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客棧內人來人往,二人顏色打眼,顧得有不少人偷偷賞看幾眼,一舉一動無意間羞紅幾名懷春少女。

  「白兄,可否放我下來,畢竟男男授受不親,何況在下也是有家室之人,若讓他人看見可不妥當」林朝歌幾欲掙扎的起身離開,雙腿離地想努力跳下接觸地面,嘴角是止不住的想抽,她今天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這一個倆個的接著往上湊,況且這人此刻不在長安待得好好的,怎的跑來這鳥不拉屎之地,恰好與她遇上。

  果然這,天殺的孽緣!

  頭低上方傳來一道低沉笑聲,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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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不見,難不成這便是林兄與我所說的第一句話,實屬教人傷心」白清行這才將人放下,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抱住對方腰肢溫度,又軟又細。

  「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他素愛白衣,黑髮以白玉簪束著,修長的身軀挺直如松,丰神俊貌中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雅,一陣微風拂過,帶著他一縷長發,增添幾抹風流倜儻的氣息,他信手拈住,舉止之間多了些文雅之氣。

  「好,方才倒是我失慮了,我給林兄賠個不是」白清行做了一拘,眼神饒有幾分趣味的上下打量著林朝歌以及剛才推她下樓的月人。

  月人見樓下有人注視她,連忙捂臉離去。

  不禁調侃道:「難不成那位小姐是林兄新的紅顏知己還是新的情敵,這脾氣也過於野了些,真不知是何人所能消受得了」白清行徑直走回剛才空無一人,桌上了幾碟小菜的座位上,給林朝歌斟了一杯茶水,話里話外帶著試探。

  「自古美人恩難消」。

  「剛才之事,應當是我需要多謝白兄救命之恩才對,若不是白兄出手相救,此刻我應該是躺在醫館內才對」林朝歌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動作略有幾分疏離感。

  因邀拂袖坐下,伸手接過沏好的黑瓷細梅花杯,至與唇邊輕抿小口,這才緩緩出聲道:「人家房中事,與我等人又有何關聯」。

  言外之意,找說不定是如家給閨中趣意,我們這等外人還是莫得多插何八卦為好。

  「只是不知白兄又是因何會出現在此地,在下可記得這與同去長安之路完全不相同」林朝歌放下手中茶盞,掃視周圍一圈,不見其他人「白兄可是一人」。

  手指輕扣桌面,發出一道沉悶聲響。

  「正是,林兄可要陪同我一塊,漫漫長路上也好有個人做伴」窗邊白袍少年淺笑安然,眉眼真摯。

  一對狹長荔枝眼,襯得眼角淚痣明媚非常,幽幽臉冷。

  橘黃色餘暉不偏不倚正好照耀在周身,紛紛渡上一層朦朧的淺色金邊,美得不可萬物。

  林朝歌差點兒就相信了,果然黑蓮花壞得很。

  筷子夾菜聲清晰可聞,有時不免碰到,而後尷尬離去,杯中茶水飲盡,未等主人動手,林朝歌自己倒了。

  二人對桌而坐,隱約有種回到洛陽學堂下課時,一看勾肩搭背去學堂吃飯時的模樣,當真令人想念得緊。

  本不餓的林朝歌不知不覺中也下了幾筷子。

  其中默契的誰也沒有在開口,遇到合胃口的菜色則多夾幾筷,不時談論有過於洛陽學堂時所發生的趣事。

  「呦,我當是誰光明正大的得想要來撬本公子牆角,想不到原來是許久不見的清行,怎的不見淼淼與你一塊同行」剛好外出回來的瀟玉子正好撞見這一模,有些陰陽怪氣的刻意拉長語調。

  來人一身朱紅色的錦袍,長身玉立,眉目如畫,眼中毫無半點戾氣,只是向著此處投來淡淡地視線,竟仿佛掉落此地的謫仙一般,若不是裹身的疏冷氣勢使人頓覺凜然不可侵外,定是要被他那模樣給驚艷得移不開目光。

  拉過長凳徑直坐下,墨畫摺扇隨意扔在桌上,翹著二郎腿不可一世。

  不過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當眾扣腳丫子也依舊美得令人心動。

  客棧吃飯內的大多數為男子,也有 小部分美嬌娘,一時之間都被來人吸引走了目光。

  連帶著本有意低調的林朝歌,白清行二人都未曾倖免。

  「家姐有事先走一步,話說景慎,我們還當是許久不見,不過……」白清行仿佛店小二新添了一副碗筷,給瀟玉子斟了酒,繼而斟酌一二這才開口道;「不過你最近的眼光倒是越來越重口了」。

