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烈走後,獨留姜明一人在院中深思。
方才一番交談,讓他理清了幾分形勢。
此次共建武司的另外七家,分別為錦州的趙家,青州的侯、荀、季三家,瀾州的盧、陶、韓三家。
也因此方知,蘇家不僅在錦州一手遮天,在整個大乾都可謂是龐然大物。
是以才會有其他七家聯手入局。
最終選在鳳鳴山外院,正是看中了此地接壤三州的地利。
青州因遭了災,侯、荀、季三家弱勢,只能抱團取暖,此次只為掌印一職,不足為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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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趙家以蘇家馬首是瞻,也不用擔心。
姜明真正的對手,是瀾州的盧、陶、韓,三家的嫡子。
這些世家嫡子,自幼資源堆砌,在常人眼中無異於天驕。
據嚴烈所言,盧、韓兩家的競爭者已是鍛骨大成,開始著手練髒。
而陶家那位,甚至已經修出內息,踏入了煉髒的門檻。
而且這都是數月前的消息。
反觀自己,不過初入鍛骨,無論是境界還是底蘊,皆為墊底。
從明面上來看,可謂毫無勝算。
若自己和嚴烈異地而處,決計不會將如此的機會交給他。
嚴烈能夠如此,姜明心中也是多有感激。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武司選拔缺口甚大,需從數州徵集。
這一來一去,距離初步完成集選,尚有三個月緩衝。
三個月,對那些從小培養的世家子來說,不過彈指一瞬。
但對修習武道不過月余的姜明來說,這便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
「張仲,張仲」
姜明高聲喚了幾句。
但除了回音,並無應答。
姜明不禁搖頭。
看來嚴烈一身威勢太重,竟把張仲嚇得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方才嚴烈傳了他一手摸骨法。
既然姜明目標執掌一旗,手下便不能沒人。
唯有他親自甄別,才能引為親信。
既然人不在此,只能暫緩。
姜明細細思量許久,才長出了一口氣:
「算了,多想無益」
他將目光投到巨大的包裹上,心中升起一絲火熱:
「打鐵還需自身硬,必須利用這三月最大限度的提升自我」
...
當張仲磨磨蹭蹭的帶著人回到院中時,姜明已經將所有書籍大致整理了一遍。
七小姐所贈的醫書,果非凡品。
全書十九冊,不僅涉獵極廣,且博大精深!
其中十三冊主講天下藥理,三冊主講人體陰陽調和。
而最後三冊竟然是丹經!
丹經是其中最為珍貴的部分,雖然不是傳說中修士所修丹道,但其中化草為丹的手段也讓他大開眼界。
這三冊丹經任何一冊丟出去,都是萬金難換之物,足以引發血雨腥風,可如今,就這麼輕飄飄地擺在自己的眼前。
七小姐的這份『感謝』,可謂重若泰山!
當他聽到院中吵鬧之時,抬頭看了眼天色,才發覺一不留神已是傍晚。
「若是一日能有二十四個時辰,那該多好」
姜明心下感嘆,自打修習武道,時間便成了最緊缺的東西。
事事都要爭分奪秒。
隨後他定了心思,將書收好,起身推門而出。
「頭兒在屋裡?」
「頭兒什麼時候回來的?」
眾人紛紛和姜明打著招呼。
姜明擺擺手,朗聲道:「先別開伙,都排好隊。我要給你們摸骨」
眾人面面相覷,張仲更是好奇道:「頭兒什麼時候學會的摸骨?」
「怎那麼多廢話」姜明笑罵道:「都排好了,一個個來」
眾人聞言不敢怠慢,很快便在姜明的跟前排起了長隊。
站首位的就是張仲,這個曾經瘦高的漢子,經過一月肉食、湯藥的將養,如今筋肉飽滿,身子壯實。
姜明伸手搭住他的手腕,指尖發力,順著手臂捏至肩胛,又讓他轉過身去,從脊背大龍一路到後頸。
若是此道高手,搭手便知根骨。
他初學乍練,只能老老實實的按著嚴烈的法門,從頭到尾來一遍。
片刻之後,姜明收手沉思,眉頭微皺。
這一皺眉,讓張仲嚇得心頭直打鼓,忐忑問道:「頭兒...是不是小的根骨太差?」
姜明這才開口:「按統領大人所言,你根骨為中上之象」
張仲還是有些不安:「這是好,還是不好?」
姜明用腳把他踢開,笑罵道:「少在這得了便宜賣乖,常人不過下等根骨,即便是下中、下上也是少有,那邊去,把大夥的飯食擺上」
張仲眼睛一亮,沒想到自己的根骨這麼好,頓時臉上掛著得意,咧著嘴直樂。
有了張仲這個例子,眾人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眼神熱切,不斷往前湊去。
姜明漸漸摸出了一些門道,速度快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眾人的根骨都摸了一遍。
讓他意外的是,眾人根骨都不算太差。
大部分都是中下或者下上。
不過想來也是,根骨和體魄掛鉤。
這群流民出身之人,能在缺衣少食的情況下,活著跨越一州,本身就是一場殘酷的篩選。
身子骨弱的,早死在路上了。
而最讓姜明意外的是,陳二牛看上去憨頭憨腦,根骨竟隱隱有上等之象。
只是他學藝未精,不敢十分肯定,又擔心對方飄天上去,只說了中上。
也心中感嘆『若不是此次組建武司,陳二牛怕是要被埋沒在這裡,即使運氣好些,撐死也就是個教頭』
這倒不是小瞧他。
陳二牛根骨雖好,但悟性卻著實堪憂,若非姜明開小灶,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將松陽樁站明白。
武道之路,根骨雖是重中之重,但連基礎功法都難以理解,日後成就也怕是有限。
...
院中,眾人各自拿了餐食,一邊吃著,一邊興奮地比較著各自的根骨。
姜明咳了兩聲,原本吵鬧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齊匯聚在他身上:
「統領大人免了咱們這些時日的雜務,往後,就不用巡山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僅沒有喜色,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張仲壯著膽子問道「那頭兒,不巡山了,咱們做什麼。就整日練武嗎?」
姜明點了點頭,正色道:「你說的沒錯,就是練武,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任務,就是拼盡全力地練武」
說完,姜明又問向張仲:「上次我給你的那張單子,還收著麼」
張仲一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在的在的,本想著休沐時去辦,還沒來得及...」
姜明也才交代沒多久,因此並不怪罪:
「無事,等下我重新給你寫一張。明日一早,你就帶幾個機靈點,最好識字的弟兄」
「不僅要把單子上的東西買齊,還要在集市上多轉轉,打聽打聽,這山里究竟有出產哪些藥草,哪種賤,哪種貴。務必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