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透。
陳默幾人正吃著晚飯,正堂那邊傳來了一陣呼喊聲。
「陳大人,陳大人在嗎。」
聽到聲音,陳默邁步走了出去,看到來人,陳默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呦,張公公,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德勝笑眯眯的,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一團。
「陳大人折煞老奴了,前兩日不是說要給陳大人安排屬下嗎。
這不,老奴給您帶來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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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張德勝將陳默扯到一旁,壓低聲音。
「陳大人,之前多有得罪,你我共事一場,別為了些小矛盾,發生誤會。」
陳默眉頭一挑。
「誤會,張公公這是哪裡話,不是張公公吩咐小的,要聽話些嗎?」
張德勝臉色微變。
「陳大人,莫不是真要撕破臉皮?」
陳默卻是突然笑了出來,重重拍了一下張德勝的後背。
「張公公,誤會,都是誤會。
張公公莫不是開不起玩笑。」
張德勝那難看的表情硬生生扯出一個笑容。
「陳大人說笑了。
對了,這些都是我親自挑的人選,都是自己人,陳大人放心用。」
說著,張德勝伸手朝後邊招了招手。
「都過來!」
十個人影從不遠處靠近,靜靜站立在一旁。
張德勝面向眾人,語氣嚴肅。
「從此刻起,陳大人就是你們的新主子!
一個個的招子都放亮點,說話做事多加點小心,若是有人陽奉陰違,小心你們的小命。
都聽明白了嗎!」
十人同時拱手,輕輕喝出聲來。
「見過陳大人。」
看到眾人的反應,張德勝臉上重新浮出笑臉,看向陳默。
「對了,陳大人,節度使大人讓我帶句話給您,說是軍眷的事情就交給陳大人。
還請陳大人上心。」
陳默笑著輕輕點頭。
「勞煩張公公,請回吧。」
張德勝笑著說著『不麻煩不麻煩』轉過身朝外走去。
只是剛剛轉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陰沉的面容。
等到張德勝離開,陳默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十人。
「今天開始,都是自己人了,放鬆些。」
恰巧此時,石頭二人走了出來,看著不遠處的幾人,目露審視。
陳默不再去管那幾個人,轉而吩咐石頭。
「去找王老爺子,先將這幾人安頓下來,明日再說。」
石頭點了點頭,立即轉身去找王滿倉。
陳默再次掃了幾人一眼,總覺得有一兩人的目光不太對。
轉過頭來,陳默邁步前往後院,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突然冒出來的醉仙樓接頭人,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必須找個時間去探查一番。
張德勝雖說暫時服軟,可塞進來的這幾個人明顯都是他的人,不得不防。
至於安撫軍眷的事情,這才是真正的燙手山芋,一個處理不好,那些將領可不和你講道理。
這麼多事堆在一起,這讓沉默覺得自己被卷得越來越深,甚至有點被動。
陳默深吸口氣。
如今的情況,想要提前布局基本不可能,保不齊自己這邊就會先出岔子。
當務之急,必須先解決了軍眷的事情,至於其他,只能邊看邊做,也不能陷入完全的被動。
想明白這些,陳默不再去管其他,前往住處休息。
........
桑府。
桑維翰在回到府邸後便去到了廳堂。
幾位幕僚早早等在那裡。
見到桑維翰進來,那幾人連忙退到一旁。
等到桑維翰坐定,這幾人不斷交換著眼神,誰都不敢先說話。
桑維翰也不去管,喝著新換的侍女奉上的茶,吹了吹氣。
「怎麼,無話可說,待在這裡礙我的眼?」
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其中一人壯了壯膽,咬著牙邁出一步。
「相公,屬下幾人想了一夜,實在覺得對付陳默這種人,就應該快刀斬亂麻。
如今節度使大人那邊態度不明確,使計謀的話反倒容易被那陳默找到機會脫身。
倒不如......」
那人說著,頓了一下,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桑維翰放下茶杯,笑意玩味。
「這就是你們想了一夜的結果?」
幾人誰都不敢言語,宛若鵪鶉一般,安安靜靜站立在一旁。
沒人回答,桑維翰略有不悅。
只是轉念一想,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雖然糙了點,可卻不會落下把柄。
畢竟不會有人認為自己會做出來這樣的舉動。
反倒是劉崇,倒像是會這麼做的。
想到這裡,桑維翰心情略有好轉,劉知遠陰了自己一手,自己沒必要只是受著,將球踢回去,看他如何接招。
「行了,我已向節度使推薦陳默,讓他去做安撫軍眷的事宜,既然你們這麼想,那就放手去做吧。」
聽聞此言,幾人頓時鬆了口氣,就要轉身離開廳堂。
之前說話的那人卻是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桑維翰拱手。
「相公可還有別的吩咐?」
桑維翰眉頭輕輕一挑,原打算等幾人做完了事,直接處理掉,這樣一來就更加死無對證了。
不曾想,這裡邊倒還有一個略微聰明點的人。
看著已經提前邁步踏出門外的幾人,桑維翰輕輕揮手,示意他們先行離開。
留下來的這人,輕輕鬆了口氣,看來自己賭對了。
在那幾人離開後,桑維翰審視著留下來的這人。
「楊木茂,你倒是有幾分聰明。」
楊木茂連連陪笑。
「為桑相公效力,不聰明點怎麼行。」
桑維翰輕輕點頭。
「既然這樣,陳默這裡的事情你就不用參與了,告訴他們,可以將事情向外推一推,至於怎麼推...」
桑維翰沒有說完。
楊木茂卻是連連點頭。
「屬下明白,都是那劉崇氣不過陳默的下手無情,實乃報復行為。」
桑維翰端起桌上的茶水,低著頭沒有說話,一隻手輕輕揮了揮。
楊木茂俯身一拜,緩步朝後退去,等到離開了廳堂,這才直起身來,轉身而走。
桑維翰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窗外,嘴角帶著笑意。
「陳默,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躂到幾時。」
.......
第二天一大早。
劉老四在石頭的催促下,早早起床。
美其名曰,一日之計在於晨。
實則就是看不慣劉老四睡懶覺,讓他起來劈柴,生火做飯。
陳默起來時,庭院內已經忙做一團。
新來的幾人在王滿倉的指揮下,開始整頓督捕司內的雜物。
陳默有些愣神,湊近還在打著哈欠的劉老四。
「什麼情況?」
劉老四打著哈欠,一絲眼淚從眼角擠了出來。
「哦,你說他們啊。
老爺子仗著老人身份,說是看不慣年輕後生只吃飯不幹活。
一大早就拉著他們開始忙活,這都忙活一陣了。」
陳默微微凝眉,不知道這些人在搞什麼名堂。
不去多做考慮,吃過飯後,城南那裡才是首要目標。
「石頭,招呼他們吃飯。
飯後我們動身去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