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八、許久不見,君可好

  幾人行走在初冬的風裡,路邊樹影婆娑,不時幾朵外放朱梅秋桂落人眼。淡淡的陽光光影斑駁,從滿城微謝金桂中投下,給這個世界帶來溫暖和光明。

  昨夜棉花雪來得雖小,可也有幾分要衝走秋日最後遺留下來的痕跡,林朝歌深深呼吸著冬日的氣息,冷得心口有些發顫,緊了緊外披著的寬大羽氅,即使手中抱著暖爐,果然她還是最討厭冬天的。

  這麼冷的天在家睡覺不好嗎,出來賞梅附庸風雅吟詩作對一會兒有什麼用,要不是為了日後在官場上所需要結交的人脈,她恨不得大被蓋過頭,睡她個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因為不打算繼續在長安學府求學,而是靠著自家老爹的蔭蔽,在史部隨意安排了一個掛名空閒職位的章子權,則在低著頭盤算著等下要失去多少金子,自個在心疼多久。

  今日休沐他刻意提前請了祝笙歌幫忙將史部的人一塊兒聚在一起。原先他是想請林朝歌幫忙的,結果不說連人家府門口都不敢靠近,就連最近幾日人家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縱使是一地為職,他能有機率見到人的機會都幾乎微忽少得可憐,呈論近年關又進其他諸使臣來訪。

  若是下值後他又不敢去堵人,心裡發慫,唯恐看見心底發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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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章子權一閒人外,其他人基本都快要忙瘋了好不好,有時候一天下來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無,以至於好不容易等到七日一休沐,自然是要敞開了玩樂。

  今日事今日樂,明日事明日愁。


  「老闆,好酒好菜都拿上來,女兒紅不超過二十年別拿出來。」同在史部為官的李源一入酒樓便財大氣粗的對著正在不停忙碌的店小二道。

  頗有幾分財大氣粗之味,不知情的還恐以為他是東道家,因為就連外鄉人都知長安的銷金窟就連一杯普通的涼白開水都得要價半倆銀錢,承論其他佳肴美饌。

  家無財萬貫,皆是勒緊褲腰帶不敢靠近半步。

  今日雖說是祝侍郎舉辦的賞梅會,倒不如說是章子權打算同史部各位同僚交好而刻意推湊來的機會。

  今日除了章尚書外,史部人員基本到齊了,在場基本有不少人都是懷著交好章子權的想法而來討好章尚書的。還有的則是聽說林朝歌也來了,原本壓下去的小心思漸漸的開始活絡開來。

  史部人皆知章尚書順著林朝歌這條線搭上了當今的攝政王,說不定從回高位基本不成問題,說不定也就在這一倆年中。那麼接下來的尚書之位若不是落到了林郎中就是祝侍郎二人其中一位上,何況二人皆有背景,不過的是一個令人所不恥,一人令人高山仰止嘆為觀止。

  卻皆不能阻攔他們交好之心。

  銷金窟酒樓內,天香閣三樓雅間

  雅閣不單于一個『雅』字更多的是有錢人炫耀身份的象徵,只見裡邊布置裝潢清雅高貴冷艷,金絲楠木打磨而成的成套桌椅,成套紫砂壺茶具。

  白色青花瓷內插著幾支帶帶露雙粉照水,嬌艷欲滴之貌好不惹人歡喜,牆上懸掛著一盤含害待放的紫色蝴蝶蘭,一份欲飛的九天玄女飛升圖。鏤空金邊圓形香爐內則薰著一種植物清香,雅而不淡,香而不濃,室內自然是早早燃了香爐,人一入內,脫掉身後厚中披風大氅搭在小木三腳架上,自有樓中隨從幫忙收拾。

  章子權看著林朝歌那幾人毫不客氣的跟著她來了長安最大的銷金窟。其中的一間天香閣,一進門便招呼店小二要來一間三樓雅閣,順便點了幾個漂亮的唱曲小姑娘,完全跟一擲千金的大爺似的。

  章子權額頭不停冒著冷汗,許是室內過熱導致的,默默地捏著有些干痞的湖青色繡銀絲夾竹桃花的錢包。欲哭無淚的想著他現在要是跑路還來得及嗎?或者直接裝暈過去,哪一個比較不丟臉?可是人請都請來了,大不了咬咬牙先賒帳,到時候在跑回家拿錢。

  章子權此刻除了宴請史部的人外,還邀請了最近來京做生意的蘭搏之和弄玉幾人。

  祝笙歌是知道上一次林朝歌私自進宮一事,卻沒有多問的意思,同平日交好的往常問話。二人一入包廂,就占居了最角落一處斜插著淡粉照水一地,林朝歌控制不住手心發癢,總想揪住那麼幾朵小花苞下來。

