飛起一腳,正踹在他胸口。

  侯通海悶哼一聲,只覺喉間一熱,一股腥甜之氣直衝而上,隨即「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還未等他緩過氣來,江北辰的第二腳已緊隨而至。侯通海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最終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沙通天眼見師弟身受重創,心頭猛然一緊,唯恐江北辰趁勢追擊、再下殺手。

  當即他身形一晃,使出「移形換位」的絕技,如鬼魅般閃至侯通海身前,將其牢牢護住。

  彭連虎也緊隨而上,與沙通天並肩而立,二人氣勢相連,如臨大敵。

  沙通天雙掌交錯,擺出「鐵掌封門」的守勢,目光凜凜地盯著江北辰,沉聲道「江少俠好身手!我等不過是奉命而來,想請幾位前往趙王府赴宴。少俠若是不願明說便是,何必痛下殺手?」

  沙通天話音未落,彭連虎已悄然將手按在腰間鹿皮囊上,袖中暗藏的三枚透骨釘蓄勢待發。

  「赴宴?哪有人帶著這麼官兵來請人赴宴的?」江北辰目光掃過二人身後的官兵,嗤笑一聲道,「這趙王府的宴,恐怕是鴻門宴吧。」

  「既然江少俠不願前往趙王府赴宴,那我等便如實回稟王爺。」沙通天抱拳道,「只是今日之事,我黃河幫記下了。江湖路遠,容當後報。」

  剛才一番交手下來,沙通天心知肚明,就算加上彭連虎,己方也絕非江北辰的對手。

  只不過,身為北方江湖黑道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又豈能輕易示弱。

  要知道,對於他們這些行走在刀鋒之上的人來說,威懾力就是生存的根基。

  一旦流露出半分怯懦,不僅會招來同行的輕蔑,更可能引來無數窺伺的目光與暗藏的殺機。

  所以即便心中發虛,沙通天也只能強撐氣勢,從牙縫裡擠出幾句狠話來,試圖保住最後一絲顏面。

  面對沙通天的威脅,江北辰只是淡然一笑,「沙幫主若有見教,在下隨時恭候。」

  「哼!我們走!」沙通天冷哼一聲,俯身扶起癱軟在地的侯通海,轉身一揮手,帶著一眾官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江大哥,接下來我們怎麼辦?」黃蓉問道,「是去找王道長他們匯合嗎?」

  「不急,」江北辰仰首望了望漸暗的天色,嘴角浮起一抹淺笑,「趙王爺既然這般盛情相邀,我們若是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他一番美意?」

  「好主意!」黃蓉拍手笑道,「趙王府不是將王道長需用的藥材都搜羅去了麼?咱們正好順路『取』一些回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江北辰道,「不過現在天色還早,我們等天黑了再行動。」

  ……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江北辰和黃蓉借著夜色掩護悄然潛行至趙王府後院牆外。

  兩人伏在牆腳暗處,屏息凝神,直到巡邏兵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相視一眼,身形輕提,悄無聲息地翻入高牆之內。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只見兩名僕役提著燈籠,邊談邊笑,朝著這邊緩步走來。

  江北辰心中一凜,連忙拉住黃蓉的手,兩人迅速躲進了路旁的樹叢深處,屏息凝神,只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外望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聽見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提醒道,「小王爺今日在外與人動手,吃了不小的虧,這會兒正氣頭上呢。咱們伺候的時候都警醒些,免得成了出氣筒,平白挨一頓打。」

  另一人將聲音壓得更低,湊近了悄聲接道,「何止是小王爺,聽說連王爺請來的幾位高手也一併栽了跟頭。那幾位爺的脾氣,可比小王爺還要暴烈幾分,若是真惹惱了他們,恐怕不是一頓打就能了事的……」

  沒等他把話說完,一柄明晃晃的分水峨眉刺就已經抵在他的喉頭。方才還談笑風生的同伴,此刻更是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黃蓉把手裡的峨眉刺微微向前一送,冰冷的刃尖瞬間刺破皮膚,寒意直透骨髓。

  那人被嚇得魂不附體,緩了好一陣,才磕磕巴巴地問道,「你……你是什……什麼人?」

  「我什麼人?」黃蓉嘻嘻一笑道,「要你命的人。」

  那人嚇得渾身又是一顫,連聲哀求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我家中尚有八十歲的老母要奉養,膝下還有八歲的孩兒待哺育,求女俠看在他們的份上,饒我一條性命吧!」

  「嗯……」黃蓉眼波流轉,故意沉吟片刻,慢悠悠地拖長了語調,「要饒你倒也不難。只是,你得先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那人連忙點頭,額角幾乎要沁出汗來,「女俠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黃蓉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我就先問個簡單點的吧。你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那人答道,「小人姓張,是府里的管事,平日裡專司採買一應事務。」

  「原來是位負責採買的管事,那可太好了。」黃蓉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地問道,「我再問你,今日小王爺差你們採買的那些藥材,眼下都存放在何處了?」

