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會舉辦在林朝歌準備離開的第二天晚上,臨近傍晚十分早已家家戶戶換新花,贈哈達,腰佩彩帶獸牙,頭插彩羽,臉塗黃黑紅青白七色或是單色雙色,載歌載舞,一夜狂歡。
寧靜的夜晚,明亮的繁星,燦爛的火光,皎潔半月的彎月,組成了草原人民特有的活動——篝火晚會。
鄔堡最開始是單純的收留因為戰亂而流離失所的嬰孩,後面人口密集,由最初的小村莊演變成一堡,發展前前後後將近五十年左右,現在的鄔堡已經是胡人和漢人交換貨物的地方,建有寬闊的穹廬。塞外的山大多是綿延不絕的山脈,穹窿嶺在三條水脈的正中央,背靠天山山脈,是片水草極為茂盛之地。
如果只是普通的吃吃喝喝,那麼篝火晚會實在太過枯燥,其中美貌的波斯女郎,烈酒瓜果有了,自然不能少來自茫茫草原的古老傳統,相撲和摔角。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塊去嗎?他們可是一同邀請了你。」林朝歌接過瀟玉子遞過來的黛青色腰帶和一塊瑩潤小巧的純白銀秋鈴鐺,隨著走動一晃一晃,發出清脆悅耳之音,如山泉擊打石澗。
「我這麼美,我怕我去了到時候搶你風頭可怎麼辦,再說內人內人,內屋裡頭的人。」瀟玉子唇角上揚,嗤笑一聲,將人按在簡易梳妝桌上,拿起隨意擺放的一管黛青眉筆,為其細細研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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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髻金泥帶, 龍紋玉掌梳, 走來窗下笑相扶, 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弄筆偎人久, 描花試手初。 等閒妨了繡功夫。 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小言言眉眼生得極好,連我這手藝都無用武之地。」擱下青黛筆,腦袋靠在她肩上,不大清晰的黃銅鏡內折射出二人相依偎的琴瑟和鳴:「畫眉乃是閨中趣事」。
「若說我眉眼生得好,那你的則是金雕玉琢巧奪天工也不為過。」林朝歌推開有些壓得肩膀發麻的腦袋,輕笑道。
「我得過去了,免得他們等我太久,故意說我甩大頭何故。」想到等下要參加得篝火,連想到上一次的酒池肉林,林朝歌就覺得腦殼子疼。
「早去早回,我早早便會為相好暖床相伴,可莫要教哪個野男人勾了魂」。
「需知野花無家花香,外頭的哪有家中的善解人衣。」似嗲似嬌。
林朝歌剛踏出門欄的腳一頓,差點兒左腳踩右腳,二者相互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她可以拒絕嗎!
同她預想中一樣,來得時間點不偏不倚正正好,彼時日落西山,辰昏交替,天際邊灰黑紅三色,磅礴大氣,輝煌萬千,口地中巨大沖天的篝火熊熊燃燒,發出霹哩吧啦音,旁邊圍著一群手持樂器載歌載舞的妙齡少男少女。
一路行來,反倒有不少人盯著她看,大多數是好奇打量,驚艷也有貪婪,好/色/等污穢下流的目光,林朝歌已經被這些目光看得麻木,反倒坦坦蕩蕩來到為她準備的小几上。
「小白臉,你來了。」自從上次摔門離去後,阿其如第一次罕見的和她打招呼,許是知道了她不日就要離開消息吧。
「嗯。」微微點頭頜首代表打過招呼。
「放心,這次不會發生上次的情況。」嚴晦點明上次弄得提前離席之事;「我們鄔堡的篝火晚會可不是隨隨便便為人開的,你可要知道」。
林朝歌只是笑笑並不作答,眼看著人流越來越多,熟悉的卻沒見幾個,莫名有些心頭不安。
「林言 你來了。」一個大熱天披黑斗篷的怪人端著一盤烤肉走過來。
「你是?」林朝歌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認識這號人物,此人聲線倒是隱隱有些耳熟。
「我是大鬍子,是不是老子剃鬍子後帥了你都認不出來。」 胡人多喜歡把頭髮剃成各種奇怪的樣子,但這大鬍子以前卻是披髮的,倒有些「披髮鮮卑」的風範。他五官輪廓分明,臉部的線條卻似中原人一般柔和,這便糅合出一種異同於胡人的氣質,加之他的頭髮在篝火帶來的熱氣中輕輕飄動,表情又疏狂慵懶,和之前鬍子拉碴的猥瑣大漢形象截然不同。
大鬍子來之前確實對自己的臉下了一番功夫,除了細細的刮掉了鬍子不說,還把頭髮和臉都清理了一遍。鄔堡晚上風大,披髮一旦被吹散,很容易變成瘋子一樣,他還特地把很少穿戴的斗篷都披上了,就為了保證掀開風帽的那一瞬間足夠「有型」。
就是有些熱,還在火邊烤?
