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乞討

  此時約是下午倆點多左右,大街上人來人往,熱情似火的陽光不時從各處無孔不入的照耀到各個角落,熱得人心發慌。

  偶有也有路過的行人像林朝歌一般低頭快步地匆匆前行,不同的是他們臉上都帶著笑意,更多的是充滿希望和活力,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整個城市都透出一種喜慶的氣息。

  紅燈籠高掛,彩帶絲巾飄揚,妙齡少女頭帶帷貓緩緩而行,一陣風徐來,清香陣陣。

  周圍的人卻笑著習以為常,好似在這裡的人都沒有煩惱和痛苦一樣,每個人臉色都洋溢著對生活

  衣著陋爛的林朝歌在一起光鮮亮麗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就像一鍋上好濃稠的白粥內突然掉進了一顆老鼠屎來點刺目,行人紛紛掩鼻避退左右。

  他們的厭惡鄙夷的眼神就像一根根針扎在她脆弱得心口上而不自知,不時小聲的竊竊私語嘲諷,更有甚至頑皮小孩朝她笑嘻嘻的比賽扔石子。

  林朝歌現在的情況就像如狗一樣喘息著在他們身下生存,或者死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被老鼠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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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歌再度將身上外袍包得嚴嚴實實,等匆匆快步離開這宛如噩夢的場景,回到偏僻無人,長滿青苔布滿腐爛潮濕味的狹隘巷口角落內,將整個身子顫抖著都埋在膝蓋中,眼前在現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無盡恐慌欲拉她墮落深淵。

  她一直拼命搖頭的說著不要回憶起原主死時的場景,不要在回想起那黑暗如下水道老鼠的生活,卻只能抱著頭,沮喪得不知如何是好,茶瞳中仿佛沒有一絲屬於光明的焦聚,有的只是一片茫然恐慌之色

  整個人昏昏庸庸,只能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不停的無聲哭泣著,不知要往哪裡而去,只知道她要逃離這個噩夢,這個如地獄的黑暗。

  淚流盡,生活還在繼續,擦拭因為懦弱無能而哭得通紅一片的眼角,無論內心如何,殘酷的生活還在繼續。

  看這情況,別說改變她的命運,她能不能成功活到二十五歲時在嗝屁也是個未知數。

  人艱不拆。

  等回到破廟,待手忙腳亂忙好一切後,已是繁星點綴黑色夜空,華燈初上時。

  屬於他人的夜生活才剛開始,獨有林朝歌一身冷汗。

  林蕭已然入睡,在靠近林朝歌不足一尺的位置,她手拿破句一角蒲扇為他輕扇涼風,好睡得舒服一點。

  不大的落腳破廟除了居住他們二人外便只有一名鬍鬚花白的老人家,聽說是家鄉發了洪澇,不得已一路奔波流離才來到的長安。

  林蕭揪著林朝歌寬大的衣擺一角,身形膽小的生怕林朝歌會在睡著時離去,正呼呼大睡,不知做著什麼美夢嘴邊還掛著一抹兒甜笑。

  胡思亂想許久林朝歌也感一陣困意襲來,挪過去跟林蕭靠近一點兒。

  破廟中,兩個累極的少年睡的十分香甜,林朝歌顧不上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的破規定,兩個小小的身軀也嚴絲合縫地緊緊相擁,仿佛世間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

  這一覺,便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破天荒的,從來沒有過任何交集的那位老者突然用充當拐杖的樹枝將林朝歌粗暴的無情戳醒。

  外面的日光通過發射照耀到面前皺紋橫生,鬍子因多日未清洗而打結沾染不少污穢的老者面上,剛睜開眼還未回過神的林朝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伸手摸了摸額頭原來這不是夢。

  這不是洛陽,而是繁華長安。

  「小子,醒過來就趕緊跟老夫去討飯去,老夫可看不過你們這種有手有腳遊手好閒的人」老人見他醒了又扔過去一個帶著缺口的黑色瓷碗給他,粗聲粗氣道:「對了,老夫姓李,往後你便喚我一聲李伯便好」。

  「李伯」有些嘶啞的嗓音至嗓子眼發出,沙沙的就是口裡含了一口老痰。

  林朝歌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那個破瓷碗的半分意思,她最後獨屬讀書人的清傲在阻止她觸碰自己的底線。

  「怎麼,還是嫌討飯丟人,呸,那就活該餓死」李伯拄著拐杖繞著林朝歌走了一圈,話里話外無不盡的嘲諷之意,命比紙薄,心比天高。

  「哥哥不會,我來就好」整好剛醒過來的林蕭摸索著被扔在地上的破碗,轉頭對林朝歌討好的笑了笑。

  莫名的,她心口發酸,更多是不甘心!

