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六、葵水

  當白清行以為人今晚上是真的生氣不會回來的時候,林朝歌從外面抱著一床碎花被子直接鋪在地上,板著張冷酷無情的臉指著地上道;「今晚上你睡床底。」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竟是打算分床而睡。

  「夜間地上涼,林兄不若在考慮一下,不然半夜冷了怎麼辦。」眉間微蹩,眼含不舍,任誰晚上旁邊躺著一個香噴噴熱乎乎的美人突然說要和你恩斷義絕一樣難受。

  即使那個美人是個男人也絲毫不掩其色身軟。

  「不行,要麼我睡地上要麼你睡床上,二選一。」粉臉紅腮跟抹了胭脂似的,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剛才真的是將林朝歌氣狠了,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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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睡地上就好,林兄體質畢竟偏寒。」

  「林兄剛才可是消氣了,不然我在讓你打我倆拳消消氣可好。」白清行想上手幫忙的,可是又恐擔心再次惹了人家生氣,就站在一旁跟個木頭似的沒動,余眼掃了下對方已經平坦下去的胸部,若非天色太暗,還能看見枝頭一抹嫣紅,莫名有些失望。

  「沒有。」他還有臉提剛才,現在光是一想想,林朝歌就忍不住血起上涌,全涌到拳頭上了,

  自己前面就應該下手狠點的,怎麼了,難道假男人就不能有人權了!

  「林兄,對不起 方才是我唐突了。」等人雙雙入被,白清行悶悶的來了一句,又恐擔心自己誠意不足補加了句;「下次我捏之前會跟你說一聲的。」

  「……。」媽的,原來這小子都不知道錯在哪裡,氣煞老子,翻身睡覺。

  還想有下次,做你的春秋大夢!

  林朝歌翻了個身,直接背對著他,要是在繼續聽他說下去,很有英年早逝的下場。

  第二日白清行起了個大早,說是為了賠罪,又跟著村里其他人早早的去了城鎮趕集。

  林朝歌從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腹部一陣絞痛,五臟六腑就像被人拿著把小刀在瘋狂上下左右攪動,跟鈍刀子割肉似得沒個痛快,下唇都咬出了抹嫣紅,自己呆呆坐在床上許久,才終於接受自己葵水來了的事實。

  昨日才剛說到,今日就來了,她要不要這麼烏鴉嘴,說曹操曹操到。

  還有依那人的狗鼻子萬一聞到了怎麼辦!最重要的是原本打算明日告別的說不定還得在繼續多呆幾日,葵水不等人,萬一血崩了怎麼辦!!!

  因來了葵水,林朝歌整張臉失血過多變得煞白煞白的,就跟害了什麼重病一樣,為了不讓人發現端詳,只能往臉上抹胭脂,又偷偷將染血的褲子給燒了,幸虧床墊沒髒,否則她真的可以直接到太平間報導了。

  王大娘昨日被她拉去買月事帶的時候還隨便買來不少紅棗紅糖一類,加上白清行又給了他們十倆銀子讓她去給他家娘子布置一些女兒家的東西,一來一會還剩下五倆多,他們又讓自己扯了好幾尺布和買了不少好物什回家。

  搞得現在家裡三毛孩以為家裡天天在過節似的,王大娘一聽林朝歌來了葵水,連忙讓她好生休息,自己去給她熬了紅糖水喝,抓了一大把粽子糖和松子糖,得知人家愛吃瓜子,又帶了不少南瓜子給她,得了人家怎麼多物什,現在可得金貴的養著。

  林朝歌整個人腹部絞痛捲縮在床上,鬢間冷汗打濕,哪怕臉上抹了胭脂還是擋不住難看氣色,而且馬上就要近午時了,白清行馬上就要回來,到時候自己又怎麼辦。

  抬頭間無意看見枕頭下壓著的一把匕首凌亂露出來。

  「衙門現在對於王員外毒殺的案件還是不見半點起色嗎?」今日本打算進城買些新鮮玩意和書籍哄林朝歌別生氣的,結果白清行剛入城沒多久,就正好遇上查案的岩武,一倆二去便搭上了話頭。

  「你別說了,說來我都嫌糟心,原本劉員外都已經招了,結果不知怎麼的,竟然被人發現大半夜死在了牢里,這次是被人活生生吊死的。」語氣稀疏不已,

  「如此,事情倒是有些蹊蹺了。」白清行略微沉嚀一二道。

  「可不是嗎,本來以為就是最普通不過的兇殺案,結果現在扯出什麼連環兇殺案,現在衙門都忙得團團亂,就連打更,倒夜香的和那個豆腐西施昨晚上都已經被我派人收監了根本沒有作案機會」。岩武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抬頭間才發現自己騎著馬一路不知不覺中跟到了王大娘家。

