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花燈節

  「若瀟兄沒事,在下便告辭」林朝歌望著窗外月上柳梢頭,東牆上海棠花影。

  「小言言急什麼,酒未喝完,夜還深著」瀟玉子自顧自給自己酒杯滿上,桃花眼泛著深情,稍不注意便會被吸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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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夜漫漫一人豈不是過於寂寞」。

  「不了,告辭「林朝歌自從身體能重新活動後,已經徹底打破決定日後若是見到此人,定躲得遠遠的,連平日貫會偽裝的清冷麵孔拉下,不願虛與委蛇。

  「唉,小言言怎能如此薄情寡義辜負人家的一片真心」。

  每每聽到這個稱呼,太陽穴突突作響,一片真心,她可從未相信一見鍾情,有的只是見色起意利用價值,更何逞這樣的天家貴胄無情家。

  「若是小言言執意要走,何不喝了這杯酒」

  「酒我已經喝了,告辭」林朝歌面不改色,一飲而盡,只是離去時有些腳步郎滄。

  「嘖,真是不禁逗」瀟玉子見人離去,雅閣的門還大開著,顯然這地兒對她而言不亞於龍潭虎穴,不過這樣子也才有趣不少嘛。

  「一個落魄秀才家的窮酸書生,當真自己是個人物不成」隱藏黑暗中的茶葛一襲黑色緊身勁衣,鍍著銀輝踏進室內,腳踩柔軟毛毯嗤笑出聲。

  「莫欺少年窮」瀟玉子放下酒杯,掂起一小塊桃花酥入口。

  美人慵懶入畫,滿室光輝不如他一人耀眼。

  」我讓你查的資料如何「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指尖,隨意把玩著空了的墨蘭蝴蝶酒杯,整個人慵懶的半斜躺在貴妃椅上。

  「回主子,一切順利,只是……」許上說到什麼為難的節骨眼上,茶葛欲言又止。

  「嗯?」嘴角笑意淺淺,不知是對人亦或是事。

  」屬下在尋找時,遇到了另一撥人,想必與我們所求差不多,慚愧的是這個屬下還尚不可知是誰!」

  「是嗎,難不成是我那幾個愚蠢的沙侄子,理應他們不會知道這些前塵往事才對,若不是他們,事情才真變得有趣極了」。

  老虎屁股摸不得,依那幾個只會窩裡鬥的草包不大可能,那麼,便是有三者變數。

  不知想到什麼,瀟玉子重新將杯中倒滿酒,一飲而盡,眼色邪魅張揚。

  茶葛默默退下,關上門,獨留他一人對月狂歡。

  街道上,因剛下過雨沒多久放晴的緣故,街上行人頗多,大多三三兩兩,或者攜家帶口外出。

  今日不趕早趕晚,恰好正是洛陽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有些人又戲稱女兒節。

  繁星點點,皓月千里,街道人來人往人聲鼎沸,隨處可見販賣吃食,布料,提著花籃沿街叫賣的花童。

  林朝歌孤身一人站在大街上,與周圍熱鬧的環境顯格格不入,倒是身子在室內待得久了,連身上都帶了一股甜膩香味。

  「這不是林秀才家的公子嗎,果然一表人才」。

  「哎,你剛不說我倒真沒發現,怪不得我就說這位俊俏小郎君怎的如此眼熟」。

  「走,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林朝歌聽著周圍不時隨風入耳的竊竊私語,或者大聲喧鬧,本就漲痛的太陽穴更是突突作響,只能加快腳步儘快離開。

  只是這走著走著,完全忘記了來時的路,此時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一顆垂楊柳樹下,聳拉著腦袋,低垂著頭踢打著腳邊小石子。

  這處兒說得好聽是寂靜深處無人家,難聽一點兒則是人煙罕至,周圍的青石板路都長得一樣,誰也不比誰特殊到哪兒去。

  加上方才出來得匆忙,竟連打燈照亮的燈籠都忘了帶。

  「這是!」林朝歌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驚恐的睜大眼,雙手捂嘴,輕手輕腳的藏在柳樹後。

  瞳孔猛縮一瞬不瞬緊盯著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幾人。

  當真禍不單行福無雙至,雲躲烏雲,銀輝半遮。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臥槽!!!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主定律。

  這是城東一個較為偏僻,平日鮮少有人路過,有也只是小貓三倆只。

  林朝歌看到前面角落發出嘈雜的聲響,隱身小巷中。

  「呸,不想被爺弄死,就乖乖的把東西給爺交出來」偏僻巷口內,哪怕光線都照不進去的陰暗地方,黑暗滋生,幾個地痞流氓正打罵著一位小乞兒。

  「交不交出來。」說著話對著那縮成一團蹲在牆角的瘦小乞丐又猛踹上幾腳,力度之重,語氣充滿不耐煩,更多得是對人命的默然。

  半大的小乞丐捲縮著瘦骨嶙峋的身形,捲縮一團靠在牆角,亂糟糟成一團粘成一片油膩的頭髮,眼裡充滿了對生活的仇恨,乾裂的嘴唇顯現出了此時的手足無措,他光著髒兮兮得有些畸形得腳,用他那乾枯如柴的手死死護住自己母親唯一留下的遺物不被搶去。

