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七、失火

  瀟瀟和雲昭剛開始只是以為母妃因為生了小弟弟後太累了睡著了,每日都會跑去御花園摘那朵最大最艷的花過來,等著父皇走了,偷偷的鑽進房間裡,倆個小人就在旁邊跟母妃說著悄悄話。

  比如今日御花園的梅花開得很漂亮,母妃怎麼這麼懶都說了好幾天還不起來,該打屁屁,又說父皇將他們都封了號,還說青姑和喜公公總是偷偷背著他抹眼淚,還告訴他要堅強。

  他一直都以為母妃只是睡著了,在等過幾天母妃就會醒過來拿著白瓷勺子給他餵著糖蒸酥酪,豌豆黃,珍珠玫瑰湯圓還有吉祥如意卷,會笑著叫他跟大皇兄是小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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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後面不斷有人告訴他們,他們的母妃不是睡著了,而是真的徹徹底底永遠的離開了他們,在不會溫柔的摸他們腦袋給他們餵好吃的糕點和糖水,還有他們摘花花時戴在頭上了。

  小孩子還小,自然就會將一腔怒火發泄到導致結果的罪魁禍首身上,以至於瀟瀟和雲昭和討厭那倆個新弟弟,更討厭皇后和麗貴妃她們,要不是她們,母妃才不會死的。

  室內燭影搖搖,天已經黑了,這時腳步聲傳來,而後鎖鏈聲響,門被人打開,露出了一抹光亮。

  屋中被關押許久的崔皇后與麗貴妃等人皆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相繼站起,胸口狂跳著,緊緊地盯著那門。

  只見一盞燈籠伸進,隨後花公公白胖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花公公,陛下可有說過什麼時候放本宮出去嗎!」崔皇后眸光炯炯,緊緊地盯著他。

  「陛下是何意思?」

  「是陛下讓你帶本宮們出去的嗎。」一個地方關押久了,思路理了清晰,對外面的渴望也就更強烈。

  花公公只是笑著躬了躬身;「想必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沒傳到各位娘娘耳邊。」

  被關押在裡面的妃嬪聞言皆是大喜,就連臉上都舒展開了笑,畢竟沒有反駁應當就是要放她們出去的意思。

  鬼知道她們有多討厭待在這個狹小的院落里。

  崔皇后等人抬步剛要出去,身旁的麗貴妃又停了下來,瞧向那公公問道:「公公可知現在外面是何狀況?」許久不踏出這半步,裡面也送不到外面傳進來的消息,自然要第一時間掌握住才行,方知已知彼 百戰不殆。

  若是遇到突發情況也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花公公躬了躬身,道了最近陛下所頒發的一連串旨意,廢后宮,立太子,封親王。

  無異收穫到了一片驚恐蒼白的面孔和受不住打擊搖搖欲墜的身形,心中滿意極了,畢竟身子失殘的人,總會有那麼一倆個變態的特殊癖好。

  「奴話既已帶到,各位娘娘還是儘早離宮為好。」花公公這才抬起同,眼裡帶著笑道;「不過還請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隨老奴走一趟了。」意思已經是在明顯不過的不言而喻。

  誰都沒有明白事情會即距往下滑轉成為封死她們最後的一條路,原來她們自以為的林皇貴妃死後換來的新一輪的洗牌,誰曾想會是打入地獄的深淵通道。

  一個男人怎能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如此狠心!

  「不,不可能,聖上不會這麼對本宮的,本宮可是皇后,本宮生得皇后自然是太子,怎麼可能,你在騙本宮,說,是不是你在欺騙本宮。」崔皇后初聽到將她打入冷宮的時候人就有些不正常,特別還說在聽見陛下居然立了那賤人生的兒子為太子,便是徹底破釜沉舟,不管不顧了。

  哪裡還能看出往日間的半分賢良淑德。

  「皇后娘娘,奴才說的可是千真萬確,娘娘若是不信可是隨便問一個看看奴才說的是不是對的。」

  「陛下,本宮要見陛下,陛下不可能這麼對本宮的。」

  「請陛下過來,本宮要見陛下!」

  「來人啊!帶走。」花公公在懶的看地上一群嚇得花容失色的女人。

  其他女人還未臨幸過的若是不想待在宮中就回家,重新嫁人,若是想繼續待在宮中的就送進為皇家祈福的廟祠內。

  今日已經是第六日了,屍首不知何時被換上了一襲大紅色繡金絲鳳凰的喜服,她的臉上也抹了艷麗的新娘妝,整個宮殿皆被布置得如同喜房一般。

  白清行依舊沒有從接受她死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宛如她只不過是睡著了。就跟話本中的公主等待著一個王子來親吻她,賦予她生命讓她醒過來,他在等,等她哪一日偷偷的醒過來告訴他。

