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九、敷粉為美

  「幹嘛,你是不是就想到殿下面前獻殷勤,你個小狐狸精。」推開門,門外一個正準備踹門的男子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四腳朝天,模樣頗有幾分王八背翻身炯態,林朝歌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你這人開門能不能嘰一聲。」隨行伺候著的幾個侍人見小主摔倒在地,連忙上前攙扶,古月揉著酸疼的屁股,敷粉面容下蘊含著無窮怒意。

  「嘰。」面無表情嘰了聲。

  場面一陣尷尬寂靜。

  「沒有什麼事我就進去了。」林朝歌隨意掃了眼沒有巴掌地大的院落擠滿了人,眉頭皺了皺。

  「喂,你……」結果話還沒說完,門啪的一聲關上,差點兒夾到他鼻子,氣得門外人直跳腳。

  今晚的宮宴舉辦在檀木殿,正是為了慶祝當今皇后的生辰,也是為了本應被送去和親又原路返回的娜比公主招駙馬。

  醉翁之意,不在酒。

  「母后,您腳下慢些。」洛美玲明白母親擔憂,伸去挽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看著像是攙扶,其實是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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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兒莫要多想,你是皇家驕子,天底下求娶的好男兒數不勝數,你是公主誰敢說你一句。」提拔皇后親拍了拍洛美鈴的手背,以示安撫。

  「可是母后我的心裡總會不甘,為什麼我會發生這種事情。」一個本應被派去和親的公主,結果半路上遭遇特大風暴,平安回國後自然是落得個生嫌的地位,幸虧正陽國未追究什麼,只得重新護送了另外一個公主過去,嫁妝倒是又翻了半倍有餘,此次護送的大軍也是多了一倍不止,足見其看重。

  她從今往後倒是落的個難以婚配的下場,所幸生母為正宮之主,處境倒沒有想像中的艱難,風言風語都是隨意而之,她一人難以抵住悠悠眾口,唯有平常心待之。

  因是晚宴的準備,早在一個月前就在開始準備,等到當日的時候倒不顯的有多匆忙,幾十個宮女太監有條不禮的搬動鸚鵡綠翠綠鑽藍色寬大美人瓶,採摘最嫩最艷的一支花蕊插在婀娜多彩的碧藍琺瑯窯燒陶瓷。

  紅綢藍布彩錦布高高台。

  天灰濛濛亮,枝椏上頭跳躍幾隻翠綠黃鸝,三角梅下影影綽綽一片班納綠影,身著豆綠潔白衣裙袍子的侍人宮女們左右忙碌著,三殿下宮殿內則是一片熱火朝天,幾個小主描眉畫唇塗黛,摘下最香新蕊花瓣泡澡,抹上香油,穿上自己最美麗的華服等待爭寵。

  你說我畫的太妖,我笑你綠得跟顆白菜沒有半分姿色,現在正主還沒見到,幾個入幕之賓就已經開始暗搓搓掐架起來。

  「喂,我說殿下今晚上就要回來了,你就不打扮一下,打算用這副死樣子出去見人,萬一嚇到殿下怎麼辦」。

  「醜人有自知之明倒是好處,知道三殿下不喜歡這種白斬雞似的模樣,比不上我們幾個姿色打算做綠葉襯托。」林朝歌聽著閒來無事到在小花園相互攻奸的幾人,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可三個男人一台戲堪比三百隻鴨子的殺傷力。

  身著海棠花色,頭髮已白玉簪束起,刷得面白如牆,一張桃花/小/唇,一對柳葉眉含情脈脈,似情似怯,弱柳扶風的月美人。

  玫瑰紫綢袍,紫金玉冠,濃眉大眼,蜂腰腿猿的麗佳人以及肉紅薄紗,面容姣好似婦人的張美人,此時三個風格各異,姿色各異不同的美人在站在院中,橫眉冷豎,塗著豆蔻的蔥嫩素手一指,紅唇一掀,冷諷嘲弄。

  美人各有千秋,這位殿下的口味倒是有點雜,不過審美倒是不錯。

  「小綠豆,你看我們幾個誰最漂亮。」首當其衝的麗美人怒氣沖沖指著林朝歌,紅唇一掀。

  「噗。」原諒她一口茶沒有喝下,直接噴出來了。

  小綠豆,不能因為她喜穿綠衣就叫綠豆吧?難不成她穿件紅色的是不是就叫赤豆,杏衣黃豆,林朝歌忍不住打了個惡寒。

  可是事實卻並沒有打算放過她的打算;「小綠豆你說我們幾個誰長得最漂亮,小綠豆!」

  「……」她可以選擇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可以嗎?還有小綠豆這個名字她也是拒絕的。

  午後炎熱,三角梅焉焉垂下枝頭,掛須壁虎縮在角落裡躲避酷暑。

  林朝歌端坐在屋中,拿著狼毫毛筆的手停停寫寫許久,終是停筆洗墨,畫中所繪儼然就是大涼王宮簡易圖。

  靠著軟毯半眯小片刻,慢悠悠轉身到了床鋪旁,今夜不動手更待何時,多待一秒,則會多發生一種意外,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再說本來就不想來這鬼地方好不好!

