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賣身葬父

  走在官道上的一輛簡樸馬車內,林朝歌仰頭望著車角上低低垂下來的淡黃色流蘇穗子,不禁苦笑連連。

  她沒有死了,反倒被救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並不是對所有人適用。

  林朝歌躺在車廂內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頭,鼻尖呼吸著車內淡淡檀香味,入目繁華富貴,深吸一大口空氣,活著真好。

  只是這平靜不消半刻便被打破。

  「小言言你可終於醒了,若是在不醒,我可打算棄你與這荒山野嶺自生自滅」瀟玉子半躺雪白虎皮上,舉止慵懶的望著剛醒過來的林朝歌。

  素白手指捏了塊做工精細的粉色小巧糕點入口,眸中帶笑,動作過大導致不小心扯了單薄外袍,露出大片白得發光的胸脯。

  脫衣有肉,穿衣顯瘦,說的便是此類人。

  林朝歌接過好心遞過來的水囊喝了幾口水,身體這才恢復了一點兒力氣,只不過依舊虛弱得緊,原先身上衣袍盡數換下,胸口處硬邦邦的,顯然裹胸還纏著,倒是鬆了一口氣。

  馬車徐徐駛過山路,枝丫在車輪下發出「吱呀」的,聲音寂寥而單調,拉車的馬只有兩匹,形體俊美而健壯,馬蹄嘚嘚敲擊著地面,濺起陣陣沙霧,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鳴。

  「如此,我倒是的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林朝歌虛弱的張了張嘴,不客氣的拿起放在車廂內正中間小茶几的抹茶糕點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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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玉子是個慣會享受的主,馬車內部放置許多冰塊的緣故,冷絲絲的舒服得很 ,暗閣處堆積著當今鮮果。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防以身相許」瀟玉子剝了一顆水靈圓潤的青美人放在空了的蓮花白瓷碗內,眉眼帶笑。

  「瀟公子當真是飢不擇食」嘴角一僵,林朝歌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中硬擠出來的,嘴裡咀嚼吃食得動作倒不慢。

  「哪裡,人家只不過唯獨對小言言一見鍾情,難以自拔罷了」眸中無限深情款款,一不小心便會沉溺其中。

  馬車外的景色千篇一律,哪怕景色再美,日日看,夜夜看,久了倒也乏味。

  「我睡了多久,我身上衣物可是你換的!」當林朝歌吃了個五分飽時,這才回想起詢問身上衣物之事,半靠車廂,輕扯嘴角,神色犀利。

  「不足倆日」瀟玉子頓了頓而後繼續拉長語調戲謔道:「原來小言言一直想與人家有那肌膚之親,既然如此,何不」瀟玉子如無骨軟體物,整個人斜躺著,桃花眼深情注視著世間珍寶。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起一小朵金花,置於唇畔親吻而下,勾人眼神卻是望著林朝歌,意思不言而喻。

  「說人話!」林朝歌太陽穴突突作響,她就知道一遇上這妖孽總沒有好事,緊了緊身上衣物,若他當真看了自己身子,莫怪她無情,眼眸暗了暗。

  「呵呵,小言言當真是一點兒也不可愛了,你的衣裳又髒又臭,人家可嫌惡得很,怎會是人家動的手」悠然一笑,回想那日崖下撿到人時,嫌惡的捏了捏鼻子。

  聽罷,林朝歌倒是鬆了一口氣,只是這戒備心越加濃重幾分,那她身上衣物又是誰換的,慶幸那本書籍自己此行並未帶在身上。

  瀟玉子此人不簡單。

  夜晚,夜幕降臨繁星點點,一連坐了幾日馬車後,二人終於來到一地名為清水鎮的邊陲小城。

  小鎮人口不多,衣食住行皆有,好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林朝歌已在前日中得知,現在走的這條路線並非是直達長安,反倒繞了一大圈。

  「老闆,給我來倆件上房,備好飯菜送到房內」帶著黑色氈帽的瀟玉子豪情萬丈的甩了十倆銀子,赫然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是,是是,幾位裡邊請」。掌柜一臉欣喜敲打著珠盤,連忙吩咐灰衣小二引他們入內。

  看著眼前三人衣品談吐皆不凡,非富即貴,小二賊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下,連忙接過銀子一甩肩上白汗巾笑臉相迎走在前頭。

  林朝歌一路低垂著頭,擺了擺淋濕的發尾,剛入城不久,外頭便下起瓢潑大雨,衣襟處大部分被雨淋濕,瞎雨淋得人心發寒,以至於沒有聽清瀟玉子方才所言。

  倆間上房,林朝歌以為是她與瀟玉子一人一間,茶葛與主人同住。

  剛推開客房沒多久,店小二就手腳麻利的將飯菜送到了各房間內,還好心的付送了一壺冰鎮過後的桂花酒。

  林朝歌回屋內,落了鎖頭,痛痛快快的洗了個熱水澡,混身毛孔都舒服得張開了,連帶著風餐露宿變得黯淡的皮膚都重新開始水潤明亮開來。

  伸了個腰,差點兒舒服得哼哼倆聲,干毛巾擦拭著微濕發尾。

  而當她洗完澡後走出雙鯉戲蓮花屏風後面,見到的便是這一副活色生香,引人犯罪的場景,更多的是她想殺人!!!