  以求被打的面積少一點,身上青紫交加委實嚇人,倔強驚恐的眼睛死盯著那些人,隱隱露出恨意,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喝其血。

  小混混一把拽住了小乞丐兒乾枯的頭髮,小乞丐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聲,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出聲,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肆意打轉。

  幾個小混混見狀,一把扯下他衣服,隨意扔在一處,對準鼻樑就是一拳,將小乞丐兒打得鼻血直流。

  「官兵大哥,我就是剛剛看見幾個偷你東西的小混混進了裡面。」

  還想著直接將人打死拋屍河底,將東西搶過來的幾個小混混聽此,大罵晦氣,臨走不忘踩上幾腳罵罵咧咧離去。

  小乞兒身上衣服破爛渾身上下還散發出一股酸臭味,血肆意胡了一臉,顯得本就可怖的臉更如陰間索命鬼。

  躺在地上已出氣多進氣少的小乞丐手心內緊緊捏住那塊魚型璞玉想裂開嘴角一笑,無奈扯到臉上的傷,疼得差點暈過去,迷迷糊糊中看到那個如神女降臨的少女將自己帶走。

  巷子內充滿著一股長久不見日光的霉味,『嘰嘰』的老鼠聲,積水的泥塘內顯露出裡邊環境的惡劣。

  林朝歌她不關心本應在賞燈的白菱為何會出現在此,反倒為自己的人身安全做保障。

  「咯吱」腳不小心踩斷枯燥樹枝。

  「誰!」

  林朝歌暗罵倒霉,眼見白清行提劍足步靠近,想也沒想,心如打鼓,拿出一塊手帕,蒙住臉撒腿就跑。

  任你東南西北計,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祝大哥,我們在不救他,他可能活不過今晚」白菱看到躺在地上早已出氣多進氣少的小乞丐,心生憐惜。

  「好」。

  花燈節內隨處可見做工精緻,惟妙惟肖,形象百態的花燈,種類繁多,不禁讓人眼花繚亂看花眼。

  楚沉幾人遊走在熱鬧的街道中,一時半會兒都是一副看花眼。

  那些花燈紅艷,紅色的光芒映得衣襟都染紅幾分,一盞雙龍戲珠的巨大花燈坐落於正中央,一隻只紅艷的燈籠點燃了燈會的熱鬧,再加上夜空中少許焰火瀰漫,大街上人山人海,小巷裡流光溢彩,構成了一幅熱鬧的畫面。

  處處燈火相暉映,幼tong追逐打鬧音。

  這邊是紅燈長龍追雲逐月,冰糖葫蘆,雜耍賣藝。那邊有花燈做蕊以供招蜂引蝶,吟詩猜謎,舞獅采青。應有盡有,只見水晶玻璃各色風燈,點的如銀光雪朗,諸般玉樹之上雖無花葉,然每一株枝頭盡皆懸燈數盞。諸燈上下爭輝,真如身臨仙境,美不勝收。

  方才黃鶴樓酒足飯飽後眾人捧著一杯熱茶坐在窗邊消食,天色尚早,不知誰提議去夜市,況且今日聽聞今夜有一個一年一度的花燈會,叫攘著看熱鬧。

  四人待了會出酒樓後,已是臨近傍晚時分,此時位於城北的夜市花燈會已正式拉開了帷幕,雖說沒有正月十五那般熱鬧,倒也吸引不少人慕名而來。

  四人越賞下去,越觀的好一番景象。

  合仙燈,二仙燈見一片祥瑞,天尊燈與銀樹相連,玉皇燈共童子並坐。西子捧心艷紅塵,魚蝦戲水,吊彩流蘇 ,賣糖葫蘆粘糖人的小販穿梭其中沿街叫罵,一副太平盛世,國泰民安。

  夜間,洛陽的花燈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待嫁適婚女子也好一番打扮外出,或多或少的俊郎男子手上收到不少妙齡女子所贈之物,香帕,香囊,若是收到則是代表女子對他有意,若男子願給女子頭上簪花,代表郎情妾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倒也傳得一時佳話,而這事隨著演變反倒成了當地的風俗習慣,引得不少人慕名前來。

  「表弟,你看這花燈贈予你的心上人可好」楚沉拿著小攤老闆剛拿下來的並蒂雙蓮道。

  正值華燈初上,嫩黃色衣衫少年立於花燈之下,手握一盞六角宮燈,立於顏色各異的彩燈中,橘黃色的光映著月光傾斜而下。

  本就完美的五官微微一笑,水墨摺扇輕扇,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勾引不少未婚已婚少女少婦芳心暗許春心蕩漾。

  只是這神情有些愣愣的,目光越過繁華大道,呆呆的盯著某處不放。

  「表哥,我有事先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