  以林朝歌身份本是不能出席這種皇家貴族場合的,誰叫她腦子轉得快,偷了一套宮女的衣服,就等著晚宴散盡,自個能偷溜出去。

  因是宴會大辦,各宮都派了不少人手過來幫忙,以至於行走間走能看到步履匆匆之人。

  「你怎麼來這裡偷懶來了,沒看見前頭人手不夠正忙著嗎?」低垂著頭的高挑宮女被另外一個宮女拉扯著前往前頭幫忙。

  「可…我……」。

  「讓你過來幫忙就幫忙,哪來的這麼多藉口,要不你現在告訴我你是哪個宮的,我去說說」。

  「別…姐姐」。

  「你們倆個在那嘀咕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

  「來了」。

  「那個高一點的過來幫我掛燈籠」。

  「諾。」本想著偷偷溜走,隨意去找個地窩著的林朝歌被指揮去掛了燈籠,臉上塗抹著厚厚一層白/粉,眉黛而青黑,唇描成菱花小嘴,勾攬了一個最為普通的偏鬢,左右各簪了朵海天霞色絹花,剪了個厚重劉海,任是最為熟悉她的林秀才此刻都不一定能認出她這個親生女兒。

  宴會時間一般舉辦在間距與酉時和戌時之間,華燈初上,月影初下柳曉頭,炎夏褪清風迎。

  座位按照身份,氏族而排,大王和皇后太妃居與高位,而下到諸為皇子和公主,其中也分受寵和不受寵,緊接著就是各位大臣,林林總總下來總有百十來桌。

  林朝歌本以為忙活到了天黑後,自己就可以下場休息了,結果天殺的還是因為人手不足被拉來充場面,她就想問一句,偌大皇宮人手真的有這麼緊缺嗎?

  林朝歌伺候的位置在最前頭,半跪著小几上,眼觀鼻鼻觀心,一場宴會上倒是見到了不少熟人以及完全陌生的大涼國主和王后。

  林朝歌趁著倒酒的空隙看了眼對面三皇子的位置,發現人還沒來,倒是對面這太子看起來恁的眼熟了,好像似曾相識。

  就那麼不巧,偷偷抬頭的林朝歌正好對上太子的視線,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到她這兒來的。她忙抿唇低頭,太子本就明亮的眼眸霎時又添了幾分光彩,嘴角還往上翹了翹。

  兩人相視不過一息間,並沒引起他人注意,隨著皇帝免禮,眾人入席,除夕的宮宴總算正式開始。

  耳邊林朝歌是絲竹聲樂,是大臣和女眷的應景歡笑。她只顧低頭伺候著身旁人倒酒上菜,其間皇帝給戈姆大將軍敬了兩回酒,太子亦同樣敬了兩回,讓她感覺這些人總是吃兩口就得擱下筷子,菜沒吃上幾口就涼了。

  落美鈴正好坐在她對面,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對她怒目而視,如果能殺人,她恐怕早就死了千八百回。

  見滿場就她一個旁若無人地說吃就吃,對她那個淡然的性子算是又多一層了解。

  危月故意跟著擠一塊兒坐的。今兒他祖母以身體不適為由告罪沒進宮,但他知道是給他娘親氣的,老人這會也沒好意思面對娘家人,所以他今晚沒人約束自在得很。

  落美鈴見危月幾回都往對面看,也打量了幾眼那個坐在宮燈之下的佳人,這宮女給人的感覺怎麼就這麼熟悉,好像在哪裡看過。

  佳人膚白勝雪,朱唇染脂,宮燈的輝華仿佛都落在她眼眸里了,比明珠都耀眼,確實美得叫人移不開視線。

  一場晚宴就在吃吃喝喝和敬酒中拉下序幕,林朝歌等賓客散盡都沒有等來傳說中的斷袖三皇子,無疑是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如何偷溜出去倒是個技術活了。

  賓客散盡,人也走得七七八八,繁星點點,夜色撩人心弦。

  「站住,你是哪個宮的,不知道現在是宵禁了嗎,還在外面晃蕩什麼,你是哪個宮當差的。」離隊打算欲找個地小解的侍衛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當即大喝一聲,提燈追趕。

  「喂,前面那個聽見沒有,你是哪個宮的」。

  提著燈籠走近之人還沒見到人,身子一歪,人軟軟倒下,躲在暗處的林朝歌將人拖進來,扒衣穿上,又擔心自己臉上容貌過顯,特意抹了幾把灰土上頭,低著頭往大隊走去。

  「你小子去方便去了這麼久」。

  「嗯,那個鬧了肚子。」含糊不清帶過。

  「行,回來了就跟著大二去清水殿那邊走一趟,媽的,呸,大晚上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