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八、信任與生命的選擇

  「記住,我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話里話外說不出的信任令人心頭一暖。

  「最多不超過三息。」瀟玉子知道林朝歌是把二人生的機會放在他手上,跑得越發用力,短短的二十米路程簡直就像行走在黃泉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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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回來!」

  林朝歌前面跑得太快,瀟玉子最後說的話她沒有聽清楚,只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倆屠夫面前活下,甚至是反殺,只要自己速度夠快,在剩下的人到來之前等到瀟玉子到來,可是萬一人家不會回頭又怎麼辦,自己總不能死在這裡。

  不,她不甘心,她怎麼可以死在這裡,心底瘋狂蔓延纏繞著萬一瀟玉子真的不回來救她怎麼辦!

  「小娘皮跑什麼跑,乖乖在這跟大爺吃香喝辣不好嗎。」二人提刀獰笑靠近,露出腥黃髮黑一口酸牙。

  「要不是看你細皮嫩肉能多賣二倆錢,你以為你們 能活到現在,呸,簡直給臉不要臉的賤人。」屠夫披著沾血圍裙緬著肚皮的獰笑著靠近,里的近了,林朝歌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極濃的血腥味的酸肉味。

  是了,書本上曾經說過人肉的味道是酸的。

  會說漢話那麼就代表著可以溝通,可此時此刻林朝歌完全沒有溝通的欲望,內心充斥著瀟玉子一去不復返的恐懼和過多的像這種以人為食的沙漠小村落到底還有多少,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大哥,我就說別讓這小娘皮吃的太好,你看,現在就出現問題了吧」。

  「要不是這樣,怎麼能賣出一個好價錢,廢話不多說,如何拿下這小娘皮才是王道。」二人烏啦烏拉說著林朝歌壓根聽不懂的鳥語,話不多說,刀子亮才是重重。

  他們二人恐傷了林朝歌,壞了賣出去的價格,所謂死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林朝歌不知道瀟玉子到底還會不會回來,甚至已經在開始盤算著殺了他們後面,能跑掉的機率有多高。

  速戰速決,林朝歌提刀仗著夜色掩護,加上身形瘦小,就像生長在陰暗角落的濕噠噠青苔和,暗中啃人腳趾甲的老鼠,東一刀西一刀,跟貓逗弄老鼠一樣。

  倆個大漢被如此戲弄也火了,夜幕掩飾下揮舞著尖刀亂砍,完全瞎子摸象。

  林朝歌畢竟不是鐵打的,身上大大掛了彩,握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其中一大漢一時不查,被她趁機一腳踢翻在地,摔了個地 朝天,林朝歌又豈會放過這麼一個好機會,惡鬼一樣撲上去惡狠狠補了幾刀,被反應過來的另一個大漢將其一腳踹翻在地。

  其中另外一人被林朝歌西砍一刀,東戳一刀的態度給惹火了毛,憤怒上了頭哪裡還有理智可嚴,簡直跟畜生沒有什麼倆樣。

  「小娘皮,惹了我們兄弟倆人,今晚上別想活了。」一人趁林朝歌一身不擦從背後將他攔腰抱起,一人猙獰著笑意,提刀砍下,一片烏雲飄過,正好遮擋了正欲行兇的兇殘一幕。

  「嘶」見刀哐當一聲到底,緊接著著伴隨的還有一人捂住下體,面色猙獰抱腿跳腳,林朝歌肩膀上挨一刀,痛意傳達到大腦皮層,更刺激了她活下去的念頭,撿起等下掉落的尖刀,紅著眼眶手起刀落見一顆頭顱滾地,抱著下體的屍首赫然倒地。

  「嘻嘻嘻,接下來該輪到你了。」噴薄而出的血濺了林朝歌一身,她毫不在意的扭動了下脖子,露出標誌的八顆牙齒陰測測笑道;「接下來到你了」。

  另一邊,瀟玉子已經趕到了村落中置放駱駝和馬匹之地,路上遇到一倆個夜晚出來的老大媽,絲毫沒有手軟打暈,下手又快又狠。

  很快,他就遇到了新的麻煩,馬棚里只有三匹駱駝和一匹馬,雖然沙漠中的代步工具一般是駱駝,可是他從來沒有騎過駱駝,更不知如何驅使他,觀其剩下的馬,馬無夜草不肥,依他目光來看,這匹馬肯定是匹老馬,載不栽得倆人倒是其次,關鍵是能不能跑得動才是關鍵。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在帶上一匹駱駝離開這裡肯定沒有問題,若是帶上林朝歌生的希望便會降低至五成,一個本應被壓在內心深處的陰暗念頭再次浮現心口,就跟春日瘋狂纏繞綠牆紅窗的藤曼肆無忌憚。

