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過你確定林言她就只寫了倆封,在沒有多餘」王溪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小心翼翼折迭好,重新放進信封內。
密封好後,藏放衣襟貼近心口處,晚上若是想林言想得睡不著時,也可拿出去賞讀一二,內里滿心甜蜜。
想不到林言這個書呆子居然也會在信里說思他念他,當真令他一陣臉紅羞澀。
「是的,而且少爺,我告訴你林公子是只寫了倆封寄回來,說明少爺你在林公子心裡肯定是個特殊的存在」柳陽不忘拍打馬屁,幾日不見,他倒是曬黑了不少,更添了幾分忠厚老實的模樣,只是外表與內里完全不符合。
「瞧你嘴貧的,本公子在林言心裡必須是特別的存在」說話時,王溪楓不忘刻意的挺了聽胸脯,提高几分音量,滿臉子高興掩飾不住。
「少爺說得對,林公子要是不喜歡少爺,我就把頭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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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馬屁拍馬溜須得令王溪楓很受用。
寬闊院中恰好一陣清風徐來,吹落幾片嬌柔花瓣。
「少爺,夫人讓你到正 廳去一趟」穿著粉色襦裙,扎著雙團鬢的圓臉小丫鬟匆匆趕來傳話道,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生怕觸了少爺的眉頭。
這幾日來因為這件事,少爺都不知同夫人老爺置氣了多少次。
心裡對於經常藉口來王府住宿的韓小姐也心生幾分不喜,別提那終日一副狗眼看人低的青玉,當真以為自家小姐成了少爺正妻不成,整日指手畫腳神氣個什麼模樣。
「好,你告訴我娘,說我等下就到」剛才的好心情頓時去了幾分,王溪楓頗有幾分煩躁,眉頭微皺,整了整有些歪掉的白玉髮簪,輕拍方才無意間沾上衣襟的灰塵。
自從學堂放假,這韓婉然三天兩頭的往自己家中跑,時間久了,連他這個親生兒子都沒有得她受待見。
所幸林言離開洛陽得早,否則他真的是不知如何解釋,簡直是跳進黃海也洗不清的節奏。
「我先過去找我娘,你去問下林言寫給喜兒的信里寫了什麼,等下回來時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少爺他這是連人家小書童的醋都要開始吃了嗎?但真是可怕。
時間如白駒過隙,綠了芭蕉,黃了枇杷,紅了相思臉。
長安轉瞬即到,彼時已近八月初,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她是六月中旬至洛陽出發,本應是七月底到達繁華京都,結果一路上遊山玩水反倒多了一個多月。
林朝歌在城門口徹底與瀟玉子道別,身無分文站在城門口乖乖排隊,這天兒這麼烈,口渴得緊,又不得離去,連這排隊之人都一眼望不到盡頭,委實難埃。
排隊長龍隊伍像螞蟻挪窩一樣來得緩慢,林朝歌不知道排了多久,只知道口渴得快要冒火,天氣炎熱得使人中暑,自己倆條腿都有些忍不住發麻直打顫,這才輪到她。
身後早已排起連綿長龍,一眼望不到底,密密麻麻都是人頭涌動。
「出示路引身份證明,哪裡人藉」為首黑甲官兵操著一大口濃重京話,曬得黝黑,鬍子拉渣的臉對著身後不時吵鬧的民眾罵罵咧咧。
蒲掌大的手伸向林朝歌,在她眼前。
「洛陽人士,此行來京都是為求學的,只是這路引路上丟了,可否通融一二」林朝歌摸了半天口袋,完全找不見她所說之物,身上連半個銅板都沒有,又哪裡來的這些東西,只是若是沒個路引,她又當如何進去。
倆難?
