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河北鄴都,天氣炎熱的很。♤🐍 ❻9Şℍยא.ⓒO𝓜 😾♬史德統一行人,為照顧車中符氏的感受,每日早早出發,巳時兩刻便歇,等太陽不再毒辣,下午申時再行。
史德統這十幾日來,從河中龍門取道河東,經絳、澤、相三州,今日才到了鄴都內黃地界,一路上,田野荒蕪、鄉鎮衰敗,田間地頭常有野獸出沒,史德統一路看過來,連連搖頭,黎民百姓潦倒至此,不知開封的君臣又有幾人知曉?
這幾日,常有流賊綴著史德統一行人,史德統命部下一一射殺,免得禍害本地其他百姓。然而他也知道,但凡還有一口吃食,又有幾人願意從賊的。
這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史德統一行二十幾人個個汗流浹背,連胯下的馬匹也熱得全身冒汗,史德統見狀,忙命眾人趕到前面的村鎮,停腳歇息一番。
這十幾日來,車中的符氏不發一言,史德統只好裝她不存在,吃食用度,全由符氏的隨身丫鬟紫煙代拿。這時到了村鎮,牙衛們找了間無人的屋舍,收拾了一番,史德統遂下了馬,來到車前,頓了頓道:「夫人,日頭正高,還請夫人下車休息片刻,隨後再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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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車中淡淡的傳出一絲聲音:「有勞將軍,全憑將軍吩咐!」
「夫人無須客氣!」史德統淡淡道。
只見符氏身著一件墨衣,臉上未著修飾,婷婷地下得車來,進了屋舍,史德統命人將清水乾糧送進屋內,自己則和牙衛們閒聊嘮嗑。
史德統出發前就命人快馬前往兗州符彥卿處報信,約定在鄴都相聚。
史德統見曹彬面有愁色,上前問道:「國華我看你一路心不在焉,所為何事?」
曹彬猶豫了半天,小聲道:「軍上,不瞞你說,小人自入得忠義軍以來還未回過家門,現不知家中詳情如何。今路至鄴都,思鄉之情更甚。小人…哎…」
「給你一個月的假,收拾一下,快些啟程回家吧!」史德統拍了拍曹彬的肩膀,笑道。
曹彬聞言大喜,忙欲叩首,被史德統一把攔住:「記得替我向令公問好!」史德統隨後讓人取些錢財,再準備一匹馬和清水乾糧,讓曹彬趕緊上路。
曹彬走前又細細交代眾人小心護衛軍上安全。
曹彬走後,史德統又對眾牙衛說道:「你們跟我出生入死,至今怕是還未歸過鄉,家中父老妻子可能有的人以為你們已經戰死,待護送完符公家眷回到洛陽後,某也准了你們每人一個月的假,帶上些錢糧,衣錦還鄉。」
眾牙衛聞言激動不已,紛紛倒地拜謝,史德統一一將眾人扶起,隨後又與眾人閒聊一番,就著清水吃了些乾糧,見太陽不再毒辣便又啟程上路。
屋內的符氏自始至終雙眼緊盯著史德統,柔弱的面龐上神情不定。
第二日巳時,史德統行至魏縣李固鎮地界時,路邊突然竄出幾十個賊匪,史德統見狀眉頭一皺命牙衛一一射殺。那幾十個賊匪那是這些如狼似虎的牙衛的對手,幾輪箭雨過後,幾十個人只剩十幾個人,其餘要麼身死,要麼在地上哀嚎不已。活著的賊匪見狀紛紛作鳥獸散,只有一個黑臉壯漢大罵道:「回來,回來,你們這些孬貨,腌臢潑鳥的玩意……」
史德統見狀鼻子都笑歪了,忙命兩個牙衛將那黑臉壯漢擒來。
兩個牙衛聞言打馬趕了過去,調轉槍頭,只用槍尾,想直接將那黑臉漢子敲暈,誰知那黑臉漢子臂力驚人,棄了大刀,生生將兩人刺出的長槍接住,用力一拽,大喝一聲,將兩人拖下馬來。
兩位牙衛惱羞成怒,強忍著巨痛,從地上爬起,抽出橫刀,誓要將此人斬殺,卻見那黑臉漢子手握拽來的長槍,挑了個槍花,不退反進,殺入戰團。那兩個牙衛一左一右,舉刀便砍,那黑臉漢子卻騰空而起,右腳直擊一牙衛的面門,長槍卻如毒蛇一般直刺另一牙衛的腋下。
左邊的牙衛連忙低頭避讓,橫刀虛砍了一下,卻沒砍中,而右邊的牙衛招式用老,躲不過去,用刀虛擋了一下,槍尖還是刺進了軟甲,牙衛悶哼一聲,倒在地下。眾牙衛見狀惱羞成怒,欲紛紛打馬上前,要將那黑臉漢子刺成馬蜂窩。
史德統見狀令眾人退下,自己打馬向前,長槍虛晃一下,將黑臉漢子逼出戰團。後面的牙衛見狀,將兩名牙衛拖出下去包紮。史德統下了馬來朝那黑臉漢子喝道:「兀那漢子,為何在此打家劫舍,做這沒本錢的勾當。」
那黑臉漢子聞言一愣,隨後大叫道:「某帶人在此不過是向路過的行人借些錢糧吃食,不曾傷及人命,你可到好,不由分說,上來就將我等兄弟射得半死,某今日要借你的人頭來祭奠我那些死去的兄弟。」
史德統聞言氣急,明明是個劫道的偏偏說成借東西的,你借了能還還是咋地?
