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二、魑魅魍魎

  不過每到這個時候,瀟瀟和雲昭二人的臉色總會不自覺的變得難看,亦連話都不說了,無論她怎麼威逼利誘都撬不開那個嘴,簡直就比澆了銅汁的鐵鎖還要牢靠。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倆個小的在她的盤問下才支支吾吾的說不喜歡她們,甚至是還帶上厭惡的語氣不願在多加談論。

  「為什麼不喜歡她們,她們可也是你的弟弟妹妹。」林朝歌原本還以為是小孩子鬧脾氣,不過作為一個好母親還是好好的認真的問了他們為什麼討厭的理由。

  畢竟世間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和討厭,若是要問總是需要有原因的。

  何況在她印象中,她很少看見白清行抱著瀟雲琛,基本上抱著的都是她的便宜兒子,甚至連白日宴上辦的盛勢同她所出之子無二,偶爾見到皇后所出之子時就跟一個小粉團圓子可愛得緊,若是那倆位年紀稍大的公主倒是有可能,畢竟有其母必有其子不可而言。

  林朝歌素手拈了一塊梅花形狀的牛乳菱粉香糕頒成倆份,遞過一左一右的倆個,安撫性的笑笑。


  「雲昭,瀟瀟說的可是真。」林朝歌不是不相信瀟瀟的話,只是想聽聽其他人的話是否一致,畢竟倆歲大的小人在如何吐字清晰也說不來這麼一長串段話,若是有,恐怕也是有心人特意編排給他們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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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久居清水殿一隅,原以為只要她在宮中聖寵永眷,她所出之子定會不曾接觸到宮闈黑暗。結果在她不知的角落中,黑暗依然如影隨形的找上了她們,更令她堅定,後宮中的女人一日不除,將永不得消停,即使她的瀟瀟真的當上了東宮太子又如何,暗中總有不少魑魅魍魎想將其拉下馬。

  可是她離開的日子在即,又在護不了他們多久,果然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自私到了極致的噁心之人,可即便如此她還說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哪怕是微薄的杯水車薪。

  可故意說那些話,就為了傳到她耳邊的人那麼又會是誰呢?心裡頭隱隱有了想法,卻又不大確定,畢竟她後宮獨寵多年,即使什麼都沒有做,自然也是樹敵不少,人人就盯著她屁股底下那個位置。

  「回母妃,瀟瀟說的是真的。」瀟雲昭想到那些人罵的話,小小的拳頭緊攥成一塊。

  他們那些人罵他可以,憑什麼罵全世界最可愛的瀟瀟和最好的母妃,那些人該死。

  「好,母妃知道了,瀟瀟和雲昭以後若是在遇到這種事直接打上去,要麼就去跟你們父皇或者母妃告狀,千萬不要在埋在心裡讓自己難受好不好。」她放在手掌心長大的孩子豈能允許他人指指點點,眼眸半垂遮住陰鷲一片。

  「畢竟瀟瀟和雲昭可是父皇的兒子。」

  「好,瀟瀟聽母妃的。」瀟瀟啃完了嘴裡的牛乳菱粉香糕,現在眼巴巴的盯上了加了新鮮桂花的糖蒸酥酪。

  「雲昭是哥哥,記得以後要是在遇到這種事一定不能姑息。」林朝歌擔心倆個笑的現在吃多了甜食晚上會胃口不好,又頂不住那雙渴望的小眼神,拿著白瓷勺一口一個餵他們吃完一碗糖蒸酥酪。

  「知道了母妃。」

  「好孩子。」等他們吃完離開後,林朝歌這他們前面說的話,陷入了沉思。

  隨著太醫預計的生產期越來越近,後宮中壓不住的牛鬼蛇神開始蠢蠢欲動,他們要的可不僅是她肚裡的那塊肉,還有她的命。

  想著到時他若是走了,自古帝王多薄情,即使武昌帝在愛她如何,總不能單純因為她死了就在不入後宮半步,何況帝王本性薄情,一個死去的人又能存活在心裡幾時。

  若是她腹中那塊肉能成功生下來,那些自入宮還未臨幸或是無子的嬪妃都盯緊了誰能得到撫養權,畢竟仗著帝王對林皇貴妃的寵愛,說不定還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以至於最後一段時間可使勁的來清水殿中扮演姐妹情深的場景,若不是林朝歌后面實在忍無可忍下了不許探客的命令,說不定現在門口還如同菜市場一樣亂鬨鬨的無個清淨日。

