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二、小白臉

  陳大寶突然垂頭喪氣頓了下,茫然四顧一圈不可置信道:「我一個人?」

  男人點頭道:「不然呢?還想我們送你下山不成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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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寶深吸一口氣,儘量不讓憤怒外泄:「大當家的有所不知,我第一次初來乍到貴地,出了寨子門,我恐怕連下山的路都摸不到,您讓我一個人走,我怕是要死在山裡的。」

  男人慢條斯理喝了一口酒,砸吧下嘴道:「那於老子何干?」

  陳大寶再吸氣,握拳忍住悲憤:「可否請大當家的派個人送我們下山?旁邊三位兄弟生得這麼好,萬一被狼叼走了怎麼辦,簡直暴斂天物」。

  男人更乾脆:「不可!」轉頭卻笑臉盈盈注視著林朝歌;「小兄弟莫急,待會我會派人親自送你下山」。

  「如此,多謝大當家了。」林朝歌伸手撫摸臉頰,狹長的桃花眼半眯,唇角微微上揚,這該死的看臉社會,她喜歡。

  陳大寶把這前後不一樣,甚至是南轅北轍的說話氣結,緊緊抿著嘴,一言不發,如果眼神能殺人,林朝歌恐怕早死千百八十遍。

  「無事你就拿著包裹離開,否則天黑了更不好找下山的路。」男人半翹著嘴角道:「這位小兄弟,你們要去哪裡」。

  林朝歌看了他一眼,知道此人並非濫殺無辜之徒 隨即弓禮道;「我們兄弟三人慾前往青靈國探望生病的姑母。」

  男人多看了林朝歌一眼,目露疑惑;「哦,倒是個重情的,不過你說你這麼一個大美人,怎麼出趟遠門都不多派幾個人保護,萬一遇上宵小之輩怎麼辦?」說著還所言極是瞄了眼林朝歌不大明顯的喉結,再三確認是男子無疑。

  林朝歌淺笑不語,一路最大的宵小之輩就在面前。

  男人沉思,過了一會兒道:「派人送你下山倒是容易,不過此去青靈國還有很多條路,下了山你們就能獨自過去?」

  林朝歌肚子裡罵道:「那還不是你造的孽麼,昨天放我們走就什麼事請都沒了!該死的匪徒。」

  她面上還是一片平靜:「下山了我們再去找商隊一起走,我們手中自然有地圖,何況當家的方才不是說會護送我們下山嗎。」最後一句拉重鼻音刻意強調。

  男人似笑非笑:「野狼坳經過的商隊可不多,幾個月運氣好才來一隊,你下了山不見得能正好找到商隊隨行,要不要出個價格本寨主陪你們一塊。」

  「實在沒錢,陪我一夜也行,雖說老子不愛男色,不過你這臉生得太對我胃口了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色眯眯的小眼睛寫著就差沒有直接霸王硬上弓。

  「你別欺人太甚。」被調戲的當事人還沒生氣,反倒是聽者先受不住氣。

  林朝歌隨意竹音稍安勿躁道:「那就是我們的事情了,多謝大當家的提醒。」

  男人喝了一大口酒道;「也是我疏忽,好歹也是個美人,這樣吧,你們先留在這裡一晚,明天再走如何,好讓我盡下地主之誼」。

  竹音瞠目結舌,不可置信道:「我,我們留在這裡幹嘛啊?」

  「明日本當家的和你們一塊下山,行了就這樣,有事沒事可以盡情過來找我嘮嗑,我對美人一向寬容。」眼神上下打量站在最前頭的林朝歌,似要透過她在看什麼人。

  「如此,有勞大當家了。」林朝歌拉了拉還想在說些什麼的竹音,老樣子示意稍安勿躁,靜觀其變,再說地圖在手,還怕走不了。

  陳大寶還在掙扎道現在就要離開,不過要讓一個人領下山,最後大當家的實在覺得煩人,將人打暈扔了出去,不知這山中可有野狼群。

  岳雲浩見把人扔出去後,耳邊清淨了許多,又把那個半大小子叫進來,「元寶,你安置一下這幾位……公子,和別人說清楚,幾位公子是客人,不要怠慢了。」

  林朝歌倒沒有多少糾結著跟著元寶離開,她很想現在就走,只是這莽莽大山,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她怎麼走?就算有地圖又如何,何況還帶著一個半路痴。

  元寶帶林朝歌下去安置,林朝歌眼珠子轉動,昨夜一包不大不小的肉乾三人平分,根本吃不飽多少,現在才走了一會腹中飢腸轆轆,她道:「這位小兄弟是叫元寶是吧?能不能讓我先吃點東西,我們三都餓了一天一夜了。」