  人一多,熱鬧就多,何況其中更是有大部分相熟之人,三三倆倆就開始談論起來。

  「在下這麼久了,都還未知幾位大人的大名,不若我們就先從坐在窗邊的倆位大人開始介紹如何。」同來長安做生意的蘭博之靠窗而坐,鷹眼微眯,骨節分明的手捏著一顆圓潤可人的大紫葡萄,視線卻不時往人群中一看就鶴立雞群的祝笙歌和林朝歌二人看去。

  薄涼的嘴唇扯了扯,端起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長安一景,名不虛傳。

  蘭薄之和弄玉二人倒是頭一次跟滿長安傳得沸沸揚揚的林郎中第一次正式見面,以前不過是老遠遠遠看見過一眼罷了,哪兒有現在面對面,可當著是近距離接觸時才明了長安一景之由來。

  其他幾人靠坐與一桌,聽著珠子幕簾之後少女清脆悅耳的歌聲和琵琶琴音嘯聲圍繞,不時喝著面前上好的雨前龍井吃著糕點,只是視線從始至終不曾交叉一處,各自沉思。

  此時已是下午酉時,不同與清晨的寒意刺骨,正午暖陽傾斜灑在人身上和枯皮木枝上,顯出異樣神彩給之冬日增添一抹蕭瑟,街上也有不少行人開始外出走動。

  「想必各位都已經認識祝某,祝某倒也不自我介紹了。」坐在最角落處的祝笙歌聞言施施然站起來,落落大方的介紹了自己;「林兄。」伸手碰了碰從進來後一直悶頭不坑聲的林朝歌。

  「啥」明顯從進門後被傳說中的天價菜單給打擊到的某人,光是看著上面最便宜的清炒小白菜就要十倆銀子,嚇得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媽呀!實在是太嚇人了,怎麼都不去搶劫!!!

  「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蘭博之不耐煩的再次出聲,聲線倒比原先大了幾分。

  「在下姓林,單名一個言字。」林朝歌秀眉微挑,似笑非笑道;「我想在眾之人應當沒有人不會認識在下,說不定就連剛入長安之人都聽見過在下的以色侍主的名頭,林某已經介紹過了,接下來就應當輪到其他各位大人了。」

  在場眾人誰都沒有想到她會如此介紹自己,都是當官的人,什麼都不快,就這腦袋瓜子轉得特別快。

  「在下姓李單名一個玉」。

  「在下歐陽、字皓然」。

  「張照」。

  「牟天任」。隨著一個個的介紹結束,林朝歌總感覺到有一倆個人的視線總會時有時無的落在自己身上。可當她抬眸或是看過去的時候,那抹如針扎的視線總會下意識消失,往人群中隨意掃了一眼,卻無一人有嫌疑,又人人都有嫌疑。

  反正看倆眼又不會少快肉,他們願意看就看,反正眼睛長他們身上。

  「李、博之、弄玉幾位公子好。」作為東道主的章子權胳膊此刻在哭錢包內的錢,管他姓張三李四,牛頭馬面,他現在只想從天而降來個土豪出現拯救他,然後特別財大氣粗的來一句,這一頓我請。

  以至於他視線總忍不住想往林朝歌那裡瞟,似乎又想到什麼起身過去。

  不一會,點的酒菜陸陸續續的上齊了,點的基本都是貴菜。

  萬字珊瑚白菜 壽字五香大蝦 ,無字鹽水牛肉 ,疆字紅油百葉,松樹猴頭蘑,墨魚羹 ,牛柳炒白蘑,掛爐沙板雞 麻仁鹿肉串,蓮花扣雞,甜品則是蜜餞菠蘿,蜜餞紅果,金糕卷, 小豆糕 ,蓮子糕,豌豆黃等等?

  章子權心想這群小子可真是陰,專挑貴的點,一頓飯下來若是沒有千倆銀子都出不來門,飯是自己請的,局是自己邀人請的,就連這銀錢都得自己咬碎牙齒混血吞咽。

  林朝歌夾了一塊離得最近的蓮花扣雞放入碗中,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其中帶著一股六月蓮花香,令人指腹大動,又看了眼硬擠過來要坐在她旁邊的章子權道;「你怎麼不吃。」

  「啊,我不餓。」章子權看著那肉進入他人嘴裡的時候,差點沒忍住伸出一雙/爾康手/大叫放下那塊肉,他要退錢,光是自己一口下去就不知得要吃掉多少白花花的銀錢。

  「是嗎,不過這家的的蓮花扣雞味道倒還真心可以,油而不膩,自帶蓮花清香,入口留香」林朝歌夾起桌上的菜一一品嘗時,還不忘說出它的味道,做法如何,聽得一直裝鷓鴣的章子權又忍不住偷偷咽了一大口口水,一手還揪緊了自己小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