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真理,只在刀鋒之上!尊嚴,只在弓弩之末!

  【問:大明立國,北境胡虜屢屢騷擾,當如何永絕後患?】

  看到這題,徐達、李文忠等一眾武將,頓時來了精神。

  打仗的事,他們在行!

  「這還用問?」

  一個絡腮鬍子的將軍忍不住嘀咕。

  「打!打到他不敢來為止!」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那些個漢唐皇帝當年不就是這麼幹的嗎?殺他個血流成河,看他還敢不敢南下牧馬!」

  這代表了朝中絕大多數武將的心聲。

  對付蠻夷,拳頭才是硬道理。

  然而,天幕上,那少年的筆鋒,卻寫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答: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窮兵黷武,非長久之計。】

  【治邊之策,當恩威並施。】

  【其一,立軍屯。於邊境廣設衛所,屯田戍邊,戰時為兵,閒時為農。不耗國庫錢糧,反可自給自足,成一根根插入草原的釘子。】

  【其二,開互市。於各邊鎮設茶馬司,允其以牛馬牲畜,換我朝之茶、絲綢、瓷器,少量鹽。

  彼之所需,皆仰我朝鼻息。斷其貿易,則其部族一日不得安生。】

  【其三,行分化。對其內部,當拉一派,打一派。冊封順我者為王,賜其袍帶印信,使其自相攻伐爭奪正統,內耗其實力。】

  嘶!

  天幕之下,一眾武將們看得頭皮發麻,方才臉上的不屑,更是早已凝固。

  軍屯,他們懂。

  可這……開互市?分化拉攏?

  用茶葉和鹽,去打敗草原的鐵騎?

  這是什麼打法?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但這套組合拳,落在朱元璋的耳朵里,感覺是既耳熟又陌生。

  他征戰半生,自認為了解那些草原蠻子。

  他們就像狼,餵不熟。

  你對他好,他覺得你軟弱可欺。

  只有打疼了,打怕了,他才會老實。

  可天幕上這個少年的策略,卻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是啊!

  狼再凶,也得喝水吃肉!

  當他們的鹽巴、茶葉、鐵鍋,全都離不開大明的供應時。

  當他們部落的首領,需要大明皇帝的冊封才有名分時。

  那他們的韁繩,不就牢牢攥在自己手裡了嗎?

  這比單純的軍事征伐,要高明多少倍!

  成本更低,效果更好,而且是長治久安之策!

  而開關互市,以商養戰就很好理解了。

  用大明的茶葉、絲綢、瓷器這些在草原上比黃金還貴重的東西,去換他們賴以為生的牛羊戰馬。

  這不僅僅是賺錢,這是在用無形的刀子,一刀一刀割蒙古人的肉,喝他們的血!

  這法子,比直接派兵打仗還要陰損,還要毒辣!

  「這小子……」朱元璋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叫木正居的少年,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這種人,若是忠臣,則為國之棟樑。

  若是奸臣……

  不等朱元璋細想,畫面中的少年似乎覺得差了點什麼,提筆在紙末添了一行字。

  天幕將那行字無限放大。

  【此方長此以往,可滅其國,絕其種。】

  【然,此皆小道爾。】

  【真理,只在刀鋒之上!尊嚴,只在弓弩之末!一個政權的穩固,是打出來的!】

  死寂,奉天殿前,落針可聞。

  那股肅殺之氣,仿佛穿透了天幕,撲面而來,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有辱斯文……」一個文官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這……這是讀書人能說出的話?」

  朱標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卻被那股不加掩飾的鐵血殺伐之氣所震懾。

  然而,燕王朱棣的眼中,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這才是對付草原狼最好的辦法!

  先用懷柔的貿易讓你離不開我,再用鋒利的刀劍讓你害怕我!

  這世上,竟有如此懂我之人!

  而在所有人驚懼、震撼、狂熱的目光中,朱元璋先是愣住,隨即,竟慢慢綻開一個極其暢快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

  「說得好!說得太他娘的好了!」

  朱元璋指著天幕,對著身邊的朱標和朱棣大笑道:「你們都給咱聽著!這才是真理!」

  「跟蠻夷講什麼仁義道德?放屁!咱的江山,是靠刀子一刀一刀砍出來的!尊嚴,是靠弓箭一箭一箭射出來的!」

  「這個叫木正居的小子,對咱的胃口!」

  不等朱元璋繼續說道,畫面中的少年已然寫完。

  他許是酒勁上頭,竟在紙末又添了一行小字後,隨手將紙揉成一團,丟進了紙簍。

  天幕的鏡頭特意放大了那最後一行小字。

  【酒後戲作,謬論而已,不足為憑。】

  看到這,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不是對那少年,而是對自己手底下那幫官員。

  他扭頭對朱標吐槽道:「標兒,你看看!你看看!

  「那些個鳥官,奏摺咔咔給咱寫幾萬言,看得咱頭都大了!」

  「繞來繞去,核心內容狗屁不通,還沒這小子一句話的意思來的實在!」

  他指著天幕,氣不打一處來:「關鍵是,人家寫的這個,咱一個大老粗都看得明明白白!」

  「結果人家還他娘的說是胡亂之作!他這胡話,比咱手底下這幫人的正經話還頂用!」

  朱標聽著自己親爹這番直白,卻又一針見血的抱怨,臉上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作為一位合格的太子,他想說點什麼來維護一下滿朝文武的體面。

  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因為他爹說的……他娘的好像還真是這個理!

  那些個之乎者也的奏疏,常常看得他都頭昏腦漲,最後發現通篇都是空話套話,還不如這天幕上少年的一句戲言來得實在。

  朱元璋還在那兒氣哼哼地罵著。

  「一個個都說自己讀的是聖賢書,滿肚子經綸,結果呢?治河的法子,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子酒後胡寫的幾句話!」

  「還有那幫武將!就知道跟咱要錢要糧!讓他們想個轍,就只會說『打』!怎麼打?打完了怎麼管?屁都說不出來一個!」

  他的目光掃過底下那些把頭埋得更低的官員,心中的火氣更盛。

  「看看人家!這才叫他娘的格局!」

  「一邊跟你做買賣,賺你的錢,一邊用賺來的錢養兵,再反過來打你!」

  「這腦袋是怎麼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