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湊近幾分聞,那股子兒味越濃,濃得像一口陳年老壇酸菜化不開,就像是剛沾染上去的,還新鮮著,風還未吹散。
「我們無礙,只是這位兄台下次走路還是小心為上,可莫要撞到了其他人」。
「我會的,對不起」少年匆匆告辭離去,神色略微慌張。
「林言,你剛才怎麼?」王溪楓不解她剛才為何阻止自己,委屈著一對水浸杏眸,濕漉漉得我見猶憐,連帶著解釋與質問都拋之腦後。
秋風習習,捲起一地枯葉。
「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好死不死,腹部再次一陣劇烈絞痛襲來,就像有人拿著刀子對著不亞於凌晨處決鈍刀子割肉,林朝歌額前濕/濡一片,蒼白著臉。
「好」王溪楓見他面色突然蒼白,擔心不已,半彎著腰,直接打橫抱起人往宿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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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溪楓!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林朝歌整個身體突然浮空,心頭一緊,虛弱得已經沒有在掙扎的力氣。
氣勢不足,反倒像撒嬌。
這種感覺糟糕得就像砧板人任人宰割的魚肉,糟糕透頂,林朝歌暗自發誓此生不願再嘗試第二次。
「不要,我抱你回去,在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大家不葉門里清,臊啥」王溪楓說著還故意往上託了托,不禁納悶,林言這小子怎麼輕得沒有二兩肉,看來日後得多餵點,好生養。
「反正我不管,日後你的對我名聲負責」王溪楓恐擔心這沒良心的小子會秋後翻臉賴帳,刻意說得極大聲。
引得周圍邊上人回首駐望。
「……」林朝歌已經疼得無法反駁他那些歪理,環著它的脖子擔心自己會掉下去,整個腦袋徹底埋進他胸膛里。
就想王溪楓說的一樣,她此生已女子冒充男子之身入朝為官,本就註定孑然一身,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
有誰能告訴她,女子來葵水時,疼得仿佛要去了半條命。
午時後湖再次發現屍體之事。
一下午,整個學堂傳得沸沸揚揚,人人自危,連代課夫子也特意停了上午的課,協助李將軍查找兇手。
現如今負責洛陽保安工作的邊城巡邏,正是以往的西北駐守大將軍——李承澤。
李承之父。
臨近湖邊建築被白布紛紛圍住,仵作正待著簡易手套對其屍首解剖觀察,官差則繼續下水打撈,看能不能發現什麼其他線索。
「大人,我們這邊……」。
「趕緊拿網兜打撈」。
臨近傍晚黃昏,天色悠悠,湖面上突然出現浮現一顆腦袋,黑色頭髮纏繞著水草,瞪大外凸的泛白眼珠,被幾隻魚兒頑皮的頂上來,影影綽綽。
一日接連發生三具屍首,整個洛陽學院為之蕭然,籠罩在整片陰霧中,連上廁所都是成群結隊,生怕自己一落單,成為兇手下一個目標。
「大人,這已經是今日發現的第三具屍體」。
洛陽府學,清淨聖潔之地,堪為一景的荷花池竟然浮出一顆人頭!
本就人人自危的學子們紛紛被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個不安的群縮在一處,生怕落單成為兇手下一個目標。
成為魚塘沉屍冤魂之一。
但也不敢走,因他們算是第一波發現那人頭的人,眾目睽睽之下,怎麼也逃不了干係。
何況他們怎麼說也是洛陽學子,若是這點擔當都沒有,日後官運上也會被人詬病彈珂。
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了,李將軍與楚院長隨後趕到,後湖方遠十里,皆被黑衣黑帽帶刀捕快包圍起來。
畢竟是有名府學,在洛陽是極有臉面的,加上距離衙門不遠,因此捕快來得很多,很快將荷花池隔離開來。
一身靛藍衣袍,三十出頭左右楚院長一直都在,知府還在趕來的路上,但已有師爺跟捕快刀頭開始調查,首先要將那人頭撈上來。
府衙的刀頭姓李,這位刀頭人高馬大,腰間懸刀,步履穩重而帶風,到地方後井然有序安排了一切,再吩咐一個捕役下去撈人頭,那捕快才剛下水游向荷花池。
所謂九月苦荷,距離荷花全謝還有些時日,池中依舊一片碧綠,那捕役下水的時候,水波蕩漾,引得荷葉隨著水波微微搖擺。
但還未等那捕役接近,那人頭忽然沉下去了,只餘一片水草悠悠,水波蕩漾圈圈。
這太突然,惹得那捕役也是大驚,怎麼回事,方才不是還漂浮著,怎的忽然就沉下去了!
