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諸葛亮相貌極具帝王之相。

  諸葛亮把羽扇豎在面前,擋住了半張臉。

  「翼德。」

  就兩個字。語調不高不低,不急不徐,但殿裡認識諸葛亮的人都聽出來了——丞相已經在忍了。

  張飛識趣地把酒壺放下了。

  「俺不說了。」

  可他屁股剛沾上凳子,腦子轉了一下,嘴巴卻轉了兩下。

  「但是軍師,你要真是漢獻帝,那咱們興復漢室就不用北伐了啊,你自己往龍椅上一坐不就完了——」

  「翼德!」

  這回不止諸葛亮喊。

  劉備也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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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雲在旁邊握著槍柄的手也緊了一截。

  張飛嘴巴合上了。但他的眼珠子還在轉,明顯沒想通自己說錯了什麼。

  殿內沒人吭聲。

  那種安靜不是肅穆,是尷尬。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茬」的那種尷尬。

  劉備坐在主位上,表情特別複雜。他看著諸葛亮,嘴巴開了一回,沒吐出字。又開了一回,這回擠出來了。

  「孔明,你……你真不是……」

  後半截死活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句話不該問。可天幕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一聲不吭,反而像心裡有疑。

  諸葛亮沒讓他繼續為難。

  放下羽扇,轉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息。

  「主公。」

  就兩個字。聲音很穩。

  劉備的手擺得比嘴快。

  「我就是被天幕說懵了!你別往心裡去!」

  又趕著補了一句。

  「我信你。」

  補完之後他自己先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腰都塌了半寸。

  諸葛亮沒接話。但那把羽扇重新拿起來了,扇面朝前,不疾不徐地擱在膝上。

  這個動作比任何回應都管用——丞相沒生氣。

  關羽等了這幾拍才開口。

  嗓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分量。

  「大哥,漢獻帝建安年間在許昌、洛陽皆有行跡記載。軍師彼時在隆中耕讀。兩地相隔千里,同一人如何兼顧?此事根本不可能。」

  一句話下去,整個殿裡的氣鬆了三分。

  連劉備臉上那股擰著的勁兒都散了。

  偏偏張飛趴在桌上,腦袋擱在胳膊上,聲音悶悶的。

  「二哥,你咋知道軍師沒兩頭跑?」

  關羽轉頭看他。

  沒說話。

  張飛跟他對了一眼。

  那眼神里什麼內容都沒有,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但張飛比誰都清楚,二哥這種「安靜看」比罵他十句都嚇人。

  嘴巴一抿,把腦袋埋進了臂彎里。

  不說了。

  真不說了。

  趙雲在旁邊長出了一口氣。他這半天一直替張飛捏著汗——不是怕軍師動手,是怕軍師真生氣。

  諸葛亮生氣的時候不摔東西也不罵人,就是沉默,那種沉默比什麼都難受。

  好在今天丞相脾氣不錯。

  或者說,已經被天幕折騰得沒脾氣了。

  天幕毫不猶豫地繼續往下推。

  【證據三:諸葛亮相貌極具帝王之相。】

  【史載其身長八尺,容貌甚偉。】

  【這不就是天子氣象麼?堂堂帝王之姿,豈是尋常士人?】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當場樂了。

  「長得高點就是皇帝?」

  他往龍椅靠背上一歪,拿手一指天幕。

  「那咱當年要飯的時候,是不是見個高個子都得磕頭?」

  殿下傳來幾聲沒敢放出來的悶笑。

  朱標嘴唇抿著,肩膀抖了一下。

  「爹,野史就是這麼牽強。」

  朱棣在角落補了一句。

  「那常叔叔也有帝王之相。」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壞了。

  常遇春把腦袋轉過來,那雙眼睛瞪得跟鈴鐺一樣。

  朱棣頭一縮。

  「我胡說的。」

  朱元璋沒笑了。

  他看向常遇春,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

  「你要當皇帝?」

  常遇春膝蓋彎得比腦子快,「撲通」一聲已經跪在金磚上了。

  「陛下!臣只會砍人,不會坐龍椅!」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話實在。」

  他又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把頭埋得更低了。

  旁邊徐達面朝前方,一個字都不插,但嘴角那條弧線說明他這輩子見過太多次這種場面。


  【證據四:劉備白帝城託孤時,對諸葛亮說——】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這話是什麼意思?】

  【表面上是讓諸葛亮代取蜀漢。】

  【實際上,是劉備認出了諸葛亮就是漢獻帝,想把皇位還給真正的漢室天子。】

  蜀漢位面。

  劉備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酒水潑出來淌了半個手背,他也顧不上擦。

  「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飛卻聽入戲了。

  他一拍桌面,兩隻眼睛放光。

  「大哥,你早認出來了?」

  劉備差點從席上蹦起來。

  「我認出什麼了?!」

  「孔明就是孔明!」

  「他不是漢獻帝!」

  他急得聲調都劈了,連嗓子都沒顧上。

  諸葛亮握著羽扇的手鬆了一松,又緊了一緊。那表情說不上惱,但也絕對談不上好——眉心擰著一個小疙瘩,嘴角壓得很平。

  「亮若是漢獻帝,又何必等先帝託孤?」

  他頓了半拍,聲音里多了一分冷。

  「亮直接以天子名義召天下勤王,不更省事?」

  這話一出,殿內又安靜了。

  張飛張了兩下嘴,到底沒敢再接。

  趙雲低著頭,面朝地面,嘴唇抿出一條線——他在忍。不是忍氣,是忍笑。

  丞相這個反駁角度太實在了,實在到讓人想笑。

  天幕彈幕刷得飛快。

  「諸葛亮:我都不知道我這麼忙。」

  「漢獻帝:人在山陽,鍋從隆中來。」

  「劉備:我只是客氣一下,你們別當真。」

  「劉禪:合著我爹臨終把我托給我爹的皇帝?」

  「曹丕:我禪讓的是假漢獻帝?」

  鄴城大堂。

  曹操手裡的酒盞擱下了,沒發出聲。

  他盯著天幕上那幾行字,指尖在案邊無規律地敲了三下。

  「劉協是諸葛亮?」

  荀彧沒作聲。他已經被今天的野史轟了好幾輪了,面色維持得很好,但後槽牙咬得有點緊。

  郭嘉能忍的極限早就突破了,整張臉埋在袖子裡悶了半天,這會兒實在憋不住,抬起頭來。

  「主公,若按此說——您挾天子令諸侯,挾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