  收拾一番後,他們二人在跟著李伯走過一個個雕梁畫築,青石街道黑暗小巷,接近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這來到一條充滿柳香花明的河岸邊停下。

  這是一條不大不寬貫穿東西的河流,現在是正午人也多了起來,河水在光的照耀下呈現一種霧霾,許多船的船頭都已或坐或站著不少俏麗的少女少年,她們穿的都很清涼,嬌笑著向過往路人船隻恢手帕和巧笑,如果有人的目光注視著河岸上,更有成年男性招手,便會吩咐掌舵的船工停靠,商量一陣後,若是成交,就黏糊著進了船艙,換另一個少年或者少年代替他(她)的位置,整個河面涌動著香艷旖旎的氛圍。

  走在最前邊的李伯好似對這種情形習以為常,根本毫不在意,拉著林朝歌到一旁的柳樹下拿出破碗半眯著眼坐著。

  不一會便有人三三倆倆往他碗裡丟幾許不要的吃食,銅錢三倆枚,至於銀子是很少會討到的東西,其中大多數為不知人間疾苦的富家小姐公子哥。

  李伯也會在來人給他實施時跪著磕頭說,「多謝這位好心人的公子小姐、好人一生平安之類的話。

  可林朝歌前段時間就算再落魄也不會這樣說,林瀟仿佛知道她得想法一般,接過破瓷碗,有模有樣。

  林朝歌因為僅有的自尊也不允許,也不願意跪坐在地上接受來往之人鄙夷嘲笑的目光,像個懦夫一樣遠遠離開,在一顆垂楊柳樹下。

  是的,她是個懦夫,膽小怕事的膽小鬼,她明明可以在落魄的第一日去求同在長安的同撩白清行與蕭玉子相助,或者只是單純的給王溪楓回一封信,她也不至於落到如斯地步。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可是她不敢,她怕,怕別人看見她這無助卑微的一面,以至于越演越烈,造成今日局面。

  待林瀟討了少許吃食後,便打算結束這一日的行乞,他們給的東西都很豐富,甚至還有幾塊銅板,林蕭懷裡搓著那小破碗,就像藏著什麼天大寶貝一樣,懷促不安,緊張的四處張望。

  林朝歌伸手奪過,拂在耳邊輕聲道:「現如今可安心了」。

  林朝歌牽著林蕭的手,緩慢的一步步的踏著夕陽餘暉離去。

  白天很快過去,夜晚悄悄來臨,今夜晚間風沙過大,有些冷而又大風陣陣,許是會下一場久違的暴雨,不知有多少人會在此夜間被掩埋。

  他們回到這個藏身的破廟,免於無家可歸的命運,但滿是破洞的破廟也擋不住冷風的侵襲,林朝歌本能地摟緊了身上唯一的熱源,汲取丁點兒的溫暖。

  今日白天歸來時,李伯一路上不發一語,只是那一雙混濁的眼睛仍然看著林朝歌二人,嘴巴半張半合許久,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只是拿過自己睡覺的破毯子捲縮入睡,天大的呼嚕聲不消半刻想起。

  其實這個不大的破廟裡零零散散堆著一大堆雜物,有的地方則有著龜裂痕跡,誰在下面都不知半夜是否會被奪去生命,除此之外能落腳的地方基本少之甚少。

  「哥哥」已經確認過關係的林瀟得意的笑著舉起來今日所討到的銀錢,像一個求考試得了一百分求鼓勵的孩子。

  林朝歌鼓勵的笑了笑,揉了揉他的發頂,只是奈何他看不見,滿眼苦澀。

  其實她知道林伯卻對她這種做法很不贊同,一路上都沒有給她個好臉色看,林朝歌自知理虧,只得儘量降低存在感。

  反倒是一旁的林瀟牽著林朝歌的手,高興得恨不得昭告天下。

  他有哥哥了,他終於不在是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而且哥哥對他很好,哥哥很溫柔。

  自從林瀟知道自己有哥哥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黏在林朝歌身邊,事實上,他還真的做到了。

  林朝歌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足漸化膿,加之天氣炎熱,離得近一些,甚至還能聞到一股子惡臭味,沒有藥物治療,只能依靠自身恢復系統。

  林朝歌躺在布滿跳蚤的茅草堆上,雙目無神仿佛失了焦距,原來以前看的穿越小說都是騙人,女的多才多藝,隨便出個門都是豪擲千金不見半點肉疼,可這一切都得建立在有錢的基礎上,沒錢寸步難行。

  古時沒有小說中描繪得如此精彩,舊時代是個吃人的社會,人命如草芥,一不小心便會喪失生命危險,或許也有可能因為她並非天命女主之故,不盡言說。

  更何況她一個黑戶,也許其他城鎮沒有這麼嚴重,只不過這是在天家腳下,自然的比較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