  白清行意有所指,點到為止,一旁的林朝歌充耳不聞,低頭夾菜,哪怕腹內飽腹感十足,也得裝模作樣掩飾而過。

  「我的眼光可是一向很好,哪比得上清兄喜歡吊死在一顆無花果樹上,人生在世,及時行樂最為重要,我說得可對,小言言」剛飲了一小杯薄酒的瀟玉子想趁機將人摟進懷裡,卻撲了個空。

  「瀟兄,請自重,畢竟在下是個已有妻室之人」林朝歌甚至嫌惡得拂袖扇了扇了周圍他方才呼出的氣體,往白清行的位置靠近幾分。

  仿佛他就是什麼有毒物品。

  「噗」白清行忍不住嗤笑出聲,停下夾菜的筷子,隨意掃了他們一眼,不言。

  「話說林兄可認識方才推你下樓的女子」白清行刻意提起,林朝歌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手指局促不安的捏重幾分筷子力度,垂眸嘆氣道;「識到是識得,只不過……」一句話三止倆嘆,簡直吊足了人的胃口,連鄰桌本是事不關己的吃飯人,也不免豎起耳朵傾聽一二。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特別是在國盛民強,太平盛世之時,一些邊陲小鎮隨便一家誰家雞丟了,誰家姑娘嫁了誰家郎,都可以說個三四日,足見閒得慌。

  「推下樓,什麼時候的事,這個我怎的不知情?」瀟玉子探究出聲,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他不過出門一趟,短短不過一柱香罷了,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不免有幾分牽怒茶葛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來。

  「難不成瀟兄不知情嗎,也對,若是我在趕來晚一步,此刻林兄可不是坐在這裡同我們吃茶,而是躺在床上休息了」白清行放下手中木箸,似笑非笑。

  桌上四個菜,已然空了大半,壺中酒水已然大半。

  「林言,他說的可是事實」言語中帶上幾絲連他都不易察覺到的緊張,小指微動。

  「如你所見」林朝歌自始至終沒有插進他們的談話,只需做一個無辜受害者就好,這把刀是月人親自遞給她的,不用倒真是可惜了,況且還有白清行這人的做證。

  到時候辦起事情來也不會過於束手束腳,前怕虎後怕狼,委實不得心安。

  「景慎平日若是有空,還是規束一下你房中人規矩比較好,免得日後犯了不應犯之人」喝茶潤嗓去去油膩。

  「清行可真是說笑,本公子的房中人自始至終可只有小言言一人,至於你說得那人,不過是前些買回來逗趣的燒水丫鬟,不值一提,誰曾想居然會對主子包藏禍心」瀟玉子轉動手中大拇指玉扳。

  「如此,天色以晚,我也步便打擾你們了,只不過這等惡僕,還是儘早打買出去為好,免得日後反咬自己一口,反倒惡習得很」白清兄飲盡杯中最後一口酒,對林朝歌笑了笑後瀟灑拂袖離去。

  林朝歌望了一眼桌上吃得差不多的菜,這人,方才好像沒有結帳?

  等人徹底消失客棧門口。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瀟玉子褪下幾分眉眼笑意,沉聲道。

  「方才我不是說過了嗎?就剛才,若不是有幸得白兄所救,我想我此刻應該是躺在床上才對,瀟兄還是有空教你房裡人一點兒規矩,免得像只發瘋得狗,逢人就咬」說到方才之事,自己不免也有些來氣,語氣自然惡劣。

  「瀟兄認為是如此便是如此,我在多辯口舌之爭也無用」見人已走遠,林朝歌也沒有在多待下去的欲wang起身離開,往樓上走去。

  「你方才可有傷到哪?」瀟玉子這才回想起林方才白清行所言之事,眉頭輕皺,手指無意間划過粗糙桌面,

  「無礙」林朝歌不願在多說什麼,腳步不帶停頓的離去。

  「主人,可是發生了何事」晚回幾步的茶葛提著一隻以及放棄掙扎的大鵝,抱著一堆生活用品,剛一進來有些不解望向不知因何低氣壓的瀟玉子,詢問出聲。

  可是知林朝歌去了花樓楚館之事?還是知他告了密?

  「無事,不過想不通的是這人心可真恨,連自身誘都不放過」瀟玉子摺扇輕搖,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對狡詐如狐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主人說的可是林公子,可林公子看起來不像這種人,還是你說的是方才出去的白公子」。

  「自行理會「瀟玉子明顯不願多談,轉身回房。

  茶葛搖了搖頭,不願在多加猜想理會,望不同方向的後院走起,他們會在這小鎮上多待一段時間,這車上物質以用大半,需得重新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