只見那黑臉漢子槍尖一抖,挺槍便刺,史德統也不示弱,挺槍迎了上來,盪過槍頭,史德統猛然刺出一槍直指黑臉漢子小腹,那黑臉漢子也不驚慌,槍桿順勢往下一壓,史德統也順勢一掃那黑臉漢子的雙腿,那黑臉漢子見狀大驚,慌忙騰起,卻將下盤賣給了史德統,史德統甩槍快如閃電,只聽『噹噹當』的幾聲,兩人已過了幾招,史德統面不慌氣不喘,斜槍而立,卻見那黑臉漢子微微有些喘息。
那黑臉漢子心道遇上了硬茬子,有些氣短,史德統見狀,又提槍而上,或挑、或刺、或砸、或掃,攻勢一撥勝過一撥,那黑臉漢子卻是苦苦支撐。這也難怪,史德統的槍法全都是實戰中去粕存精簡化最實用的,而那黑臉漢子只是草莽,戰陣怕都是沒見過,能接下史德統十幾招已是很不錯了。
此時的史德統將一桿鐵槍舞的虎虎生風,招招致命,那黑臉漢子卻滿頭是汗。而史德統的攻勢如大江大河連綿不絕,眾人只覺得場中的史德統只剩下一抹褐色的身影,就連車中的符氏也是看的呆了。那黑臉漢子節節後退,額頭青筋冒起,大吼一聲,卻將長槍拋出,如流星般直擊史德統胸部。史德統側身一讓,長槍飛過,鐵槍順勢刺出,直抵那黑臉漢子的咽喉三寸處,停了下來。那黑臉漢子見躲避不開,遂閉上雙眼等死,只感覺道喉結處一陣寒意,卻聽見一陣馬嘶。原來那黑臉漢子的長槍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馱駕馬車當中的一匹馬,馬兒受了驚嚇,尥蹶子就跑,卻將坐在車外的丫鬟紫煙掀下車去,眼看並無大礙,那車中的符氏猝不及防,也是坐立不穩,連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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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牙衛只關注著戰場,絲毫也沒有顧及到馬車,所以馬車出事,眾牙衛只是一愣。史德統聽到馬兒嘶叫,拖著馬車向前瘋跑,遂扔了鐵槍,忙命人將那黑臉漢子綁了,自己翻身上馬追著馬車而去。
卻說這車中的符氏,一直在車中透著馬車窗檐偷偷注視著陣中的史德統,冷不丁一桿長槍砸中駕車的馬匹身上,卻將她顛撞跌倒在馬車內,嚇得她花容失色,陣陣驚呼。
忽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跳上車來,符氏見狀心中一暖。只見那人雙手攥住兩匹馬的韁繩,往後一拽,大喝一聲,兩匹馬生生止住了奔跑之勢,一陣聲嘶,馬車急停了下來,車中的符氏一個趔趄,站立不穩,在慣性的作用下,生生被甩出車外。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人一手將符氏摟住,另一隻手環住符氏的腰,一個轉身,將符氏又重新抱至車上。符氏手緊緊抓住那人的手臂,直感覺好結實,自己躺在在那人的懷裡感覺無比溫暖安心,不禁有了想然讓他抱一輩子的衝動,臉上隨即也羞紅了起來。史德統見懷中美人如玉,心神一盪。忽然意識到這樣的姿態不妥,連忙將符氏放至車上,趕忙跳下車,問道:「夫人恕罪,史某讓你受驚了!夫人可有受傷?」
符氏見史德統如此,心下一嘆,旋即調整過來,淡淡道:「將軍客氣了,若不是將軍相救,賤妾現在怕是已命喪九泉了!賤妾在此謝過。」符氏剛要起身,只因剛才車中不小心撞到了腳,驚呼一聲,站立不穩,又是一個趔趄,斜斜的倒下車來,將史德統撞了一個滿懷,也將史德統順勢帶倒。史德統只感覺兩隻柔軟的玉峰擠壓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史德統弱冠之年,氣血方剛,又從未近過女色,如何能受得了這種刺激,臉噌的一下憋得通紅,呼吸急促起來。
