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白前

  少年誤以為自己見到了九天瑤池仙女,連想到自己如今模樣,不禁羞紅了臉,有些不自在的想掙紮起身。

  以落得個好印象,奈何心有餘力不足。

  「哪裡,我才沒有,剛才小姐你不也聽到了嗎」雨琴拉著白菱的手對墨香吐了吐舌頭,一副嬌憨可愛。

  「小姐,你別理這丫頭,毛毛躁躁的令人不省心」墨香端進來一碗熬得濃稠的雞湯肉絲粥,回望了一直正背對著她扮鬼臉的雨琴,笑罵出聲。

  「你剛醒來,可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白菱在距離倆米遠左右的距離停下,嘴角含笑,淺笑盈盈。

  「是……是你救了我…」少年這張臉和自己昏迷過去的臉相互重迭,層迭下紗布浮現倆抹不自然紅暈。

  凝望著眼前仿佛不染凡塵的少女,少年有些不可置信,掩藏在錦被下的手緊了緊,他不禁懷疑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夢醒了他還在那個骯髒的下水道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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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來得過於不真實,卻又希望這夢不要醒來。

  「嗯,你身上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白綾接過墨香遞過來的雞湯肉絲粥,放在少年床旁,輕聲安慰道。

  並沒有打算親自動手餵食的意思,對她而言,除了祝大哥親人朋友以外,她與任何外籍男性都需保持一定距離。

  「是你救了我,我想跟著你可以嗎?」喉嚨干啞似火燒,說出的語調沙啞粗剮,比之逐魂鳥(貓頭鷹)。

  「你們讀書人不是經常說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你救了我的命對我而言就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懇求你收留我可以嗎?」字字泣血,聲如揪心,少年臉上紗布半濕,倔強無助的看向白菱,注意著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她隨意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會決定他接下來的人生。

  」可……」白菱有些為難,微皺著一對秀眉,半是為難半是可憐。

  「小姐懇求你好心收留我,我已經無家可歸,只要你願意讓我留下來,哪怕是做牛做馬我也心甘情願」少年從床上艱難的掙扎爬起身,身上傷口未痊癒,動作一大鮮血滲透出白色紗布,一片深色。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貼紅木瓷磚上留下鮮紅血印子,少年誤以為她不同意,再次重重磕下去。

  眼見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小姐,他好可憐,不如我們就留他在院中,隨意做個打掃小廝做事也好」雨琴有些於心不忍,別過眼不忍去看,下唇輕咬,更何況她對這少年挺有幾分好感的。

  自然不願他在淪落在外,繼續乞討,受盡世間白眼嘲諷。

  「我……」白菱許是還有些猶豫,掩藏在袖口下的素白手指微勾。

  「小姐,請你好心收留她,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從進屋面色一直淡淡的墨香出聲道:「況且少爺院中不是正缺一個掃洗小廝嗎」。

  一屋四人,三人為之求情,白菱心不是石頭做的,難免動搖。

  「好」本有些猶豫不決的白菱被說動了,言語輕緩。

  連帶著一同緊張擔心會被拒絕的雨琴也放鬆了幾分心神,站起身來拉著一旁的少年重新往床上躺去。

  「嗯,小乞丐懇請主子賜名」少年言語對比方才更為恭敬,一對招子此刻亮晶晶得嚇人,對他而言跟了面前這位看起來衣著不凡的人,在差也好過當初食不果腹,衣不遮體之時,更何況……。余眼偷瞄,一陣羞紅。

  「嗯,不過若你執意要跟了我,便得改名為白姓,白前具有具有降氣,消痰,止咳之功效,你日後便叫白前可好!」白菱略微思考後道。

  「白前多謝主子賜名」。少年低垂眼帘,嘴裡不停反覆來回咀嚼念叨這個名字,露出一個淺得看不出的笑,只是這笑掩藏在層層紗布下看不真切。

  王府占地面積極廣,位置洛陽處於富貴繁華之地,只見裡邊奇花異草數不勝數,正門五間, 藤蘿掩映其中微露羊腸小徑,進入石洞來,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橋上有亭,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