「林林言,那人頭沉下去了!」還未離開的王溪楓驚呼,抱著林朝歌的力度不由加重幾分,呼吸加重。
「看到了。」聲線林籟泉韻,語調輕緩撫平內心躁動。
「你先放我下來」眾目睽睽下,摟摟抱抱還是有些傷風敗俗。
「哦」抱得久了,縱使王溪楓在不舍懷中溫香軟玉,可耐不住手酸,反正往後日久天長還不至於計較一時半刻。
林朝歌看了那人頭沉下去,冒出幾個小水花的地方,聽到不遠處那李刀頭沉聲道:「下水撈!」
在場學子也有不少看見那人頭忽然沉下去了,有個膽子小的經不住嚇,指著那處猛然喊:「鬼!肯定有鬼!」
本來只是死了人,人頭落池子裡,沒有什麼大不了,只不過被此人這麼一喊,加之周遭夜色漸弄,越發恐怖了,惹得聞聲趕來的諸多府學學子人心惶惶。
那正欲下水捕撈人頭的捕快幽怨得看了一眼那個喊叫的考生,這還讓他怎麼下水。
「活人作祟!哪來的鬼妖之事,虧你習讀聖人學問,怎還能如此子不語怪力亂神!」
李刀頭凶起來十分嚇人,加之臉頰上一道十厘米長縱橫黑褐色傷疤,嚇得那考生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楚院長與李將軍多看了一眼——這等資質,就算能考出些許功名也沒什麼大出息。
不過那捕快還是咬咬牙,潛水下去了。
林朝歌這些早到的人自然是要被盤問情況的,本來這麼多人,天黑之前也未必能輪到他們,但這些書生一致指認第一個看見人頭的就是方才出聲之人,誰讓人家嗓門大呢,不提你才怪!
於是那冷麵的馮刀頭跟師爺過來了。
「這位公子,可否說下當時是什麼情況,你是如何發現那人頭的。」
師爺這麼一問,陳明作揖微微對李將軍等人行禮後
就開口了,這廝不怕生,向來自來熟,洋洋灑灑就解釋了自己發現人頭的前後。
其實不外乎偶然看見而已,但那李刀頭跟李將軍聽到有一個考生忽然道:「我們剛才來之前便看見林朝歌他們在這了」。
這話顯然意味深長,李刀頭看了看她厲聲道:「你是何人?」
這考生沒想到反而要把自己搭上,但在李刀頭的銳利目光下還是弱弱回答:我叫向連華」。
師爺跟刀頭其實早留意到林朝歌二人,容貌顯眼出眾,加上上次君子六藝時大出風頭,早前就一瞥留意了。
加上身旁王溪楓乃是郡守之子,越加留意。
「你方才何時來的,來了多久,可曾看到可疑之人,是否有不在場證據?」林刀頭可不會因為林朝歌長得好就給什麼好臉色,反而一貫看不上這種小白臉。
白清行聞迅趕來這裡的時候,下意識朝林朝歌那邊看過去,恰好看到她在一眾學子們的簇擁中淡然寧靜,撇頭看到那冒出水面的捕快。
林朝歌似乎並不驚訝會被逼問,目光清冷似倒映了粼粼波光。
「我來時正好遇到瀟玉子,而後與之攀談一二,隨後王兄趕來,並未見其可疑之人」眉眼淡然處之,仿佛被懷疑的對象不是她。
「我可以為林言作證,我們一直都在一起,而且短短時間,她如何有充足作案時間,甚至平日與人無冤無仇」王溪楓接過話頭,余眼掃過一旁咄咄逼人的李刀頭,不滿之色彰顯無二。
「如此,倒是我錯怪了林小郎君」話雖如此,眼底懷疑卻半分不減。
白清行陡然心驚——若沒有猜錯,剛才那人是故意喊出那人頭,故而讓林朝歌引起人注意的!
其他人還未發現剛才喊話的書生已經消失不見!
林朝歌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頭便看到白清行隱晦難辨的眼神,她揚眉想了下,撇開臉。
白清行此人,生性多疑。
不過她的確不是故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在這的,要怪只能怪多事之秋。
本就是小疑點,如今也解了嫌疑,但成功在李將軍跟楚院長前面掛了名號,加上與郡守之子傳的風言風語,林朝歌自然是為人羨慕的,也更為人注意。
她靠著那假山,強忍腹疼,臉色蒼白如紙只余唇邊一抹嫣紅,側身瞧著那水下的捕快好半會沒上來,上來了,卻是兩手空空一無所得。
那捕快也是有些悻悻,低垂著頭跟李刀頭有些難以交差。
「刀頭,水下太深了,加上天色漸晚,我一時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也到不了底,很難打撈。」
李刀頭嚴苛慣了,正要罵這捕快憊懶,卻聽身後風雅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