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林公子,我家殿下有請。」花賞正濃,酒至半酣,貌不驚人的灰袍小廝引人穿過水榭樓台,假山綠枝艷花。

  斑斕陽光稀碎打在光滑圓潤雨花石小道。

  「有勞了。」一段小插曲結束,林朝歌被頭先迎入院的小廝帶到一處鬱鬱蔥蔥地,這遭景色甚美,不同前院百花爭奇鬥豔,反倒清雅脫俗蘭花襲人,粉蝶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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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公子在裡頭稍等片刻,殿下馬上就來。」小廝輕合上門扉,屋內點燃著昂貴的安神香,林朝歌剛才又被勸喝了一點兒薄酒,鍛鍊許久的酒量不見有多好,此刻腦袋暈沉沉得厲害,伸手敲打腫脹腦殼,難受做慌,隱約聽到屋外落鎖聲,卻不甚在意,該來的總會來,不是嗎。

  院中女眷賞花之處

  「淼淼,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正跟人攀談中的白菱被人這麼一撞,杯中褐色茶水浸濕粉白襦裙,留下一灘難堪污漬,就像美人如畫的臉上徒生一塊醜陋不堪的胎記來得難看。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先去換身衣衫。」撞到人的幕側妃嘴裡說著抱歉,眼底並無歉意,她的貼身丫鬟白蘭自是心領神會微曲了腰行了禮;「還請白小姐隨我來」。

  「無事,我去換身衣裳就是了。」白菱勉強笑了笑,跟人離開。

  幕側妃望著人走遠,轉身繼而含笑道;「靜心亭的風靜在美,看多了也會膩歪,府內殿下好蘭花,不如諸位移步可好」。

  「好,早聽說七殿下府的飼養的蘭花一絕,這次我們可要大飽眼福才好。」嘻嘻笑笑的聲音從人群中打鬧傳來,無端令幕側妃的臉再度蒼白幾分。

  蘭花古有慧智蘭心,清雅高潔的形容,歲寒三友之美稱,芳蘭花,日夜調,氣如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

  蘭院建與府中最為偏僻一處,平日除了照看花匠和主人外,鮮少有外人踏足,一大片的蘭花被人照顧得很好,迎風而舞,綠的發光,細碎斑斕的淺陽慵懶打在其枝葉上,宛如瑤池仙女舒展腰肢。

  「早聽說貴府蘭花一絕,今日終是得見。」愛蘭之人大有人在。

  「咦,怎麼不見我堂哥。」緊隨大眾的祝離掃視周圍一圈,才發現少了這麼幾個人,其他人也發現了;「好像林朝歌也不見了,這就奇怪了,難不成他們走丟了不成」話出口,連他都不相信搖了搖頭,怎麼可能。

  正巧蘭院裡用來歇腳的房子裡頭傳出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響,諸人狐疑,不確定開口詢問道;「七殿下,這裡頭可住有人」。

  「沒有。」白清行搖了搖頭否認,繼而不確定道:「許是醉酒在裡頭歇腳之人」。

  「哐當」花瓶碎地四濺,聲響之大引人側目,祝離吞了口口水,指著裡頭不確定道;「裡邊不會遭賊了吧」。

  白清行挑了挑高眉,正欲開口,余眼正好瞥到帶領女眷浩浩蕩蕩而來的幕側妃一行人,倆對人馬不偏不倚正好全部堵在院門口,原先落下的鎖早已被拿走,門扉輕輕一推就開。

  「幕側妃可知裡頭是誰了。」祝離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偏不倚怎么女眷也在此時到了蘭院。

