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暗。
狗尋掄圓了腿腳狂奔出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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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遠的大帳內,狗尋前腳剛走,白文珂就來到了劉知遠所在的帳內。
只見劉知遠靜靜坐在桌後,看著桌子上的東西,正面無表情的思考著什麼。
白文珂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將軍,聽說方才狗尋送消息回來了?」
劉知遠被白文珂的聲音打斷了思路,慢慢抬起頭來,點了點頭。
「嗯,就是這個,你來看看。」
白文珂連忙挪動腳步,走到劉知遠身前,拿起了桌上的那封密信。
看著密信上寫的內容,白文珂的眉頭越皺越緊,同樣陷入了沉默。
興許是覺得自己身為謀士,如此沉默不成體統,白文珂想了想後開口。
「將軍,這是否有些太過於冒險?」
劉知遠輕輕點頭。
「你也這麼想嗎?
可陳默讓狗尋連夜送信,說明他對此事信心十足。」
劉知遠稍稍停頓一下,轉頭看向白文珂。
「你怎麼看?」
白文珂重新拿起桌上的密信,再次認真看了一遍,眼神里透露出一絲猶豫。
「將軍,陳默讓劉崇藉機挑釁杜重威,用以挑起士兵對立,打破石敬瑭維持的平衡。
可這麼做實在太過兇險,一個不小心,就將掀起一場巨大的譁變,得不償失啊。」
劉知遠眯起雙眼,緩緩在帳內踱步。
「確實兇險,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把杜重威這莽夫的凶性挑起來,怎麼去制衡石敬瑭。」
白文珂依舊覺得有些不妥。
「將軍,要達成這個目的,還有其他辦法,沒必要非得如此。」
劉知遠聽著白文珂的話,卻是輕輕擺手。
「不,若是不這麼極端,杜重威哪怕犯錯,石敬瑭也會想著將事情壓下來。
往後再想要激怒杜重威,就得仿著石敬瑭的猜忌了,得不償失。
只有照著陳默說的做,才能徹底將石敬瑭悉心維持的平衡打亂,徹底翻盤。」
白文珂看著劉知遠那勢在必得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張薄薄的密信,不由得嘆息一聲。
「陳默此人實在太過大膽,一個不好,他自己也會引火燒身。」
劉知遠卻是不以為然。
「那你以為他為何獨獨找我來做此事?
看他這大膽的想法,想來留守司里的那位必然已經與他同盟,要不然他不會如此冒險,不給自己留一點後路。」
白文珂看著劉知遠的表情,意氣風發。
不由得擔心起劉崇。
「將軍,那劉崇那邊呢?
杜重威這瘋子若是真被激怒了,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劉知遠收起臉上的意氣風發,微微皺了皺眉頭。
「我也正是擔心此事,所以方才才不敢妄下決斷。」
緩緩挪步,劉知遠走到放著密信的桌子旁,將那封密信拿了起來,扔到了一旁的火盆之中。
靜靜看著那張紙燃燒殆盡,劉知遠眼裡的狠辣也顯露無疑。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得徹底。
猶猶豫豫,怎能成事。」
說著,劉知遠大步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跟前,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白老,明日一早你就出城,我要你親自輔佐劉崇。
五日之內,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撞到一起,切不可讓石敬瑭發現任何端倪。」
在地圖上點出一點,劉知遠猛然轉頭,看向白文珂。
「杜重威仗著石敬瑭妹夫的身份,得到現在的將軍頭銜,不但不知道珍惜。
反而恃恩自縱,罔顧軍法,魚肉百姓,目無王法。
我身為漢室後裔,就算將他斬於刀下,那也是為民除害,為匡復大漢添磚加瓦,為何做不得?」
白文珂看著劉知遠眼中的決然,一時間竟不敢對視,緩緩低下頭去。
他知道,陳默已經徹底激起了劉知遠的欲望,此時不管自己如何勸說,恐怕劉知遠也聽不進去。
「屬下明白,既如此,屬下這就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一早就去助劉虞候一臂之力。」
得到白文珂的回覆,劉知遠輕輕點頭,再次轉過身去,看著眼前紙上繪製的大好河山。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白文珂俯身拱手,緩緩退出大帳。
劉知遠卻依然站在那裡,眼中迸發出光芒。
「陳默,我可是將全副身家都賭在你身上了,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
與此同時。
狗尋已經跑到了督捕司的大門口,緩緩喘了一口氣,狗尋笑著推開了督捕司的大門。
剛進大門,狗尋扯著嗓子就開始喊。
「爹!我回來了!」
後院處,陳默此時正與王滿倉談論那八百綠林豪傑之事,聽到狗尋的呼喊,瞬間起身走向外面。
看著嘴角上還掛著油漬的狗尋,陳默的臉都黑了。
自己還擔心狗尋到底能不能安全將信送到,哪成想,狗尋竟然真的出去吃喝玩樂去了,不參雜半點虛假。
不過狗尋既然已經將信送到,那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接下來就看劉知遠那邊怎麼做了。
看著狗尋那開心的笑容,陳默無奈搖頭。
「既然在外面吃過了,那就去知會王強一聲,鍋里的飯菜不用再熱著了。」
狗尋一聽鍋里還有飯菜,眼睛瞬間一亮。
方才來回跑了這一趟,肚子裡的東西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此時正好再吃一頓,要不然晚上餓的睡不著就不好了。
輕輕搖了搖頭,狗尋衝著陳默笑了笑,朝著灶房那邊就跑了過去。
「不用不用,我還沒吃飽呢。
李記羊雜的分量是越來越少了,我才吃了三碗,肚子裡還空著呢。」
看著急匆匆跑進廚房的狗尋,陳默會心一笑。
只是陳默剛露出笑容,身後王滿倉的聲音再次讓陳默沉下臉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呵呵,以後你可得好好幹了,別讓孩子餓著肚子。」
隨著王滿倉的聲音落下,聽到狗尋回的聲音的鄭歡頓時笑出了聲。
只是他剛想接上一句話茬,就被陳默那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鄭歡一邊退回屋子,一邊朝著自己的嘴上輕輕扇了一下。
「嘴賤要不得啊,還沒吃夠虧嗎。」
陳默也懶得去理會鄭歡,重新坐回了躺椅上,繼續與王滿倉談論事情。
.........
夜深人靜。
督捕司里的人已經全部睡下,太原城的城東方向卻是有了一些異樣。
阿福與蒲觀已經悄悄潛進城內。
蒲觀朝阿福要來陳默現在的住處,隨後依依不捨地向阿福告別。
「好外甥,舅舅還有事情要辦,不能陪你了。
不過舅舅還有件事要你傳話。
回去告訴秦清晏那個小娘皮,陳默的事情還沒完呢,我會去找她的。」
說完,蒲觀也不去管阿福那難看的臉色,朝著督捕司的方向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