  她只是睡著了。

  同樣一身大紅色喜服的白清行端著合卺酒,抱著她斜靠著肩膀,用著她早已僵硬的手餵完他杯中合卺酒,這樣做仿佛就能自欺欺人的說他們就是一對真正的夫妻,以後永白頭。

  拿出藏在枕頭下的銀色小剪刀,一人剪下一大縷發,結成一個小辮子,然後放在倆個相同的香囊之中,貼身而隨,正當他覆身而上解開她喜袍上的珍珠鳳凰扣。

  殿外卻傳一陣陣小孩的哭鬧聲,以及宮人跪地磕頭,伴隨的還有不少大臣連夜進宮奏摺一事,白清行看著安靜躺在龍鳳桂圓大紅喜床上上的林朝歌,覆在她點了海棠花蜜的櫻桃唇上,吻了吻,神色眷戀而纏綿。

  「等我,我馬上就回來,朕的皇后。」

  外面他前面吩咐過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可總有不怕死的前來,也深知若非是真正的大事,他們也不敢無視。

  白清行一張俊臉陰沉得仿佛能滴水。

  「發生了什麼。」不怒自威,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鷲之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回陛下,是太子那邊和臻親王還有平親王那邊出了一點事。」被派來傳話的宮人躬著腰,不敢面對天顏,實際上寒冬臘月的天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什麼事。」劍眉緊蹙,透著濃濃不耐之意。

  「就是太子殿下和平親王帶著幾個宮人浩浩蕩蕩的往皇后和麗貴妃哪裡去了。」龍子打架,每次受牽連的都還是他們這些奴才。

  殊不知清水殿在白清行離去的時候,外面的風正好吹倒了鳳凰喜台上的一盞燈油,剛開始火勢不大,可等那火大起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黑煙滾滾,濃霧繚繞熏人眼。

  趕來阻止的白清行此時正抱著瀟瀟,輕聲安慰,看著瀟瀟這張同林朝歌一模一樣的臉,就跟她此刻還陪在他身邊一樣,心不自覺軟下了幾個度。

  人啊!往往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能珍惜。

  「父父皇瀟瀟想母妃了嗝.」哭得累了就打起了哭嗝,一張小臉蒼白得失去了色彩。胖乎乎的小爪子死死攥著男人的胸前衣襟不放,就跟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瀟瀟想母妃了。」瀟瀟不知道為什麼今晚上就覺得格外的難過,眼淚一直往下流,不受控制一樣,嘴巴扁扁的滿是苦味。

  「父皇,雲昭也想母妃了,母妃她什麼時候會回來。」瀟雲昭同樣哭得可憐,母妃走了,代表著以後這個世上對他好的只有瀟瀟一人。

  瀟瀟那麼好,他一定會答應母妃,好好的保護瀟瀟長大,然後,然後他也要去找母妃,母妃那麼怕黑,還喜歡他們,肯定不會捨得丟下他和瀟瀟還有父皇的。

  「父皇,母妃是不是不喜歡瀟瀟了。」

  「是不是瀟瀟惹母妃生氣了。」

  一邊哭一邊抹著眼淚還打著哭嗝,可那對眼卻是倔強得很;「瀟瀟以後會很乖的,讓母妃回來好不好,瀟瀟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留給母妃。」

  「雲昭以後也很乖乖的,母妃是不是就會不生氣回來了,雲昭長大以後還會給母妃賣好多好多話本子。」瀟雲昭被認養在林朝歌膝下世界不長,卻不能阻止得了他對林朝歌一腔濡慕之親。

  何況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母妃,比喜歡瀟瀟還要喜歡母妃,可是這麼好的母妃為什麼要離開他和瀟瀟,就連倆個剛出生的皺巴巴小弟弟都沒來得及看一樣就走了。

  「沒有,瀟瀟和雲昭很乖,你們母妃沒有離開我們,只是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說不定你們母妃現在就在另外一個地方看著你們。」白清行跟林朝歌這個甩手掌柜不同,準確來說,瀟瀟從小到大都是他親手帶大的。

  可最親的還是林朝歌,就連當初第一句說的話都是;「母妃。」那時他還記得他吃了許久的醋。

  林言,你看,瀟瀟和我現在都很想你,還有倆個小的,我們都很想你。

  可是等他們父子親情外露還沒多久,一個滿臉被火熏得發黑的小黃門跌跌撞撞的跑來,嘴裡就跟沒把門似的大喊大叫。

  「陛下,不好了,陛下。」

  「我們陛下還好好著,哪裡不好了。」花公公一聽就來氣了,將人踢翻在地。

  那名前來報信的小黃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連忙跪地磕頭;「陛下,清水殿起火了,貴妃娘娘的屍首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