那符氏撞在史德統強壯的身軀之上,也是痛的兩眼泛著淚花,,還未起身卻感覺一陣熱氣襲來,抬眼一看,只見那史德統的臉已成了豬肝色,符氏已為人婦,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遂連忙起身躲入車中,史德統這才鬆了一口氣,臉色稍微好轉。
這時眾牙衛已騎馬近追了上來,見軍上臉色通紅,似有異樣,又看了看地上的一連的馬蹄印,遂才豁然,以為軍上用力所致,只有那符氏的丫鬟紫煙看看滿臉通紅的史德統,又看了看馬車上的符氏,一臉疑惑。
史德統隨後整理了一下儀容,眼看車中符氏並無大礙,讓牙衛將受驚的馬換了下來,自己則走到被押上來的黑臉漢子身邊。
「你喚作什麼名字?何方人士?為何在此劫道。」史德統見那黑臉漢子被五花大綁,臉上卻是乾淨,相必牙衛追趕自己,還未來得及給那黑臉漢子加點『佐料』。
那黑臉漢子聞聲並不言語,只是雙眼一閉,把頭一昂。
兩邊的牙衛見狀大怒,提袖上前:「嚯,你這撮鳥,我軍上問你,竟不言語,安敢如此托大,看某家不將你這遭瘟的腌臢貨給撕了。」
那黑臉漢子聞言,怒目而視:「某技不如人,無何話說,要殺便殺,休要在此侮辱某家。」
牙衛提手便要整治,史德統大喝一聲「住手!」幾個牙衛才悻悻而回。
「我史德統敬你是條漢子,若你答應以後不再做這等勾當,某這就放了你。」史德統沖那黑臉漢子說道。
「什麼?你就是史德統?率軍攻破河中城的史將軍?」那黑臉漢子瞪大牛眼,一臉不信道。
一旁的牙衛見狀喝道:「聽聞我家軍上威名?還不跪下。」
「你真是史德統史大將軍?」那黑臉漢子一臉誠懇。
史德統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黑臉漢子見狀大喜,納頭便拜,只是雙手被捆,只能直直的撅在屁股上。
史德統卻是一愣,心道:什麼情況。當下道:「吾又不認識你?汝為何行此大禮?」
那黑臉漢子聞言抬頭咧嘴笑道:「小人名喚張瓊,鄴都館陶人氏,離此地不遠。只因斷了吃食,遂投了山賊,做這劫道的買賣。小人在此路搶劫,只搶錢糧,不要人命,本想聚些錢財,留作盤纏,好南下河南去投將軍的隊伍,沒想到今日誤打誤撞,卻有幸見到將軍當面,請將軍收下小人吧。」張瓊『噔噔噔』一連磕了幾個響頭。
史德統心道原來是他,聽張瓊所言,這才豁然,遂問道:「據我所知,鄴都留守高老令公也是知兵之人,憑你一身武藝在鄴都最不濟也能謀得一個都頭之位,為何捨近求遠,反而要來投我的隊伍?
「稟將軍,現在河北皆知忠義軍史將軍英勇無敵,於大軍中率先攻破河中堅城,小人聽聞將軍英勇,才想著去河南投到將軍麾下,其他的哪能想那麼多。」張瓊倒是爽快。
史德統聞言一笑,遂命人將他鬆了綁,高聲道:「想入我麾下可以,但是我軍中不比其他隊伍,軍規也極是嚴厲。若犯軍規,輕則施以軍棍,重則梟首示眾,你可要想好了。」
張瓊活動了一下關節,聞言滿不在乎:「從今以後,某這條命就是將軍的了。只要能跟著將軍,將軍讓我幹什麼都行。」
史德統聞言莞爾一笑,上前將張瓊身上的灰塵撣了撣,命牙衛撥了一匹馬給了張瓊,隨後命眾人收拾一下準備上路。
一旁的馬車上,丫鬟紫煙回到車內,一臉崇拜道:「史將軍真是個偉男子,英俊斯文,為人又和藹可親,手下虎狼眾多,卻一路上對小姐關照有加。」
此時的符氏心情平復許多,偶爾朝車窗外一瞥,從被風掀起的帘子處,見與馬車並行的史德統挺直著腰背,如山巔之樹,俊逸的臉上彰顯豪邁、堅毅之情。
車下軲轆吱吱地叫著,載著她往鄴都行去,她的心卻隨車下的軲轆一樣,搖擺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