  再走數步,漸向南邊移動,兩邊閣樓平地而起,紅牆白磚,紅花落葉,但見其中顆顆大小一致的鵝卵石為小道,周圍種植不少紅梅林。

  只見入院拐彎處便是曲折遊廊,腳下石子漫成甬路。

  不遠處便是下人房舍合成一座院落,男左女右各成一方。

  從內左拐又見一小門,由邊出去則是後院與後花園,池塘內種植大片大片荷花,風一吹過,滿池蓮葉何田田,落於上方的蜻蜓起舞。

  院外紅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

  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團錦簇,剔透玲瓏。

  王溪楓帶著林朝歌躲過諸多下人,後來到一個種滿紅梅與桃花的院落,此時桃花以謝,紅梅未綻,只與嫩綠枝葉掛與其中,水靈靈的蜜桃成熟時甚是喜人。

  後跟著推門而入,一個富麗堂皇得有些刺目的房間。

  整個房間都掛滿了隨意用金花瑪瑙點綴的深紅色織錦,觀賞的倆米高紅珊瑚,金絲楠木製作的家具,屋內隨意擺放的幾把劍鞘皆是鍍金的,劍柄鑲嵌著一顆顆晶瑩奪目的寶石。

  這個房間陳設很簡單,但卻很華麗。簡單粗暴的充斥著金錢的味道。

  一路低垂著腦袋的林朝歌回想起方才場景,忍不住男默女淚,她就不應該作死。

  洛陽花燈節上正月圓時燈正新,滿城燈火白如銀。

  今宵月色燈光內,儘是觀燈賞月人。

  距離迷題全解以過許久,諸人漸漸沒了興趣,轉身往別處投身遊玩。

  林朝歌二人看了一會,頓感無趣,反倒是另一條街傳來有各花樓選出的花魁進行才藝表演,弄得心癢難耐。

  「如此良辰美景,林兄與王兄二人何不多賞半刻」白清行適當出事叫住正欲離開隨眾的二人,頓時吸引了大部分還未走人的目光。

  留下的部分人多多少少也聽聞了前邊人所言,抬眸望去,華燈初上,少年郎君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不禁惋惜如此清雋無雙的少年郎君,實屬不是自家閨女家妹好歸屬,其中倒也引起了一小部分同為龍陽人的欣賞打量目光。

  「我們二人還有事,還是不打擾諸位雅興的好」林朝歌拱手作禮,拉著顯然傻白甜不明所以的王溪楓離開。

  眾人肆意打量的目光實在令她不好受,仿佛就像扒光自己衣衫,遊走與菜市場被人觀賞無二。

  「林言,我認為白清行說得沒錯,洛陽燈節一年一次,我們都未看盡這洛陽花燈,怎的入場急著走」王溪楓有些不解,語氣帶著一絲可憐巴巴。更多的只是單純想與她獨處。

  最重要的是他還認真的思考了白清行說的話,越想越有理。

  「我們去別處賞燈不好嗎」林朝歌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中硬擠出來,面具遮擋下的臉差點沒皺成苦瓜,連腰間玉佩蕙子都扯掉幾根。

  「可……」見人還在猶豫,林朝歌恨不得自各拔腿拂袖而去。

  豬隊友不可怕,可怕的是豬隊友還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王兄所言極是,林兄就莫要推遲了」白清行越過人群,走到正面,一對狐狸眼笑得不懷好意。眼角下的淚痣散發著陰謀的味道。

  「………」得,一個倆個瞎摻合,在想離開就難了,林朝歌此刻一個頭兩個大,滿臉寫著不爽,身體卻還是誠實的一同離去。

  三人行必有一腿。

  花燈一條街擘兩行蟬,懷抱花燈的林朝歌擠在正中間怎麼看,怎麼變扭,倒是三人同行吸引了諸多未出閣少女目光。

  三人一路走來,香囊手帕鮮花接了個滿懷。

  其中足漸長開的林朝歌生得唇紅齒白眉目如畫,不似白清行的淡蘭儒雅,王溪楓精緻得有些過分女氣,恰好符合當下女子審美,差點沒被淹沒人群中。

  也幸虧王溪楓眼疾手快拉著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瘋狂跑路,不至於淪落砧板上的肉。

  倒是可憐了白清行獨自一人面對如饑似渴的百萬雄兵,倒也落井下石的暗笑了許久。

  後面發生了什麼,林朝歌一回想起自己腦子抽風,瘋起來連自己都打。

  「林言,你看這個玉佩好看嗎」王溪楓從房間最裡頭上了鎖的抽屜里翻出一個做工精緻小巧,繪龍描鳳圖,上頭扣著金鎖的小紫檀木木盒。

  獻寶時的放在林朝歌眼前,一對本應是生來含淚的杏眸,此刻半眯,給人狡詐如貓的感覺。

  「嗯?」林朝歌整個人還有些木木的,茫然回望。

  顯然未從一系列變化中反應過來,臉上帶的面具早已在觀燈時擠掉,下落不明。

  「這個玉佩以後我送給你了,你可要好好保存」王溪楓趁著林朝歌還愣神的空隙,拿過一旁隨意放在桌上把玩的金絲穿過玉佩,打了個死結,系在她的脖子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