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三、乞巧節

  後宮時隔倆年之久再次傳來有孕之喜,無疑在平靜的水面投入一顆小石子泛起層層波瀾,水盪葉落花簌簌。

  夏風吹來荷蓮香,柳條綠了又綠,芭蕉尚未紅。

  後宮現在本就連身都不得近的新進嬪妃個個慌神不已,可另一層想到的則是林貴妃有孕在身,自是在難以近身伺候,可不就落的他們的機會,此番自是每日花枝招展往御花園亦是御書房清元殿所行之路求著偶遇。

  一瞬間後宮倒是熱鬧非凡,每日繁花似錦,花團錦瑟楊柳腰。

  鳳藻宮內

  「娘娘,我們若是在不行動,等那野種再從肚皮里蹦躂出來,到時候小殿下可就真與那個位置失之交臂,若是在不狠下心,以後可尋不到好機會了。娘娘可要三思老奴之話。」

  「本宮自是曉得嬤嬤對本宮著想,可是如今別說那賤人不出宮門半步,亦連清水殿中都圍成一個鐵桶似的,根本安插不進半個人,就連陛下都死死捂著那個賤人,完全尋不到半分下手的機會。」崔皇后就是想到此才頭疼不已,帶著玳瑁瑪瑙鎏金鏤空指套的小拇指輕孔小紫檀木青螺如意八仙桌上。

  邊上擱著一套小兒啟蒙書和一杯只著了小半口的茶盞。

  「既人不出來,我們和不製造機會引蛇出洞。」蘭嬤嬤心中想到一計,一張臉笑若秋日之菊,連忙覆耳上前。

  殿內伺候的宮人早已退了下去,亦連殿外都派人出去守著,崔皇后聽著心中不由露出一喜,後覆掌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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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此計甚好。」漆黑的眸中一閃而逝過怨毒的光芒。

  「能為娘娘效尤,自是老奴的福份。」

  到了乞巧節那日,林朝歌已經六個月的肚子早已顯懷,因著央求了許久,加上寫了十多日的認錯稿加上甜言蜜語的磨著才得了唯一一次出門放風的機會,故而格外珍惜,還未到乞巧節那日就提前準備好了要穿衣的親子裝。

  當日林朝歌起了個早,又躺在床上摩擦了好半日才喚來綠水為其上妝。

  珠簾晃動,花影簌簌,折射的陽光透過層層迭迭的枝椏樹梢,落了影影綽綽的滿地斑斕之畫。

  」愛妃今日可是起得挺早的。「白清行揮推正欲上前請安的下人,坐在白鳳五彩絲繡凳上,頗有幾分興致的盯著即使只是上了薄薄一層細膩桃花珍珠粉仍是攝人於魂的嬌艷容顏,著了淡粉色的狹長眼尾慵懶如貓。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白日更美。

  白清行很慶幸當年是他笑到了最後,即使用了不光明的下三濫手感亦無怨無悔,否則若是當著錯過了。他可很難保證不會做出強搶臣妻的罪名,他的言兒如此美好,值得擁有這世間最好最尊貴的一切。

  」陛下這是夸妾身還是嫌妾身懶。「林朝歌已經上好妝,此刻正拿著一口一個的小巧燕窩芙蓉糕吃,眼尾上挑一掃,滿室生艷不絕與此。

  現在外頭的日頭都早已日上三桿,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看來都不早了,偏偏有心人還喜歡睜眼說瞎話。

  」你現如今都是雙身子的人,嗜睡自是正常。「白清行上前幾步,半蹲下來將臉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聽著胎動,滿臉慈愛與溫柔之色;」朕希望愛妃這次能生個同愛妃一樣可人的女兒出來才好。「

  林朝歌聽聞翻了個秀氣的白眼,拍開她摟著自己腰身準備做怪的大手,嬌嗔道;」難不成妾身這胎要還是個皮小子,陛下就不喜歡了不成,陛下您這可就是叫重女輕男了。「

  」哪裡的話,只要是愛妃生的,朕自然都心生歡喜。「白清行聽了一會兒胎動,才阻止了繼續犯傻的動作;「只不過對比兒子,朕更喜歡女兒,特別是同愛妃生得一樣相似的女兒,瀟瀟可是一直在朕耳邊念叨要有一個小妹妹。」