  張管事道,「那些藥材送入府中後都是小王爺自己收著,我……我也不知道存放在哪裡。」

  黃蓉左手在他的手腕上一捏,右手再次往前一送,那柄峨眉鋼刺便又往他喉間深入了幾分。

  張管事只覺手腕上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可是又不敢叫出聲來。

  「你說是不說?」黃蓉低喝一聲,左手又暗暗加了一分力。

  張管事痛得渾身一抖,連忙求饒道,「女俠饒命,我是真不知道啊。」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黃蓉故意板起臉,做出一副兇惡的模樣,「再不說實話,我就廢你一隻手。」

  她隨即轉過頭,望向身旁的江北辰,嘴角揚起一抹俏皮卻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江大哥,你說我先卸他哪只手比較好呢?」

  江北辰笑了笑,配合她道,「蓉兒,這種粗活還是交給我來吧,正好可以拿他練練我新學的分筋錯骨手。」

  他緩步上前,伸手輕輕捏住張管事的下頜,指尖稍一用力,只聽「喀喇」一聲脆響,便將張管事的下巴卸了下來。

  「江大哥,你卸他下巴做什麼?」黃蓉故意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當然是防止他叫出聲。」江北辰道,「我這分筋錯骨手才剛練沒多久,手法還生疏,一時半會兒恐怕沒法利落地卸下他的手臂,只能慢慢試了。」

  江北辰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緩緩掃過張管事僵直的身軀,仿佛在仔細斟酌該從哪個部位開始動手。

  聽到江北辰竟要拿自己來練手,張管事頓時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恐。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啊、啊、啊」的聲響,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拼命地搖頭晃腦,掙扎著想要表達什麼。

  「江大哥,我看他好像有話要說。」黃蓉道,「要不你還是先把他的下巴接回去,聽聽他究竟想說什麼。」

  張管事聽見黃蓉這麼說,臉上頓時浮起驚喜之色,朝著黃蓉連連點頭。

  「好吧,那就先聽聽他怎麼說。」江北辰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伸手托起對方的下巴,將其重新復位。

  「說吧,那些藥材究竟藏在哪裡?」江北辰捏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低聲威脅道,「你若再敢說一句『不知道』,我就先折斷你的手臂——治傷總得用藥,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嘴硬。」

  張管事疼得眼淚直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哀求道,「少俠饒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情啊!您就是殺了小的,我也說不出什麼來……」

  江北辰聽了張管事的話,臉色驟然一沉,目光如冰刃般掃向他。

  見江北辰神情驟冷,張管事渾身一抖,連忙伏低身子,急急開口,「不過……不過小人忽然想起一樁事,或許……或許和這批藥材的去向有關!」

  「哦?」江北辰挑了挑眉,問道,「是什麼事?」

  張管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是這樣的,小人每日都會為府里的一位供奉採購各類藥材。因此小人想,小王爺會不會也將那些藥材轉送給了這位供奉。」

  「供奉?」黃蓉問道,「是哪位供奉?」

  「這位供奉的具體名號,小人也不知道。」張管事回憶道,「不過,小人曾聽他的弟子恭敬地喚他『老仙』。」

  他頓了頓,又補充說,「說來也奇,那位老人家雖白髮如雪,面容卻紅潤如少年,氣度飄逸,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黃蓉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什麼老仙,不過是那參仙老怪故弄玄虛罷了。」

  說罷,她側過頭,目光轉向江北辰,語氣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江大哥,看來咱們得去會一會這位『參仙老怪』了。」

  江北辰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點頭應道,「那好,我們就去找這個參仙老怪討點藥材。」

  其實,當張管事提及供奉買藥一事時,江北辰心中便已瞭然——這批藥材多半是落入了參仙老怪梁子翁的手中。

  他依稀記得,在原著的描述中,郭靖曾誤打誤撞闖入梁子翁的藥室,在慌亂中吸乾了那條梁子翁以無數珍稀靈藥餵養二十餘年的赤色大蝮蛇之血。

  就算過去後找不到藥材,也能把那頭大蝮蛇帶回去燉一鍋鮮美的蛇羹,總歸不會空手而歸。

  「你可知道那參仙老怪住在何處?」黃蓉踢了張管事一腳,「快帶我們兩個去,記住,別耍花樣!」

  「二位少俠,我能帶你們去那老仙……哦不,是老怪住的地方。」張管事神色間透著幾分不安,「只是到了那地方後,您二位還請放……」

  不等他把話說完,黃蓉便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地打斷了他,「你放心,只要你沒撒謊,等到了地方我們就放了你。」

  張管事臉上仍帶著幾分猶疑,目光悄悄轉向一旁的江北辰,試探著問道,「那這位少俠……」

  他不知道的是,江北辰一直都只是在配合黃蓉唱白臉而已。如果說兩人當中有誰會對他下手,那也只會是亦正亦邪,做事全憑心意的黃蓉。

  「她說的,便是我的意思。」江北辰語氣冷峻,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張管事,「你只管好好帶路,若是敢動半點歪心思……」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後果你應當清楚。」

  張管事後背一涼,連忙躬身應道,「二位請放心,小人一定老老實實,絕不敢生出半分不該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