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韓婉如

  一襲寶藍色錦袍,腰間一根金色腰帶的楚沉剛一踏進學堂,見他居然沒找藉口多在家呆幾日甚是驚奇

  「表弟,你居然這麼早回書院,真是稀奇。」楚沉放下抱了一路的書籍笑著打趣道

  王溪楓頓時拉長著一張臉有苦說不出,趴在書桌前:「我也不想啊,但是我爹說了,我這次考學考試要是在不及格,我的寶貝大將軍就真的要與我永別了。」

  楚沉見他這模樣也是有些好笑,「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聽你爹的話。」

  王溪楓瞥了瞥嘴:「要不是為了我的寶貝大將軍,我才不聽呢。」

  「行行行,你家寶貝大將軍最重要,不過。」楚沉話鋒一轉,一臉八卦道:「我可是聽說洛陽燈會時你帶林朝歌回了你家,聽說還見了姑父姑媽?更甚至留了人過夜。」眯著一對眼兒,更襯風流,話里話外無不令人浮想聯翩。

  王溪楓聞言不知陷入了何種幻想中,雙手捧臉做西子狀一臉迷之微笑,把正埋頭苦讀的林朝歌看得一陣惡寒,「王溪楓,大清早的,不帶你這麼噁心人的!」林朝歌被看得混身寒毛冷豎,拿書遮擋,回視警告道。

  「話說這最近一段時間,你們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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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珂伸手指了指柳寶如的方向,意有所指。

  「不知?」幾人紛紛搖頭。

  一旁的知情人衛珂一聽,連忙拿起一本厚重書籍充當驚堂木,拉開椅子,刻意清了清嗓子,對林朝歌他們講了最近放假時期,那一段時間內,關於柳寶如思春入疾的纏綿悱惻過程。

  當真聽者傷心,聞著落淚。

  其實這時柳寶如也不小了,再過倆年便成年,因是家中次子的緣故,他爹從來沒要求過他必須要如何如何,但求他無憂無慮快活一世便好,因此對於洛陽中流傳的紈絝天團一說,他是沒有感覺的。

  對他而言,紈絝子弟最起碼也得算是王溪楓這種不學無術,終日走雞溜狗之人,自己最起碼還比人家好了這麼一丁點,自是不願意承認紈絝這個詞。

  當他碰到韓婉然的那一天,那是一個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的下午 。

  河岸處,楊柳依依,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少女一襲杏色衣裳,明媚得仿佛要召喚回春天。

  遠遠瞧見,他這顆少男心便撲通撲通地跳起來,於是便上前想要搭訕。

  沒經過多少正經教導的柳寶如不用多想,禮數做不到位,連僅有背得出口的幾首酸詩因緊張過度變的坎坎坷坷。

  而反之受過良好教導的韓婉然,見到柳寶如那四不像的禮儀,秀眉微皺,覺得自己受到了登徒子的調戲,一時間便沒有給他好臉色,可青玉回客棧拿披風一時半會回不來,進退兩難。

  柳寶如見韓婉然沒理他,卻遲遲未曾離去,想來也是對自己有幾分好感,心中暗喜,他便自顧自地開始自我介紹,口水飛濺,就差沒把自己夸出一朵花來,還是芳香撲鼻的。

  韓婉然聽後得知他是那個洛陽中有名的紈絝團之一,自然是不屑與他交流,於是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寶如見狀一時情急,便抓住了韓婉然的手,韓婉然轉頭就給了柳寶如一把掌。

  從來沒受到過如此待遇的柳寶如一時臉色也不是很好,再加上韓婉然火上澆油說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本對這個稱號毫無感覺的柳寶如一時有些痛恨往日不好好學習,跟王溪楓這個真正紈絝混在一起。

  韓婉然見柳寶如注意力分散,便混慢的甩了手走人。

  她這一走,柳寶如自然也是上前一追,可惜太過著急的他一腳踩在案邊光滑石子上跌進了湖內。

  從未學過游泳的旱鴨子柳寶如在湖裡艱難地四肢並用撲騰著,他本以為他今天就會命喪湖中,誰知他隱約中又聽見一聲落水的聲音。

  韓婉然本來便急於擺脫那個無禮登徒子,於是快步離開,可她走動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水聲,回頭就見柳寶如掉進了水裡。

  見他那樣也不像是會游泳的,水中撲騰聲足漸變小,見四周無人,韓婉然咬咬牙,脫下外袍,還是選擇了縱身跳進了水裡救人。

  她當時只想擺脫柳寶如,誰曾想,她這一救,柳寶如就像狗皮膏藥貼了上來

  之後的事林朝歌他們幾人靠猜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柳寶如醒來時便見韓婉然蹲在自己旁邊,衣襟髮絲濕透了的狼狽樣子,本就對她有幾分好感的他從此淪陷。