  「瀟兄,你是否走錯了房」林朝歌刻意靜下心,扯了扯微僵嘴角,回想起自個方才洗澡那一幕時是否被看見,凌厲眸子半眯,眼色森然。

  「沒有,難不成小言言忘了今夜你我二人一同入睡,好生培養一下感情」偷喝了整壺桂花酒的瀟玉子面色酡紅,白玉/肌/膚上泛著淡淡粉紅色,更添蠱惑人心。

  「還請瀟兄自重,我說個有家室之人」一字一句咬詞清晰不含糊。

  果然王溪楓關鍵時刻拉來擋刀倒是不錯。

  「呵呵,難不成小言言忘記了你與我才是一對家室,嗝…」瀟玉子打了個酒嗝,眼尾染上一抹嫣紅,嘴唇紅潤引人采碩。

  這新釀桂花酒,入口微甜,可酒勁大得很,堪比烈酒,只是不知這人是真醉還是假醉,不得不防。

  林朝歌眯眼看著喝得臉蛋微紅,醉醺醺的半露香肩趴在桌上,嘴裡大呼著熱的瀟玉子,手還不老實的拉扯著自己身上的所剩無幾衣物,活色生香,男色誘人的美景。

  林朝歌眸子暗了暗,不為眼前男色所動,反倒感覺頭疼得緊,這耍酒瘋咋來到她房中。

  林朝歌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只知道平靜的走到瀟玉子,蹲下身子粗魯把他那扯得大把的衣服穿上,又看著他那因喝醉酒而變得粉紅色的肌膚,然後像拖癩皮狗一樣拖著他便往門上走去,其中不止一次使那英俊的臉撞得慘不忍睹。

  將人扔出去後,關門落鎖,林朝歌合衣躺下,不消片刻,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窗外小雨濛濛,淅淅瀝瀝,幾滴急促雨花拍打花窗,濺落一地。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這句佛偈隱隱暗示著今晚是個不尋常的轉折之夜。

  眾人皆不平靜,迫不及待的欲將自己的心意說與那個命中注定的人聽。

  隔天一大早,天還未亮,林朝歌一臉神清氣爽地下樓吃飯,一樓大廳內,瀟玉子眼角一處青紫一片,似笑非笑的盯著剛下樓的林朝歌,茶葛一番想笑不敢笑,死憋著的模樣。

  「小言言昨夜對我可是過於狠心」瀟玉子捂著臉,垂眼冷笑。

  「是你私自進屋在先」說起昨夜之事,林朝歌一肚火氣無處發泄,人未走近,茶得得了眼色,麻利的將桌上最後一塊雪白軟糯的紅棗小米糕吞食入腹。

  「如此,倒是我的不對了」,既是如此小言言早膳便也省了」話落,起身往門外去。

  「好」仿佛從牙縫間硬擠出來的。

  早上的尷尬並沒能影響他們的趕路(遊山玩水)計劃,車廂內二人心照不宣的互相笑了笑,頓時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只是這肚內火撩實在不好受。

  當他們打算坐馬車離開這裡繼續趕路時,不一會,馬車緩緩駛過了一條條街道,卻在一個街道的拐彎處停了下來。

  「怎突然停下來,莫非是前面發生了何事?」林朝歌緩緩拉開車簾,伸出了一張素白如玉雕的手指,她打開車簾詢問。

  「回稟公子,前面有一女子在賣身葬父。」茶葛隨意攔了一看熱鬧的人,扔了幾塊銅板過去給他,那被攔住之人是個四十出頭的老實農家漢子,看著馬車內的眾人詢問忙一五一十的笑著說出由來。

  臨了,茶葛再次扔了一小課碎銀給他,男人再三道謝後高興離去。

  「哦」林朝歌聽聞表情淡淡的不起半分波瀾,隨即放下帘子,這與她無關。

  世間可憐之人何其多,怎能一一幫得過來,她又並非聖母,人各有命。

  「既是賣身葬父,你去去看看又何妨」。

  「若是好相貌,多個伺候丫鬟倒也不可」瀟玉子既以發聲,茶葛又怎能不尊從。

  林朝歌見人眸色漸深,縮回了白皙如玉的手來,她不知瀟玉子打的又是何如斯算盤。

  手未縮回來,沒想到,瀟玉子突然近身將人一把摟進懷中,林朝歌頭頂著半/裸/胸膛,手半撐軟毯,面色微怒,不適著起身。

  熾熱的吐息噴在林朝歌的耳畔,她正要出聲詢問,就發現她的腰肢被人一把攬住,酥酥麻麻的,這熟悉的觸感,操蛋的設定葵花點穴手,正要醞釀尋思著開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