「我找你有點事找你商量,那邊人少我們過去說,就我們兩人,我要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所有人都看的到,你覺得呢?」
「這麼多人看著呢,我又不會對你做出什麼來,何況我不好男人這口,哪怕你長得在像女人,都改變不了你下面帶把的事實」。
林朝歌擔心自己萬一哪天會暴露,線褲那處總是縫得特別厚,多加了好幾次折迭,由恐慌哪個不著調的暗搞偷襲,還在里縫了一個長型口袋,裡頭放著倆顆圓形小球和一長條,雖然不舒服,好歹勝在安全。
所幸防範與未來,要不是自己提前準備,恐怕林朝歌還沒到鄔堡就被落個雞飛蛋打太監的名頭,而身為罪魁禍首,褲襠掏她蛋的不是眼前人又是誰。
「放心,大家都是男人,你有什麼好怕的。」大鬍子猥瑣的笑了倆聲靠近林朝歌;「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你那處特別小的」。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不能捅死他,不能捅死他……』 林朝歌強忍住從懷裡掏出匕首捅死這人的衝動,默默地點了點頭,對周圍幾個露出擔心之色的茶葛做了個手勢,便領著他往篝火邊走。
兩人在篝火堆前盤腿坐下,大鬍子把自己斗篷的風帽掀開,林朝歌這時才驚訝的「啊」了一聲。
哪裡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絡腮鬍!這大鬍子居然把鬍子給颳了!光潔的下巴露出來後,他整個人的輪廓立刻顯現了出來。
嗯,挺好看的,原諒她形容詞彙現在少得可憐。
「你來找我有事嗎?」林朝歌坐的位置稍離,先發制人。
「我聽首領說你要走了」。
「嗯,內人千里迢迢尋我歸家,何況我叨嘮的時間挺久了,這段時間一直有勞你們照顧了」隨即露出一抹靦腆的笑。
「大家都是兄弟,說照顧就生分了。」二人圍住篝火不遠處論家長里短後離去,搓手憨笑;「我聽說你相好昨天到了,今晚上怎麼沒跟你一塊過來」。
「他臉皮薄,不喜歡這種場合」。
「大鬍子,你下場讓兄弟們看看你的本事唄!」不遠處正在忘叫斗的幾個大喊喊著正和林朝歌聊天的大鬍子。
「兄弟,我們這麼多人就差你了,你要不過來就實在不厚道了「。
「是啊是啊,大鬍子,我們聽說你摔角的本事也厲害的很,讓我們看看誰更強啊!」
「就是,讓我們知道知道我們和你到底有什麼差距!」
正在喝酒中的吳林也被拉出來湊數,阿其如視線從林朝歌來了一直沒有移開過,心裡由苦又澀又怒,說不出的酸甜苦辣,就像全部的調理全部打翻一樣五味雜陳。
『什麼?大鬍子要和首領摔角?』 一旁候著的阿其如頓時驚得臉皮都皺了起來,小白臉等下會不會也被迫參加。
摔角可是要脫掉上衣貼身而戰的,什麼抱大腿、摟腰、抓胸、換脖子,可謂是比比皆是,習以為常…… 她這麼瘦小,不是會被當肉包打嗎!
那邊,被眾人挑戰的大鬍子卻在跟林朝歌結束話頭後躍躍欲試的挽起了袖子。
「哦?想要看看你們和我的差距?」他大笑著請搖了搖手指,「我怕你們連讓我脫下衣服的本事都沒有!」 表情欠扁得像讓你揍他一頓才解氣。
諸人:……(好想打他怎麼辦)
大鬍子要下場「玩玩」,一下子跳出來不下十幾個勇士,各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由吳林帶領的這一群鄔堡胡人出了名的身材魁梧,每一個都是肌肉虬結的壯漢,而其他人人們在草原上從小玩這個玩到大,出來的雖不是膀大腰圓的漢子,但一個個脖子都粗壯無比,一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吳林呢,還和之前一樣,只是別起了下擺,挽起了袖子,什麼都沒露出來,儒雅得就像一個軍師,完全看不出會摔角這類兇狠遊戲的霸主。
就算他是首領,這般瞧不起人也讓他們氣炸了肺,一個肌肉虬結的漢子先跳了出來,抬手就去抓吳林的衣襟。
可惜連什麼肌膚接觸的機會都沒有,那男人手還沒碰到衣襟,已經被吳林抓住手臂甩了出去。
他哪裡知道吳林的力氣有這麼大?一下子被丟出了白圈,半天都爬不起來,等到同伴們把他攙起,他只能羞紅了臉甘拜下風,再不提「挑戰」云云。
不過反倒激起了其他人躍躍欲試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