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統是正月之後才去洛陽上任的,冬月月底,史德統巡視完鄭州轄境後,他命趙普權知西京留守事,先回洛陽與原西京留守王守恩交接,並處理留守府大小日常事物,隨即擢原武縣令沈義倫為鄭州判官替代趙普,並放了忠義軍士卒三日的假,自己則返回開封與史弘肇夫婦一家團聚。👹♬ 6❾Şⓗ𝓊x.cO𝕞 🐤☝
年初,朝廷改元乾祐,大赦天下,改天福十三年為乾佑元年,並許薦州縣官:其中帶使相節度許薦三人,不帶使相節度許薦兩人,防禦、團練、刺史許薦一人,史德統雖是西京留守,但是不帶諸如侍中、中書令、同平章事等使相的頭銜,所以只能推薦兩人,頒旨的當天,史德統就保奏薛居正為洛陽判官,提點洛陽、鄭州兩地刑獄之事,並保奏李昉為忠義軍行軍掌書記,掌軍中糧草、度支、文書之事。
乾祐元年正月初二,史德統攜禮,以子侄禮向郭威一家和馮道一家,還有李穀一家拜年。當去了馮道府上和眾人寒暄之時,史德統瞄了一下眾人之間沒有那日的少女,心下一陣輕鬆,不禁也有一絲失落。
就連遠在鄴都的高行周,史德統也派人攜帶禮品前去拜賀,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嘛,史德統如是想的。
在開封呆了幾天後,史德統於正月初五離開開封,前往洛陽。
一過了鄭州密縣,便踏入洛陽的登封地界,曹彬與史德統並騎前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在開封那幾天,每個人喝的基本都是醉生夢死,此時騎著馬,行走在冰天雪地之間,讓他們覺得特別愜意。
但是愜意的心情瞬間就被破壞了,鄉野之間,斷垣殘壁,百姓面有菜色,麻木不仁,進了登封城,見縣城也是破敗,街道上滿是污垢,少有行人,不少凍死的屍體就隨意的硬邦邦躺在道路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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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德統見狀怒意驟升:「曹彬傳我將令,將那登封縣令給我押來。」
曹彬領命,帶著三五個牙衛風一般的去了。史德統忙命人租了一輛車,將路邊的死屍一一收斂到車上,足有二三十具之多。
曹彬尋得那登封縣令時,那縣令正和小妾在縣衙里喝著花酒,曹彬不由分說,直接將那縣令如提小雞一般提出了縣衙,縣衙的衙役見得幾人身穿牙服,如狼似虎,莫不敢上前制止,那縣令卻咆哮威脅,曹彬嫌他聒噪,賞了他幾個嘴巴,打得他嗚嗚直叫,不能言語,遂將他提上了馬,直奔史德統去處。
「你就是那登封縣令?」史德統坐在馬上冷冷問道。
那縣令被扔在地,滿嘴是血,正暈頭轉腦之間,見到一馬上年輕將軍神情倨傲,問及自己。那縣令慌忙站起答道:「下官正是,不知將軍有何指教?」
「大膽,新任西京留守大人面前,還不跪下?」史德統一旁的一位牙衛大喝道。
「下官、下官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那縣令聞得面前這位年輕將軍就是新任的西京留守,連忙跪下磕頭。
「縣令大人治下真是一派『祥和』啊!」史德統一指旁邊大車上的死屍,冷冷道。
那縣令才到此處,就被摔得七葷八素,根本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輛車,更別談車上的屍體,此時抬頭瞄了一眼那輛大車,頓時魂飛魄散,冷汗直流。
「下官、下官這就命人將屍體推出城去掩埋,這些賤民死不足惜,免污了大人的眼,大人還請移駕縣衙,下官這就為您接風洗塵。」那縣令諂媚討好道。
「為史某接風就不用了,史某先為你接風洗塵!來人,將這狗官就地正法!」史德統爆喝道。
那縣令聞言頓時嚇得如一灘爛泥,大叫「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兩名牙衛不由分說,將那縣令如死狗一般拖至路邊準備行刑,那縣令見苟活無望,忙威脅道:「我與那原西京留守王守恩有舊,你若殺了我,王留守自然不會放過你。」
「呦呵,死到臨頭,還敢胡亂攀咬朝廷重臣。來人,行刑!」史德統淡然一笑。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那縣令的頭顱,滾了兩滾,停在史德統的馬下。
「將這縣令的狗頭掛在城門之上,使百姓觀之,以儆效尤。」史德統命道。
隨後史德統又命人將那車的屍體送出城外,焚燒掩埋。
史德統打馬領著一眾牙衛進了縣衙,那登封縣的縣丞聽聞縣令被一將軍所殺,嚇得連忙躲在家中不敢出來,史德統又派人將那縣丞從家中拎到縣衙。
史德統當著那縣丞的面命人前去查抄那已死縣令的家,那縣丞得知面前站著的是新任西京留守,嚇得連忙下跪磕頭。
史德統暫命他為登封縣令,表示對其過往,既往不咎,但從此時起,必須賑濟災民,修葺城池,清理街道。如若再心懷僥倖,三心二意,那城門之上的縣令就是下場。
那縣丞聞得自己要做縣令,正心花怒放,剛要拜謝,又聽聞史德統的嚴令,頓時又是一身冷汗,心道還是小心做事,免得一不小心,丟了吃飯的傢伙。
牙衛門將查抄的錢糧財物登記造冊,給了史德統,史德統看完之後又是一陣大怒,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貪斂了近千石的糧草,財貨無算,隨即命令縣丞將近半的糧食發放給百姓,其餘的一一貼上封條。
那縣丞為了在史德統面前表現,又從家裡有調出五十石糧食,在史德統的牙衛監視之下,親自發放。
那登封的百姓見得朝廷來人將那縣令狗官殺了而且發放糧食,紛紛跪倒大哭,口叫青天,史德統遂出來一一安撫。
隨後史德統又命那代理縣令召集縣中大小官員,史德統當面訓誡眾人,以那縣令為警示,而後又好言鼓勵眾官員好生辦事,自己不吝封賞,那代理縣令會意,率先跪倒,「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眾官員紛紛跪倒附和。
史德統在登封住了一日,第二日留了幾名牙衛作為監督,自己則率其他牙衛一路向西,趨穎陽,過壽安,繞了一個大圈到了新安,所過之處,百姓窮困潦倒,田地荒蕪,城池殘破,賊盜紛擾,史德統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