  正好烈日當頭,腹中飢餓難耐,想起來自己未食午飯,當即決定厚臉皮進去賴個午餐在回去。

  門外馬蹄聲陣陣,正在院中折菜的王大娘就知道人回來。

  「喲,大朗你回來,我跟你說金蓮這幾日身子可能有些不爽利,你作為丈夫的可得多照顧她一下,別讓她冷著了或是胡亂吃了生食。」王大娘伸手接過新買回來的蛋菜肉,笑目逐開,心想現在的日子簡直比過年還豐盛。

  「金蓮可是病了,還是哪裡不舒服。」白清行還在奇怪自己回來挺久了,怎麼還沒見林言出來,剛開始還以為是還在生自己氣,並沒有將病了聯繫上。

  「你自己進去瞧瞧就知道了,不過金蓮說不定現在剛睡下,你可別吵醒人家了。」王大娘叨叨嘮嘮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大朗身後還跟著一人,不正是衙門裡的岩武嗎。

  當即心下一咯嗒,是不是大朗出去犯了什麼事,現在被人查上門了,還沒等王大娘想出個以所然來,瞧起來凶神惡煞的岩武倒是笑著開了口,搓了搓手道;「大姐,我前面在城裡遇到大郎,隨後聊了下案件,結果不知不覺就跟著他到了你家,現在都快中午,我能不能留下蹭個飯。」

  「好說,好說。」王大娘拍著胸口心有顫顫。

  原來是過來蹭飯的,他還以為家裡有人犯了罪,可嚇死她了。

  話說白清行聽說林朝歌病了,想到的第一個就是傷口開裂了,又轉身去拿了新買回來的金瘡藥和繃帶。

  本已經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血腥味還是下意識讓他閉上了眼。

  屋裡沒有打開窗戶透氣,所以味道才大,白清行先是打開窗戶透風,發現屋裡很是悶熱,牆根下倒是放置了一桶井水散熱,桌子上還放著一碗喝完的藥碗,床上的被子是處於拱起來的狀態,這麼熱的天也不知道會不會悶壞。

  「林言,金蓮,可是睡著了。」聲音放輕,又正好到人耳能聽到的音量,想起前面王大娘說她剛睡下,腳步放輕。

  自個呆在屋內又不知道做什麼,來到床邊看她整個人窩在被子了緊緊縮在一團,擔心會悶壞她,隨即將蓋頭的被子輕輕拉下一點,正好露出一張駝紅小臉,鬢角髮絲因出汗都緊緊粘在臉蛋倆側,看起來就像剛出生時幼小無力的幼獸。

  伸手拂過幾縷髮絲到耳後,這樣的林朝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女人需要呵護,該死,自己怎麼又將人家誤想成女人了,簡直是糟糕透頂。

  連帶著白清行都感覺到屋內氣溫節節高升,熱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外頭已經從田地回來的王大哥一回來正好看見屋裡來了客人,見是衙門裡的捕快,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違法的事,人扛著鋤頭站在大門口正坎坷不安的時候,王大娘正好做好午飯探頭出來瞧見了滿臉為難之色的王大哥。

  還能不明白他也同她前面想岔了。

  正午無一絲涼風,幾人就將桌子搬出來坐在樹下乘涼吃菜。

  「家裡來了客人,我正午就多做了幾道菜,金蓮還在屋裡睡覺,我得先給她夾點出來,不然人家等下醒來沒有吃怎的麼辦。」王大娘招呼著他們坐下,自己拿著湖藍大海碗先一樣夾了點吃的到林朝歌碗裡,屋裡的三小孩早捧著碗不知道跑哪裡吃去了。

  「弟妹身體可好點了嗎。」吃飯的時候三個大男人誰都不說話,感覺有些詭異。岩武扒了一口菜,夾了五花塊豬肉開了口。

  看看人家的午飯有菜有肉還有蛋,吃得簡直比他們衙門裡的還好,說不定也有可能是為了單純招呼他這個客人的也說不一定。

  「剛才睡著了,還沒醒,晚點等醒過來問了才知道。」白清行一頓飯吃得也是心不在焉,王大娘說她是女子來了葵水,可根據他知道的林朝歌是男人,哪裡有葵水一說,肯定是身上哪裡的傷口崩了,不然屋內哪裡來得這麼重血腥味。

  「弟妹年紀小,她身子不爽利的時候你得多照顧一下,女孩子就是得需要金貴著養,我們男人反正無論在外面多麼牛逼厲害,回到家都得疼老婆。再說弟妹長得這麼漂亮,你要是對她不好,說不定她哪天就跑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得地方哭……。」吃著飯的時候岩武不知想到了什麼,絮絮叨叨說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