  「呵呵.」林朝歌只能委婉的表示笑笑,畢竟生男生女聽天由命。

  乞巧節農曆七月初七,又俗稱「七夕」,又稱「女兒節」「少女節」。而所謂乞巧,不過是對月穿針求巧手罷了,七夕今宵看碧霄,牽牛織女渡河橋。

  王溪楓自從調回長安後,就在兵部掛了一個不閒不癢的職務,用話來說就是官不大,屁事還多。

  「你們說今日乞巧節,那位崔家表小姐可會一塊兒出來。」王溪楓總覺得自從那日同崔家小姐分別後,心裡頭空落落得就跟缺了一塊似的,可又說不上是哪裡來的感覺,就是做什麼都提不起半點兒勁。腦海中甚至是不時蹦躂出哪位僅有過幾面之緣又嬌又媚如罌粟,食之入迷,失之若魂的崔家表小姐。

  特別是在柳陽翻找到有關於那位崔家小姐的畫像和以前做過的事,容貌倒是對上那人有幾分相似,可卻有種說不上的怪異感,原先想著隔日再到崔家拜訪一二,結果人還沒過去,便聽到了崔家表小姐為逝去的家母祈福,住到了奉安寺中,一時半刻不會回來。

  而最為奇特的是畫像中的崔家表小姐同那人所在林中所見的崔家表小姐完全與之不像,若是畫中像了五分,那人則是七八之像,亦連其他與之交好的手帕交給予的評論皆是清水雪蓮,清高月寒。完完全全與那人妖之如媚半點都對不上。

  其中不排除倆種可能,一是那日林中所見之人為假,二是崔家表小姐的流傳出來的風評於畫像皆為假,不過是真是假現在在見不到人的情況下,不好在下定奪。

  久之這心便也歇了下來,不過在前些天聽到那位崔家表小姐回了崔家時才再度燃起,甚至一直被他刻意壓下藏在心頭的隱秘念頭有如潮水湧出,一發不可收拾。

  連帶著一大清早,將那滿臉亂糟糟的鬍子都給颳了個乾淨,洗去一身污漬換了好幾大桶水。臉上抹了油,皮膚雖不甚白皙,卻泛著蜜糖絲的雞翅黃,格外誘人,比之滿京的俊俏郎君多了幾分陽剛才之氣。

  身穿一件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的秋香色素麵桂花雲紋衣衫,和他頭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輝映。 高高綰著冠發,長若流水的髮絲服帖順在背後,微仰著頭,背抵在黝黑的牆壁間。高挺的鼻子,薄薄的淡粉色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

  手中扯一把掛著墨玉為吊墜的金扇,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艷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頗幾分當年紅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風流少年之態。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腰間綁著一根白色獸紋腰帶,腰間別了一根不知出自誰手的亂糟糟香囊,配合一枚入手溫瑩其色天澤自然的青玉佩,高挑秀雅的身材無一不引人側目。

  柳陽自從林朝歌過世後還是同一次見到從小伺候長大的少爺如此人模狗樣兒過,頗有幾分作為老父親的心酸苦辣,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無論那位崔家表小姐是否是個好的,都得要為了少爺討來,只因那容貌於之去世的林大人實在是太像了。

  就連他看著那位崔家表小姐的時候都會偶爾愣神,在錯閃過滿臉錯愕之態。

  「給本將軍牽馬來。」王溪楓攬鏡自照許久,伸手摸了摸下巴,又裂開嘴笑著露出八顆整齊的雪白牙齒,不知道那位崔家表小姐可還能認出他來不成。

  心裡好像只要一想到那位崔家表小姐,那顆原本死寂的心都忍不住嘭嘭嘭的強烈跳動著,只因那人同林言實在是太像了,即使是完全不同的性格與做法,可在他眼中看來簡直就是同一人。

  若是那崔家表小姐現在站在他面前告訴他,其實她就是林言,想必他都會不假思索的點頭同意,畢竟這世間可沒有倆片完全相同的雪花和樹葉。

  「爺,今日是乞巧節,何不去套了馬車來。」柳陽想到今日滿街都是貴女小姐,他家少爺騎著個馬去,萬一馬在半路發了瘋可當如何是好。

  即使他在相信將軍的騎術一等一的好,可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再說到時候要是真的遇到了那位崔家表小姐,總不能邀請人家同乘一馬,這實在是與禮不合,想著不免拉長了一張作為老父親的長臉。

  「爺,有一句話柳陽那傢伙倒是沒說錯,您套了馬車去,若是遇到了那位崔家小姐正好可以同坐,何況你們不還是表親關係嘛就算是同坐一馬車也傳不出什麼來,要不然您騎了馬過去,那位小姐又坐了馬車,您就是想和她說上幾句話都不方便。」書言忙把柳陽推倒了一邊,抬手就要扶著王溪楓往外走。

  他可沒有忘記他家爺前幾日剛因為聽見有人在背地裡罵了當初的林大人而與之幹了一架,他家爺最多只是不相信傷到了腰,那人可是到現在連床都下不了,更別提即使吃了虧都不敢告到御前去,畢竟當初那點事嗎,誰都知道是陛下心中的一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