「滾,格老子的,沒有路引排什麼隊,滾一邊去,浪費老子時間」京兵一聽沒有路引,更是不耐煩的驅趕人走,但真晦氣。
看起來長得聽斯文的,居然是個身無分文的窮鬼。
「大哥,可否請你方便通融一二,此行我是為進長安學府求學的,若是不相信可請我師長過來」聲線放低,低垂著頭深深作了一據。
林朝歌苦余身上沒有證明她身份之物,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身後大排長龍隊之人紛紛開始開口起鬨,無一是嘲諷的叫她滾出去,平白浪費他們時間。
「兵大哥,可否通融一二」林朝歌再次出聲懇求,對手那雙不善的銅玲眼,此事懸。
「嘖,京兵嗤笑出聲,來來回回輕蔑的掃視了林朝歌幾眼,語氣越發不耐煩揮手驅趕;「像你這種說是路上丟失路引,自稱來長安求學之人,我每日都能遇到十多個,長安學府當真這麼容易進,老子也早進了,滾,沒路引趕緊滾,沒見身後還有這麼多人排隊嗎」揮手不耐煩的驅趕。
林朝歌還是有幾分不死心的想要再次開口,可這次還未等人靠近,一旁的紅甲黑帽小兵拿利茅直指林朝歌胸口位置,顯然是不讓她在靠近半分。
離得近之人紛紛起鬨,叫她離開,別耽誤了他們的寶貴時間。
「滾,沒有路引來什麼長安,趁早回家吃奶的好」此話一出,周圍人笑成一片。
林朝歌掩藏在袖口下的拳頭默默捏緊,緩緩掃視一眼周圍人,眸中陰森一片,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她飛黃騰達之時,你們最好莫犯事落在她手裡,低垂眼帘,默默往城外走去。
聽說長安官員多如狗,隨便從樓上丟下一塊磚頭,砸中三人,其中便有倆人為官。
只是人還未走遠,便被方才出聲嗤笑嘲諷的兵頭叫住。
「等等,方才的公子請等一下」。
「可是還有事」林朝歌平靜著一張臉,忍著憤怒,拂袖漠然道。
「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次過來是為公子賠罪,還請公子大人不計小人過」黑甲兵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嘴臉,諂媚著笑臉望腰低頭討好林朝歌。
彎的腰差點兒沒有直接地倒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那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談不上原不原諒,反正這事她是記下了,雖然在位謀其職,架不住她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林朝歌不知道是哪位貴人出手相助,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進長安了。
林朝歌沒有理會他的繼續討好,徑直入了城。
長按繁華堪比倆個洛陽之廣,人口密集,魚龍混雜。
「公子,你是怎知林公子沒有路引進不來城中,所以是在刻意等她嗎?一輛低調黑色馬車靜待在城門口,等見那抹淡雅青衫入了城內,這才離去。
「天機不可泄露,本王也得準備準備入宮了」。
林朝歌入了城內,摸了比臉還乾淨的兜里,這才回想起自己身無分文,有些尷尬的停在一個包子鋪門口,一日未食的她鼻尖瀰漫著肉包子的香味,口水分泌嚴重,奈何囊中羞澀,只得快步離去。
現在最大的問題無非是衣食住行,一路走來,她倒也打聽倒了不少消息,比如外來人若是來京都必不可少的便是路引文書以及證明自己身上之物,或是有人引薦,大多數為皇親國戚。
沒有路引身份證明進不了城門口還是小事,最為糟糕的是若沒有這幾樣中的其中一樣,落在長安城內,基本同黑戶沒有其他倆樣,哪怕是勞累的做工都不會用,委實悲哀,而林朝歌此時恰好屬於黑戶。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加上黑戶身份, 許是倒夜香都無人敢收,此番入了長安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林朝歌略微思索一二,本想提前趕倒長安學堂報導的,可現如今全國各地學府都在放假期間,她沒有任何證明身份之物,去了一趟無非自取其辱,摸了摸袖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發現自己此時不禁孑然一身,還身無分文,連最基本的活下去都難。
有錢行萬里路,無錢寸步難行。
路過一當鋪,林朝歌咬了咬牙走進去當了自己身上衣物,換了一套青色麻衣,黑色草鞋,出來時手上不多不少正好還剩下一兩銀子。
隨手買了倆個方才令自己炊煙欲滴的大肉包子,跟老闆換了銅板零錢,一路思索著如何度過這幾日,一直平安長安學府開學之日。
只是天不隨人願,計劃趕不上變化,上一秒的時候永遠想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何事。
長安消費水平平均高過洛陽一倍,衣食住行樣樣都需要用到錢。
她手頭的所剩不多的銀子最多只能支撐睡個客棧三日左右,還是最為普通的那種,租房那更是淡不上現實,說是天方夜譚也不為過。
夜色漸濃,月隱半雲之巔。
晚間林朝歌只得在城東找了一處看起來乾淨一丁點兒的破廟過夜,懷裡搓著僅剩下的銀子,睡得香甜。
殊不知在她踏入長安之時,便決定了她接下來悲慘生活的序幕,命運早已在暗中
轉動齒輪。
想殺死她的人還在路上趕來,她的身世之謎也正欲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