  烏雲遮月,地上倒影著漆黑的魅影。

  自己會遭遇這一切都是拜林朝歌所賜,若不是她跑去鄔堡胡人那處,自己也不會千里迢迢尋她,更不會在回程路上遭遇特大沙塵暴,自己手下生死未卜,自己更不會受傷,以至於淪落到如斯地步,為了一匹瘦馬而思慮萬千。

  可林朝歌是因他而留下拖住那窮凶極惡二人,把她生的取決權交給他手裡,自己若是不過去救她豈不是豬狗不如之輩。

  不對,這一切的一切分明就是拜林朝歌所賜,若不是她到處亂跑,只是安靜的好好呆在長安,又怎麼會發生這種情況,說不定現在自己還在長安宮殿前花前月下獨酌。

  若是轉身回救,老馬不說能不能承擔倆人重量還是個問題,二人說不定都會死在這裡,一人逃出尚能得救,二人……。

  可不救良心難安,何況在沙漠中無論條件有多艱難,林朝歌卻從未有過棄他而去的念頭。

  救,或不救成了瀟玉子現如今最大的難題,抱頭半蹲下,耳邊迴響馬嚼夜草。

  惡意滿滿的林朝歌割下收穫的倆顆頭顱,滿身滿臉都沾了血,遠遠看去就像一個血人,月亮再次露出含蓄的半邊臉,地下橫躺倆具無頭之屍,他們身上白花花的竟是無一處遮擋,就跟屠宰場褪毛的白豬一樣光溜溜的,許是他們沒過多久也會被同類端上餐桌作為一盤肉食。

  這叫什麼,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已經沒有第一次殺人的懼怕與反胃,只不過她等了許久,等到身上沾染的血液都濃稠了,身體的血液都冷了,那人還沒有回來嗎?

  現在不止身冷,就連整顆心就像被人扔進冰桶里一樣冷得刺骨。

  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林朝歌啊林朝歌!你看你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的下場就是這樣,簡直就是愚蠢,蠢笨如豬,你相信了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結果換來的是什麼,一次比一次更嚴重的傷害。

  林朝歌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人,那個在洛陽學堂上課期間總會撐著下巴看她,然後傻兮兮的笑問他一句;「林言,你說我跟金子你更喜歡哪一個」。

  「笨蛋,當然是金子啊!」林朝歌她記得她是這樣回他的,結果那人不但不生氣,還賤兮兮的掏出一兩黃金塞給她;「我有很多的金子,你以後就只能喜歡我一個人知道不。」不遠處響起了追趕而來的村民操著聽不懂的方言,夜涼如水,卻不過心冷。

  她是不是再也見不得那人,回不到繁華四季美如花的洛陽了,可是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林朝歌拖著對她而言沉重萬斤的腳步深一步淺一步往著置放駱駝的馬棚走去,她現在好累,眼睛澀澀的就是留不出一滴淚。

  「還不上來,打算讓他們把我們都包圍住嗎!」瀟玉子沒等林朝歌回應,直接彎腰下身將已經傻掉了的人抱上駱駝;「趁著他們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趕緊跑。

  「林朝歌,是我,我來了。」騎著駱駝還騎著一匹馬趕來的瀟玉子正好看見滿身是血的林朝歌,眉頭忍不住一皺,卻沒有多問。

  「呵,你來了。」林朝歌諷刺著笑意,笑望無星夜空;「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本應該消失的人卻突然出現在這檔口,想必做過很難的一段心理煎熬吧,林朝歌張了張嘴,還想在說倆句譏諷的話,聽到隨風飄來越來越近的尖刀聲和叫罵聲,知道現在不是個說話的時候。

  「現在先別說這麼多廢話,離開這裡才是最主要的」。

  「好。」林朝歌最後不知道應該是感謝瀟玉子的良心發現還是憎惡比較好。

  到的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了,所幸的是老天並沒有放棄她,這就是所謂的不幸中的大幸嗎。

  駱駝的屁股處插著一把匕首,往無人的方向狂奔而去,老馬則是跟在倆側不離不棄,置於棚子裡的其他倆只駱駝,瀟玉子怎麼可能會留下他們追趕自己的交通工具,又不是蠢人。

  「你為什麼會回來。」輕得紛紛風一吹就散,又似不經意間的喃喃自語。

  驚訝,不解充斥著她腦海。

  「林朝歌,你要記住,我是絕對絕對不會丟下你的,所以以後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請放心的把後背交給我好不好。」瀟玉子沒有聽到林朝歌的回答,心知並不急在一時。

  這一次終是他虧欠了她。

  天亮了,低矮破舊的村落已經越來越遠,他們這是活下來了嗎?林朝歌伸手擋住刺目得有些玄彩的日頭喃喃自語。

  這一趟終歸是自己欠他的,昨夜之事就當倆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