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歌攆走了殿中所以伺候的人,頭髮未束,安靜的端坐在床邊,擔心臉上氣色過於紅潤還自己給自己摸了點細膩的桃花薄粉,銀白色褻衣襯得人越發孤寒如月不可親近。
雖然表面上對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可實際上她當然是一直注意著外頭的動靜呢?甚至還想在吃倆大碗加了辣椒在臥一個溏心蛋的牛肉冷麵,畢竟事與成敗皆在今舉。
她知道喜兒已經過去了,說不定等下就會將人帶來。腦袋裡在瘋狂的轉圈圈,就跟有七個小矮人騎著草泥馬在賽跑一樣。
林朝歌不知道想到什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真擔心自己會突然睡過去,用手半撐著腦袋,滿頭青絲隨著肩膀半垂而下。思緒則是飄飛到了床下藏著滿滿幾箱的最新出話本,王溪楓還說裡面給她收集了好幾本雙木道人的孤本。
要說以前她是不屑看這種不入流的三黃帶圖小書,甚至是嗤之以鼻認為有辱斯文,可奈不住雙木道人此人不僅畫畫得栩栩如生令人臉紅心跳口舌乾燥,亦連書中劇情亦是黃中帶雅,雅中帶糙,糙中帶理,並非是為黃而黃的下賤之本。敝如隔壁老王三誘金蓮,年輕俏寡婦夜襲白面書生,我和繼母不得不說的深夜二三事,加上插畫中人物畫得又細又美,亦連書中人物臉上的歡喻之色都宛如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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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她內心是拒絕的,可當打開看了幾頁後拍著大腿直呼神書,是哪位大神所做,簡直是太和她胃口了,以至於她將雙木道人所寫畫的書籍通通買了回來壓在箱底,白日無人時偷偷躲在被窩裡看,露出猥瑣老大媽的笑,就差沒有在扣個腳丫子了。
正愁著,這時只聽外頭有黃門揚聲道:「陛下駕到!」
來了!
林朝歌心下一激靈,連腦海中的狐面書生和女扮男裝小探花郎在古寺中的二三事都給拋之惱後。滿心滿眼的都是等下會給她端來什麼好吃的,要不要象徵性的意思來幾口?
倒是有些意外他會來得如此之快。她立時緊張起來,屁股挪到了紅木雕花石榴床最裡邊,背對著珠簾換上了一副憂鬱的,呆呆蔫蔫的表情。
面上雖如此,但林朝歌心中可是「咚咚」猛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緊盯著外頭的動靜,凝神注意著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伴隨的還有隨著風飄進她鼻尖的食物香味。
她鼻子打下靈敏,嗅到了糟香鵪鶉,山珍刺龍芽,酒釀清蒸鴨子,板栗燒野雞和黃金米飯的香味,一想到前面為了逼真才吃了幾口的玫瑰芙蓉糕,大呼可惜。
不時但聽珠簾被掀動,相互碰撞發出的清脆悅耳之音,那腳步聲停了。
林朝歌沒精打采,緩緩地抬起頭,一張臉瓷白如玉的小臉唯獨眉眼間失了往日狡詐靈動之色。朝那邊瞥了一眼,也不說話,就抿著一張失了血色的蒼白小/唇。只見來人負手在後,清潤如風,丰神俊朗,不是白清行那個烏龜王八蛋又是誰?
白清行眉頭一蹙,緩緩地走了過去,緊接著就是床沿邊一沉。
林朝歌垂著頭,側身一旁,沒說話也沒什麼反應,整個人就跟失了神似的木頭人。
白清行坐在了床上,盯了林朝歌兩眼,而後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其拉至跟前,抬眸看著她那嬌艷欲滴的小臉兒,皺眉怒嗔道;「都多大人 了,在怎麼鬧脾氣都不能跟身體過不去。」
白清行見她沒理他,微一眯眼,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到了腿上,靠近她的小臉兒,沉聲,頗是無奈地道:「可是又夢魘到了還是小廚房做的飯菜不合胃口?」
「我只是不餓。」乾巴巴的語氣說出來恐怕連林朝歌自己都不相信,畢竟她一日五餐的食量頂著現在的饕餮肚已經隱隱開始叫囂抗議。
「那你同朕說說為何不吃飯。」即使在假有人願信便為真。
林朝歌縮在他懷中,咬住了嘴唇,本想再等等,但知道她本人沒什麼耐心,也很怕自己的肚子等下不爭氣的叫出聲,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償失,於是便抬起小臉兒,極是委屈無辜地道:「陛下,妾身想出去看看?」
「哦?」不咸不淡甚至沒有半點兒反應。
她說著便抽泣了一聲,而後緩緩地道:「妾身自那夜裡夢到洛陽牡丹花開滿城,長安城中酒肆桂香菊美和當初在馬上肆意馳疾還有中了探花郎意氣風髮簪花騎馬遊街的夢後,妾身就總能夢到以前的事情,可白日裡一想起來,心裡沉甸甸的就跟壓了一塊石頭來喘不過氣。」
她說著聲音一哽,眼眶微紅,那顆淚珠要落不落更惹人添之令人心生憐惜,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他。
白清行又何時見過她這麼一面,即使明知可能是裝的,那心就跟真的碎了一樣肝腸寸斷。何況當初若不是為了他的一已之私慾,她直到現在都還是風光無限,多少閨閣女子少女情竇初開時的林大人。
說來說去,到底是他害了她,連帶著周神氣息都染上幾分哀傷與愧疚。
「好了,別哭了,哭得朕都心碎了。」語氣硬巴巴帶著嗔意,還有說不出的難堪與愧疚。
「那陛下。」林朝歌應著點頭,不斷地擦淚,這時但覺手腕一緊。卻是被白清行又拽回了跟前,做到了他腿上。
男人摟著她的腰,沉聲道:「言兒既是心情不好,朕便帶你出去散幾天心,言兒現在可心悅了?」粗糙的手指溫柔的拭去她眼間淚珠。
「……。」林朝歌胸口「砰」地一聲,意外至極!