  從那以後,他便開始四處打聽韓婉然的愛好,想要學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為博美人一笑。

  林朝歌幾人聽後,皆是眼色狐疑,面面相覷,柳寶如恐不是腦子進水。

  屋外,蟬鳴沙山,金桂飄香十里。

  「不過我聽說柳寶如的心上人也在洛陽學院入學,諾,你們看,就在那一牆之隔的女院裡頭。」衛珂伸手指了指東南方向。

  「不過那位小姐我也見過幾次,明顯清秀有餘,貌美不足,反倒是像王兄一般喜穿杏色衣裳。」衛珂「啪」的一聲打開白底水墨丹青摺扇,遮擋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堆狡詐的細長狐狸眼 。

  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

  一陣迎面清風徐來,拂動幾縷稀碎青絲交纏而繞,吹亂心頭漪瀾

  「你可知那位小姐閨名姓甚名誰?」林朝歌心裡頭忽然升騰起個別樣想法,迫卻的想要證實它。

  「她是否喜愛竹繡藝品。」林朝歌回憶起今早所見,頓了頓接著道,神色複雜。

  「州御史家嫡出次女,姓韓,閨名婉然,林兄怎會知道得如此詳細,難不成林兄……。」衛珂眯起細長眼眸,笑得活像只老奸巨猾的腹黑狐狸。

  「咳,衛兄莫要多想,我今早不過是與這位小姐有過一面之緣罷了。」林朝歌連忙撇清關係,將自己從裡頭摘出去。

  「不過……」眼尾半挑,輕輕掃過。

  「不過什麼,林兄有話不防直說,免得吊我們家王兄擔心得不上不下,實在難受得緊。」衛珂隨意掃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王溪楓一眼,興味更濃。

  「表弟,說你,還不將自己手中扇子放下,莫要捏壞得好」。

  「我……我哪有…。」明顯心虛眼神亂飄,捏著扇柄處都凹下一小塊。

  「是嗎…。」楚沉明顯不相信的眼神,故意拉長几分語調,視線帶著玩晚得不時來回打量林朝歌與王溪楓二人。

  「表哥你就莫要取笑我了,倒是林朝歌你剛才說的不過什麼。」典型的轉移話題,反倒是他自己的心提到嗓子眼,掩藏在袖口下的手不由緊捏成拳頭。

  眼神不時偷瞄著林朝歌幾眼,生怕她說出像柳寶如一樣腦子進水的話,對這初次見面的韓婉然一見鍾情。

  那他們前面發生的又是什麼?醉酒時還說喜歡他,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王溪楓瞥了瞥嘴,越想越氣憤,捏得骨節咯咯直響,若林言當真說出,他就拿熱水潑她,唾沫星子噴她。

  林朝歌完全不知道在這短短一瞬間,王溪楓心裡已經轉了十八個彎,還個個都是死胡同。

  秋日惱人蟬鳴生生不息,連這大清晨都不得倖免,消停半刻。

  「不過我今早遇見韓小姐時,她身旁丫鬟倒提了一句與王兄有關之事。」林朝歌故意吊了吊眾人胃口,眼底快速掃過一抹惡劣的笑,快得一閃及逝。

  隨著青衫緩緩走動,也牽連著幾人好奇八卦之心。

  「與我有關,為何又連扯到我身上來了。」王溪楓面對幾人好奇的眼神,無辜瞪大一對杏眼,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朝歌不解道。

  「林兄,你就莫要賣關子,這存心吊胃口可實在是不地道得緊。

  「嗯,沒錯,我可是聽說韓小姐可是王兄未過門的未婚妻。」林朝歌狹長的桃花眼輕眨,璀璨奪目,無端勾人心弦。

  「啥!」本沉浸在一旁,對自己未來生活充滿無限鬥志昂揚的柳寶如一聽到,連忙站起身,動作太快過於急猛桌椅推倒。

  「你們說什麼,婉然她!!!」宛如被夏日晴天雷劈過後不可置信的模樣。

  「嗯?如同你聽到那邊。」林朝歌好心回應,退回到一定安全區域,以免被無辜牽連。

  「啊啊啊!!!我不相信,婉然怎麼會嫁給這種紈絝子弟。」柳寶如從桌上跳起,一臉生無可戀,就差沒有直接揪著王溪楓衣服輪在地上打,以發泄心頭痛失所愛之疼。

  「柳兄,節哀順變,作為兄弟的只能幫你到這了」衛珂突然對柳寶如深感同情,對王溪楓投去無端控訴的斥責眼神。

  唉,王兄,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你這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莫名其妙的王溪楓???

  林朝歌默默往後移動,回到自己桌位上,翻開書籍預習功課。

  此事一切與她無關,她只是述說事實而已。

  剛從外踏進來的白清行隨意掃了一眼箭撥努張的幾人,不做言語,快速回到座位,因為等下院長便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