  元寶把林朝歌帶到一個小木屋,撓了撓腦袋笑著說道:「你們先就住這裡,吃的我給你們去拿,你等著。」

  林朝歌推開木門,裡面兩個小房間,外面姑且算客廳,裡面是臥室,一張小床,看看屋子還算乾淨,就坐在外間的桌子邊等著。

  不一會兒元寶拿著六個大白饅頭和三碗湯加幾碟鹹菜進來,林朝歌道謝後,拿著饅頭就啃起來,饅頭有些干,她噎的直伸脖子,大大喝了一口湯。她吃飯一向快,又餓了一天一夜,很快就吃光了兩個饃和一碗湯。

  元寶紅彤彤著一張臉好心道:「還要嗎?我再去拿。」

  林朝歌搖搖頭,「夠了,謝謝你。」酒足飯飽就想打瞌睡。

  林朝歌和竹音阿哲吃飽休息了一會,三人閒著無事,自認為沒有太大人身危險,加上無人看管,隨意在山中走動,打聽到半山腰中住的皆為女子,不得貿然打擾。

  前面把林朝歌他們安置好,元寶就就紅著臉一溜煙跑了,一路過去,只見三三兩兩的漢子們,此時算晚春,天氣未暖,到處枝繁葉茂花瓣齊放,但是這些漢子大多□搏著上身,露出結實緊繃的蜜色肌膚,冷不防看見倆個俊俏得比姑娘家還好看的公子,都報以好奇的眼光,甚至有貪婪之色。

  陽春四月,滿亭草木葳蕤,野生雛菊連翹繞枝開,梧桐高樹引凰歸。三色美人擁杜鵑。

  在他們眼裡,林朝歌幾人就屬於弱不禁風的酸腐讀書人,雖則美貌秀氣,陽剛氣不足,定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也就勾得一些小娘皮趨之若鶩。

  粗狂原始風味的土泥建築,青蒼蔽日遮天大樹,chi/露著膀子到處亂晃的胡絡大汗,逛來逛去實在有些無趣,加上周圍肆無忌憚的目光實在過於噁心,林朝歌也沒有了土匪窩一日游的打算,三人隨意溜達了一圈,直接回房關上木栓睡覺。

  竹音抱著鳳尾琴輕輕挑弄琴弦試音,林朝歌正在裡屋同阿哲壓低了嗓音說話;「一路走來,可有發現不妥之處」。

  「回公子,尚無。」阿哲回想一路走來看到的除了青壯年就是老弱婦孺,疑惑不已,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遞過去;「這是蘇滿讓我交給公子的」。

  林朝歌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搭銀票,冷厲眉眼漸回春;「他倒是有心了」。

  夜幕降臨,山寨里大多都是光棍,有婆娘的回去抱婆娘去了,光棍睡不著怎麼辦,架起篝火吹牛啊,要是能打到一些獵物,還可以現場燒烤,相互吹噓,女人在一起聊的是男人,男人在一起聊的自然大多數也是女人,誰的屁股大好生養,誰皮膚白,誰誰誰叫起來好聽。

  林朝歌夜間翻來覆去睡不著,睜開眼靠著黑黝黝的房梁,身側打了地鋪的竹音睡得正香,阿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沒個影子。

  既是睡不著,何不起身穿衣也去湊熱鬧,她不敢離太近,遠遠看著,漢子們在吹牛,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多日奔波,許久沒有見人味聞人聲鼎沸。

  林朝歌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一個人拍了下她肩道;「你在這裡做什麼,一起過去啊。」

  林朝歌一驚,轉頭看見岳寨主,她點點頭;「見過大當家的,我和大家不熟悉,去了怕打擾大家的興致,站在這裡挺好的。」

  岳寨主笑了一聲;「你們讀書人就是磨嘰,不熟悉幾句話一說,一起喝一次酒就熟悉了,有這麼扭扭捏捏的麼,別說你不僅長得像娘們,就連性格都像娘們。」

  林朝歌眼睛往下一瞥,借著火光,依稀看見岳寨主右手關節處的老繭,他手上老繭多,那個部位能長老繭,一般都是拿筆磨出來的。

  她還記得早上在岳寨主的屋子裡有一副對聯,筆力蒼勁,下筆游龍走鳳,寫了什麼沒在意看,字倒是挺好的,一開始以為是打劫的贓物,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林朝歌沒說什麼,對著岳寨主拱拱手。

  岳寨主道:「跟我一起來吧!」他大步上前,林朝歌猶豫一下,跟著一起過去,扭捏不像她作風。

  漢子們看見寨主到了,紛紛大喊著叫大哥,讓出最好的地方給他們。林朝歌也搭了順風車,只不過有幾個離得近的漢子,一張臉不知是不是酒喝多有些醉了,紅成豬肝色。

  火堆上架著幾隻山雞,塗刷上蜂蜜,辣醬茴香,香味慢慢飄散。岳雲浩大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去拿酒來,我和兄弟們一起喝幾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