「不過下次若是想出宮在怎麼樣都不能餓到自己,即使你不餓,朕的皇兒也得吃。」語氣加重幾分,板著一張俊顏,分外嚴肅。
卻是萬萬沒想到對方能一語切中要害,直直地奔著她的期望來了!林朝歌當下激動的只想連連點頭,告訴他「好好好,行行行……」但她當然沒那麼做。
林朝歌摟住了林朝歌的脖子,鑽進他的懷中,情意綿綿地道:「妾身就知道陛下對妾身最好了。」
「知道朕對你最好,還不起來吃飯。」
好好好,她本來也餓了。
第二日塵公公來清水殿接她,乘著轎攆出了皇宮。
林朝歌望著外頭廣闊的天際,呼吸著草木花香,心中突然就想,要是一下子跑了,再也不回來了,那可挺好,可是一想到宮中有個大的,肚中還有個小的,她能跑到哪裡去,頓時蔫不啦嘰的。
就像一隻墜拉著耳朵的兔子,撅著屁股要人哄。
馬車中極是寬敞,林朝歌整個人窩在白清行懷著,央求著他給他念書,嘴裡有一下沒一下的塞著牛乳菱粉香糕。
結果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睡了過去。
醒來之時已經到了下午,林朝歌被扶著下車,看到眼前之景的的確確是驚呆了。
只見遠處黛青色崇山連綿起伏, 碧露湖水至柔至美,猶如一串綠色的翡翠鑲嵌在溝內,湖水清澈見底可見游魚小蝦。遠處碧青群山錯落,綠水環繞,古樹參天,氣象萬千,秀麗處山體你拉我扯,婀娜多姿;雄偉處絕壁懸崖直插雲霄,氣勢恢宏。在湖泊和群山之間,險峻深有的峽谷讓人驚嘆不已。古松掩日,幽深雄奇,山勢奇絕。一曲溪流夾中婉轉而下,恬適淡然。
山上一處飛閣主翹流丹,鎖橋相接,涼亭幔紗相罩,但見門口一塊巨石上赫然寫著「碧山泉」三字。
下了馬車之後,林朝歌便被抱著上了轎攆,二人共乘一轎。她小心地掀開窗子一角,朝外張望著,但覺目不暇接,周圍青山綠水,當真美不勝收,若是能在里頤養天年倒是不錯的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她到達了住處。
不知睡了多久林朝歌恍恍惚惚地醒來見天已經暗了。她眼睛轉了幾轉掃了一眼床頂房間的四周。得了,現在出了宮就等著怎麼聯繫上線人。
她只帶著綠水和喜兒二人,馬車上顛簸了一整日,晚間又無甚胃口。加上她現在是雙身子的人,吃了晚飯後沒隔一小會兒就感覺困得不行了。
清風輕吹,又是一夜悄然而過,海棠花在枝頭三兩成簇,綠葉紅花,嬌粉多情。
綠水聽見了林朝歌翻身的聲音來到床邊。林朝歌伸手撥開了淡紫色金絲牡丹紗帳,露出一張不施脂粉的白瓷小臉。
「夫人醒了。」
宮女拉開那帳幔,服侍她起來洗漱而後端來安胎藥。
林朝歌捏著鼻子喝了下去,她們又不給馬上喝水,只能又吃了小半盤蜜餞去去嘴裡苦味。
林朝歌待吃完,她瞧著忙前忙後的綠水,靠在軟枕上開口問道:「這是哪?」
「奴適才都打聽了。此處叫碧山泉,在京城西邊的小莊山,現下此處已經禁止外人進入,四周都是陛下的人了。」綠水知道主子出來要做什麼,自然就底給摸了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