  隨著太醫估計的生產日越近,她的心口越發跳動不安,夜間偶爾一身冷汗驚氣,手腳抽筋發汗。有時候還會對著瀟瀟的臉失神發呆,而她決定的事情誰都沒有告訴,畢竟這是一個秘密。

  林朝歌說不怕是假的,可怕又有什麼用,再說想她死的人不知有多少,防得倆十個防不了百個。何況她是真的累了,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生活,就跟一隻被關押在籠子裡拔掉了利爪和尖喙的老鷹被迫像金絲雀一樣生活,不僅失去了自由,還失去了最難得的自我。

  若是有可能,她希望有朝一日將瀟瀟和雲昭一塊接出去。

  去他的萬里江山,唯我獨尊的萬人之上,她現在只希望他們好好的活著,海闊天空任自由。

  如此一晃又過了四五天,林朝歌的肚子大得有些行動不變,但除了肚子以外,她依舊四肢纖細。就是肚子仿佛也不如別的身懷六甲之人那般大,那張臉就跟抹了胭脂水粉似的又嫩又艷。

  這日在御書房處理完奏摺的白清行來看她,身後還黏著倆個小尾巴,正探頭探腦的看她,手上拿著一大束清香魅人的暗香疏影。

  「母妃。」帶著五彩老虎帽,脖子上圍了一圈毛茸茸圍脖的小炮彈裂嘴而笑露出一口小奶牙。

  「母妃。」倆個小尾巴齊齊出聲,爭先恐後拿著花就像等待著人誇獎似的就要往她身邊鑽。

  「你們怎麼來了,可是今日端太傅又沒有給你們留課業。」林朝歌懶懶的斜靠在鋪了雪白銀邊軟毯的貴妃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海棠花抄,青絲未束,任由它如黑亮綢緞傾散而下。

  「留了,我們只不過是想母妃了,就想著過來看看母妃在過去。」

  「母妃,你看我們給你摘的花花,香不香,漂不漂亮。」

  林朝歌嘴角含笑剛想伸手接過瀟瀟遞過來的花。「只要是瀟瀟和雲昭送的,母妃自然歡喜。」可這剛一動,突然,下體「嘩」地一下,如水涌。

  林朝歌登時一沉,喉嚨一哽,當下便有眼淚要流淌出來,下身如水涌流瀉三千里。

  太醫剛走,分明告訴她,她的孩子還有十多天才會出來,根本不會這麼快就出來的。

  她轉眸掃向適才喝過的安胎藥和吃過的一半糕點與櫻桃凝露蜜,那是沒有問題的,唯一的問題就是出現在瀟瀟與雲昭摘來的梅花上。

  該死,千防萬防倒是漏了一算。

  林朝歌臉頓時煞白一片,手心濕/濡出汗,滑溜溜就跟條泥鰍似的,鬢角冷汗直流,鼻尖滲出密密麻麻的細小汗珠,一張唇咬得泛青白。

  是啊,此時是最佳時機,孩子接近足月,危險很小,陛下也在,就連孩子也在,即使出了問題都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最先反應過來的白清行抱著林朝歌往內室走去,他感覺到他的心在哆嗦在害怕,肉顫心驚,甚至感覺到了林朝歌的手腳在顫抖。但她咽下了眼淚,靜靠在自己懷中一動不動,就仿佛沒有任何異常。

  他只能強制鎮定,握著她手的安慰道:「別怕,太醫馬上就來,你不會有事的,朕會一直陪著你。」

  林朝歌倚在他懷中,一張臉疼得全失了色,抬頭望他,強忍著痛苦地問道:「陛下可否答應妾身一個要求。」聲細如遊絲,小如蚊音。

  「你說,只要你想要的和朕能給你的,朕都答應,言兒別說話了好不好。」白清行形容不出現在的心情,又恐又怕如懸心吊膽,甚至想告訴她,他們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陛下說的可是真的嗎。」林朝歌艱難的擠出一抹比鬼哭還難看的笑是,身上疼得就像有人拿著一把灑了辣椒粉的鈍刀子在一片一片割著她的肉一樣的剝膚之痛。

  「君無戲言。」無論她要什麼他都可以給,只要他平安。

  「那等妾身肚裡的這胎出來,陛下可否立瀟瀟為太子,若是在他無大錯的情況下永不廢儲,幫.幫我好好照顧他。」林朝歌下體一陣快過一陣的疼痛縮得她一度要痛昏過去,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痛心切骨。

  「有何不可。」何況就算她不說,他本就有這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