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一、刺客

  「好,可…若是…」。

  「那名刺客沒有來這,往左殿去了,大人若不信鄙人,大可進來搜。」正當侍人左右為難打算推門進去時,裡頭本是熄滅的燈燭又亮了起來,雪白描竹窗紙上倒映一道影影綽綽的黑色影子,模糊而迷惑。

  「你說什麼!」。

  「那名刺客往左殿去了,大人可還要進來搜人不成。」白清行略帶沙啞的磁性男聲透過窗戶傳出,和著混合淡雅清香的三角梅,夜薄如水,淺淺清月。

  「鄙人這裡可沒有大人所要追鋪的刺客,大人若是還不信大可自然進來搜人,只不過到時候鄙人一個心情不好,可不知會跟大王說些什麼,鄙人嘴可不牢。」低首淺笑,語調冷然上挑。

  「大人這……」正欲敲門的侍人動作不上不下,顯然不知應當如何是好,無論是屋內還是屋外的二人,他誰都得罪不起。

  「多謝大人告之,是下官打擾了,還請大人恕罪。」正方國字臉,體型魁梧面龐黝黑的格雷侍衛長盯著緊閉門扉許久,不知在沉思什麼。

  空氣冷寂許久,終是拱手行禮冷笑一句;「大人何罪之有,不過是刺客過於狡猾,想污衊卑職罷了,還望大人恕罪,如有冒犯多有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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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大人何錯之有」。

  「撤退。」竟然此處不能搜索,其他地方同樣不能錯過,否則就是御林軍失職之過。

  「大人,我們為什麼不進去搜索,剛才我們明明看見那名刺客進去了。」跨大門,走宮街。

  「剛才無論發現的還是看見的,記住了一律都忘掉,我們現在往左殿搜人。」格雷護衛長沉下臉命令。

  「可是…屬下方才剛才看見刺客往院中翻牆進去了。」一圓臉士兵面有忿忿,仍是不解明明只要進去 就能找到刺客,為什麼首領不進去搜就算了,還好言好語賠罪,對方不就仗著是皇親國戚嗎。

  「謹言慎行,宮裡多說多錯」。

  「是」。

  格雷侍衛長還是感嘆年輕人太嫩,總是認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非黑即白,終究是過於年輕了。

  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

  好不容易聽見外面人影撤退,林朝歌已經憋得滿臉通紅,更是差覺到了二人此時姿勢實在不雅,一個側身滾過騰身而起,滾到另外一邊,滿臉尷尬之色。

  「剛才不好意思,事出從權,對了,你怎麼在這,還當了大人。」貓著腰縮在床上好得跟連體嬰的林朝歌聽見外面撤退的腳步聲,連忙拉開薄被呼吸新鮮空氣,現在才想起事情的合理性。

  「我還想問林兄怎的在此,眼見秋闈將近,不再寒窗苦讀就算了,居然跑到這麼遠。」薄唇輕啟,往床邊另一邊挪了挪,心裡默念著清心咒強壓心頭火熱,把玩披散著的幾縷鴉青,壓低略顯沙啞的嗓音;「林兄為何來了這裡,我聽長安師長那邊說你請了長假,原本以為你是回洛陽,想不到啊」。

  「我這不是說來話長嗎。」林朝歌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前面被撞得有些生疼的腦門,要是有得選她還真的願意選擇在洛陽看牡丹傾國傾城,吃幾顆酸甜可口的冰鎮楊梅,折幾束粉桃墨荷置靛藍油粉美人瓶,滿室馨香掩人鼻。

  「說來話長不妨長話短說」。

  「………」這話她完全不想接啊!兄弟。

  「先別說話,有人進來了。」紗簾晃動,松綠流蘇惠子相纏而繞,二人呼吸纏繞而生,氣息燙在臉上。

  「???」還沒等林朝歌在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又是大被蓋過頭,自個腦袋被人塞在咯吱窩下,手腿被人緊緊壓住,完全動彈不得,門外一侍人提著一盞油燈推門進來。

  走到隔著水墨繡鳳屏風外點燃幾盞桐油疼,頓時一半室內亮如白晝,一半掩與黑暗,忽明忽滅。

  「大人可是被剛才說的刺客嚇到了。」侍人嗓音尖細。

  「沒有。」連聲否認,那名窮凶極惡的刺客此時可是正和他一個被窩裡躺著,明明貌容姣好似女,就連這腰肢都是柔軟煙柳腰,不知道的恐真認為是女子。

  「大人你怎麼整個人悶在被子裡,不嫌熱嗎?」侍人聽見他說話的聲音悶悶的,有些擔心的上前幾步。

  「不會,沒什麼事你就先出去,我要睡覺了。」說著翻身下了逐客令。

  「諾,大人夜間有事記得喚你才前來伺候。」顯然還想在說些什麼的侍人已經被如此明確的下了逐客令,哪怕臉皮在厚也不好多待,整個室內再次重歸與靜。

  「那個人走了嗎?」被塞在被子裡透不出氣的林朝歌悶悶發出幾字鼻音,

  「嗯,林兄現在可放心出來了。」似乎是為了報復林朝歌方才調戲她的舉動,刻意湊到他跟前輕呼一口氣;「林兄生高倒是和離長安前沒長多少,容色倒是姿容更盛,若是在下知道林兄非女子,恐還以為是誰家美嬌娘女扮男裝」。

