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小院。
陳默還未到門口，就看見門外來回踱步的石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深吸口氣，陳默壓下心中的煩擾，扯出一張笑臉，迎向石頭。
「怎麼在外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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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默的聲音，石頭大踏步跑了過來。
「大人，沒事吧。」
說著，石頭繞著陳默轉了兩圈。
確認陳默沒少胳膊沒少腿的，石頭這才鬆了口氣。
陳默拍著石頭的肩膀，笑著走進小院。
陳默心中有事，石頭看得出來。
他想說點什麼，可自己嘴笨，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這讓石頭頗為惱火，急得揉了揉頭髮。
看出石頭的窘迫，陳默笑著寬慰。
「沒事，大人我應付得來。」
回到院內，石頭看著躺在椅子上小憩的陳默，突然想到了什麼。
走到陳默身邊，石頭一屁股坐到地上，抬頭看著陳默。
「大人，上回我在桑府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呢。」
陳默閉著眼睛，輕聲問著。
「什麼問題啊。」
石頭想了想，抬頭看向星空。
「上回我是問，大人你好像有些變了。」
陳默無奈地笑了笑，坐直身體看向石頭。
「石頭，你跟了我幾年了？」
石頭不假思索地說著。
「從大人來到太原開始，已經三年兩個月了。」
陳默怔了怔。
「記得這麼清楚。」
石頭摸著腦袋，低聲笑著。
「從那天開始，石頭就沒餓過肚子了。」
陳默嘴角勾起，輕輕一笑。
「那這三年來，我們差點死了幾次？」
石頭停住笑容，心情有點低落。
之前的陳默雖然也遊走於各個府邸之間，可從沒像近日這般，有點不顧性命的意思。
陳默轉頭重新躺下，雙眼緊閉，輕聲開口。
「太原府這地方，不變，就得死。」
石頭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輕輕『嗯』了一聲。
不多時，椅子上的陳默，傳來輕微的鼾聲。
石頭迅速起身，從臥房內拿出一條毯子，輕輕蓋在陳默身上。
重新坐在陳默躺著的椅子邊上，石頭抬頭看著天空。
他不明白陳默心中的謀劃，只是在那想著，明天該給陳默做什麼飯食吃。
第二天一大早。
臥房內，陳默看著身上的毯子，會心一笑。
至於自己怎麼進來的，除了石頭，陳默想不到別的人。
這傻小子，雖然有些笨，可人真是不壞。
走出臥房，石頭早已將飯菜做好，嘴裡叼著一張干餅，招呼著陳默吃飯。
「你醒了，大人，快來吃飯。」
陳默湊上前去看了看，依舊是熱粥。
吃完早飯，陳默打算帶著石頭，去石敬瑭說的衙門先去看一看。
剛一出門，就看到成隊的甲士從門前經過，眼神不善的看著陳默二人。
看著眼前的情況，陳默知道，肯定是劉知遠那邊有了動作。
一路行去，街上的商鋪幾乎全部上了板，偶爾能看到幾人背著包袱，腳步匆匆的朝著南門的方向而去。
石頭看著荒涼的街道，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前幾天吃過的酒樓，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去一趟。
突然，石頭停下腳步，耳朵動了動。
身影瞬間沖向一旁的巷子深處。
就在陳默恍惚間，巷子裡傳來了一陣呼嘯聲。
不確定石頭有沒有危險，陳默邁步走了進去。
沒走出幾步，就看到石頭如同拎雞仔一般拎出個人來。
「大人，這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麼好人，還是扔給巡城的人吧。」
聽到此番言語，那人在石頭手裡撲騰著，轉過頭來。
「別別別，是我啊陳大人。」
石頭見他還敢亂動，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老實點，亂攀什麼親戚，我家大人可不認識蟊賊。」
石頭這一巴掌極狠，那人差點沒暈過去。
劉老四隻覺得眼睛一花，眼前直冒金星。
「陳大人，是我，劉老四！」
陳默這才看清那人的長相，剛才劉老四被石頭倒拎著，陳默還真沒看出來。
「劉老四？你不是跟著商隊回幽州了嗎，怎麼在這？
石頭，快放他下來，這人我確實認識。」
石頭半信半疑，反手將劉老四輪起來，讓他得以站在地上。
劉老四剛一落地，立刻遠離石頭幾分，訕笑著看向陳默。
「商隊是走了，可頭領讓我留下，好隨時和您聯絡。」
石頭依舊十分防備的劉老四，拳頭捏得死死的。
陳默朝著周圍看了看，今天這樣的亂象，不管是桑維翰還是石敬瑭，都不可能派探子看著自己。
確認真的沒人注意這裡，陳默拉著石頭與劉老四就進了巷子深處。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去說話。」
等來到巷子深處，陳默上下打量著劉老四，有些疑惑。
「商隊應該還沒到幽州，你今天找我，所為何事。」
劉老四揉著發脹的胳膊，表情嚴肅的看向陳默。
「商隊是沒到幽州，可今天早上開始，城內的氣氛就有點怪異。
一大早啊，城門剛開，好多官眷都帶著家當，朝著南城門而去。
動靜太大，守城士兵不敢怠慢，立即封禁了城門。
這事，陳達人不知道？」
陳默假裝不知。
「我家在城北，怎麼會知道城南的事。」
劉老四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陳默看這劉老四，翻了個白眼。
「你還沒說今天找我幹什麼呢，難不成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劉老四這才回過神來。
「哦，對了。
領隊那邊傳來消息了，商隊裡有內鬼，消息已經提前到北邊了。
領隊讓我詢問陳大人，接下來怎麼做。」
陳默愣了一下，商隊裡有內鬼，這是他沒想到的，不過事情總歸向著好的方向在發展，也不算壞事。
「告訴你們領隊，繼續北上，沿途散播消息。」
得到陳默的計劃，劉老四嗯了一聲，眼睛時不時注意著巷子外邊，卻沒有挪步。
陳默看著還未離去的劉老四，疑惑地詢問。
「你怎麼還不走？」
劉老四訕笑著，看著陳默有點不太好意思說。
石頭看著扭扭捏捏的劉老四，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揚起拳頭作勢要趕。
劉老四領教過石頭的拳頭，小小年紀，下手極重。
於是趕緊躲到陳默身後，急著開口。
「這不是城裡亂起來了嗎，我就想著待在陳大人身邊，好歹有個照應，也能更好地傳達商隊的情況。」
聽聞此言，陳默皺了皺眉頭，現在這劉老四還有用，確實不好放任不管。
只是留下他，該找個什麼理由呢。
眼睛一轉，陳默想到了張公公，嘴角翹起。
「想利用我？那就好好按我說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