  「白兄多慮了,沒有哪個人跟你眼神一樣不好」。

  「還有我剛才差點就要被憋死在裡面, 他要是在晚出去一點。我就要落的個英年早逝的下場。」林朝歌掀開薄被,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林兄說笑了,何況林兄剛才就算出聲了也不打緊」。

  「為何。」許是憋被子裡有些久進而導致大腦有些缺氧,俗稱腦子轉不過彎。

  白清行輕佻的抬起林朝歌因缺氧而格外紅潤的小臉,湊近幾分道;「林兄多日不見,容顏越發貌美,別人見到了最多調侃一句少年風流。」低低的帶著磁性笑聲。

  「少見多怪。」林朝歌拍打那手捏著下巴的手,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有為客之情的躺在柔軟倆米大床上,側臉注視著他道;「你怎麼來了這裡,他們為何要叫你大人」。

  「林兄不知道問別人之前要先解決他人疑惑嗎?」。

  「哦,那我就長話短說。」林朝歌閉上眼,娓娓道來自己遇到的遭心事,只除了一些秘而不宣,不過光是聽著就令人驚心動魄,還是三言兩語帶過。

  放下垂掛遮光的將紫色床簾,二人平躺在床上,就像以前在學堂中對席而睡秉燭夜談,沒有什麼大問題,林朝歌自經歷過沙漠一遭,對於性別之重倒是看得淡了不少,不過自己的小馬甲最好還是要死死捂住,誰都不能告訴。

  窗外圓月半斜,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大被蓋過頭,像以前學堂一樣白話家長。

  「你是李代桃僵,就不擔心他們發現嗎?」林朝歌訴說的屬於驚心動魄,那麼在白清行身上發生的則是大運,本欲乘船過江,結果當夜突遭大雨,河位上漲,只得換走了土路,路上徒見一方商隊,結果那商隊的人正是前往大涼國參加賀壽的鮮卑貴族,後面的事情不用說都能猜得個七七八八。

  林朝歌只能感嘆一句,這運氣沒誰了,要是換她,沒餵魚就算不錯了。

  來自非酋赤裸裸的羨慕啊!

  「睡吧,有事明日再說。」晚宴結束後本就晚了,又加上林朝歌鬧了這麼一出,白清行早已哈欠連連,就差眼皮子上下粘在一塊。

  「林兄想知詳細事,明日等我們睡醒了在談論也不遲,還是說林兄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側身半躺,單手撐著腦袋,本就寬鬆睡袍斜斜挎挎披著,前胸雪白一片。

  「好。」林朝歌前面覺得二人躺在一張床上沒有什麼,可是現在要是一起睡的話,不行不行,腦海中的小人在拼命搖頭解拒絕,她在怎麼說也是有婦之夫,哪怕現在頂著個男人得殼子也不行,她不能幹出對不起他們的事情,那是不守婦道,要被浸豬籠的!

  可是心裡另外一個小人在拼命掐著她的脖子說,你們二人現在的身份都是男子,要是拒絕的話才容易穿幫,再說以前在學堂又不是沒有兩個人一起睡過,男子漢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

  你是有夫之婦,怎麼可以做出對不起他們的事,就算沒有別人知道,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大家都是男人,只不過是一起穿衣服睡覺,又不是為愛鼓掌,有什麼對不起的。

  倆個各持已見的小人在她腦海中就差沒有打起來了。

  白清行看著原本已經躺下,又突然坐起來,面色難看的林朝歌,忍不住出聲調侃道;「林兄還不睡,莫非是擔心半夜忍不住會對在下下手不曾」。

  「不,我沒有,我只是。」搖頭否認三連。

  「放心,在下雖然知道林兄喜好男色,卻是正人君子不會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呵呵。」感謝你還高看了我一眼,可她怕的不是她對你出手,而是怕你對她出手。

  「更深露重,林兄還是躺下一塊歇息比較好,難不成林兄大半夜的還打算再次翻牆離去」。

  「沒,我這就睡。」怕什麼,反正都是穿衣服睡的,睡一覺又不會少了一塊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