  「剛才白小姐不小心弄髒了衣襟,妾身便讓白蘭領了人來這換衣衫,可是裡頭發生了什麼不成。」幕側妃驚訝的用帕子捂住驚呼小嘴。

  其他人誰都沒有開口,紛紛沉默著,倆方共失三人,誰都不確定裡頭會發生什麼,白清行退後幾步,對著幕側妃道;「總歸是女子方便」。

  「也對。」幕側妃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苦澀笑了下,領著丫鬟推門進入。

  室內一片狼藉,花瓶碎了一地,殘瓷遍地,淡淡的馨香似有若無纏繞鼻尖久久不散。

  「啊!」幕側妃人未進去多久,屋內傳來女子尖叫聲,更令人懷疑裡頭發生了什麼香艷美景,只不過更多的是好奇當事人是誰。

  有猜測是白菱與林朝歌或者是祝笙歌,也有懷疑是林朝歌和祝笙歌的,無奈只怪她人生得好,又好龍陽,不想歪不成,一時之間臉色都七彩繽紛。

  「諸位站在這裡可是在做什麼。」手中折了一朵蘭花的林朝歌踏著七色坊緩緩好奇走近,看著他們。

  「林……林言…你怎麼在這…」見其中懷疑之一的人物出現在這,原先裡頭是什麼人還能不確定,這一下子,不知怎的祝離心口哇的一聲涼了,帶有的還有諸多芳心暗許的姑娘家。

  「剛才路過時,瞧一朵蘭花生的極好,控制不住手癢便多瞧了幾眼。」林朝歌攤開手,見其手心放著一朵蘭花;「你們圍在這裡可是發現了什麼。」明知故問。

  還未等人回答,裡頭再次傳來一道窸窸窣窣聲,緊閉門扉令人想推開門一探究竟。

  門扉忽的被打開,祝笙歌狼狽奪門而出,髮絲凌亂,不負初見出塵之子,裡頭女子嗚咽聲陣陣,還是安慰聲,要是還沒有明白髮生什麼事那就是傻子了。

  一個是長安三公子,一個是長安第一美人 真不知道是誰吃虧。

  將其中的罪魁禍首已走遠。

  宴請來客的白清行鐵青著臉,還要強撐笑意對著在場諸人含笑;「此次是本府招待不周,今日府中有事,還望各位先行離去,待下次再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賞花會提前結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心大的甚至開始準備賀禮,靜待過幾天送出去。

  林朝歌心情頗好的站在七殿下府門口等著自家馬車前來,可惜左等右等不來了,反倒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馬車上,誰也沒有開口的意思,林朝歌從一上馬車閉眼假寐,任由視線隨意打量,反正當不存在就好,心寬體胖活到九十九。

  「你是故意的。」許久,瀟玉子忍不住打破無言寂靜,更多的是不滿二人如今漸疏離的關係,分明在離開長安回洛陽前還好好的。

  「你說什麼。」明知故問,打死不承認。

  「今日之事,你是故意將計就計,我說得可對」。

  「那又如何,總不能人家算計我我就傻傻自投羅網,可不像我的作風。」林朝歌對他的詢問嗤之以鼻,實在是荒誕得可笑。

  其實這件事她在書上看到過,不過原劇情是白清行和白菱二人躺在祝府的床上被人發現,那時這劇情可是差點兒害得男主痛失所愛,黑蓮花抱得美人歸,今日發生在她身上,何不將計就計,做一對月老。

  緊接著又是一路無話,誰也沒有開口的繼續,任由時間從指縫流逝,馬車骨碌碌停到王府門前,林朝歌才睜開假寐的眼。

  「你………」瀟玉子對著人慾言又止,又不知從何說起,有太多的千言萬語訴說不盡,臨到頭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有很危險的預感,林朝歌會再一次在他面前豎起高層建築,冷漠的疏離感。

  「我到了。」林朝歌卻沒有多說的欲望,挑開蜀錦帘子,直接跳下馬車,等她還沒有想好如何面對瀟玉子時,她暫時不想跟她說話,原諒二字談何容易,何況在對方有前科的前提之下。

  那日事後,林朝歌知道祝笙歌和白菱成了婚,婚禮訂的倉促,訂在五月初,粗粗算來不過一月左右的準備時間,林朝歌對這些不感興趣,反正她知道男女主角之間肯定不會如此簡單的修成正果,路上必定有無數炮灰為其添磚加瓦,好讓他們的感情更為穩固。

  同時今年開春後,當今聖上北宸帝的身子每況俞下,成年的皇子對著那屁股地下的位置虎視眈眈,皇城中每日都熱鬧得很,當今雖無九子,也有七子。

  春去夏來,蟬鳴沙山,芙蕖艷芳開滿池,河畔楊柳依依。今我來思,皇城的氛圍就像一塊磁鐵相互僵持著,等待一個契機,一觸即發。

  「林公子,我家殿下有請」。

  學府剛一放學,三皇子殿下瀟景宸便派人等候左右,林朝歌已經習慣了,習慣並不代表妥協,她可是小心眼記仇得狠,斤斤計較,圈養多日的老虎終是派上用場了,當真期待得緊,她若是沒有記錯,北宸帝應當是被人下了毒,會在六月柳絮紛飛,荷香滿棠時病逝,到時候長安城才是真的熱鬧,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城門緊閉,就連學府破天荒休了長假,街道上到處倒是帶刀巡邏的錦衣衛和京衛。

  林朝歌她在等,在等一個機會,反正她現在是誰都不會投靠,因為還有著龐大的劇情等她。

  「請林公子一次可堪比三顧茅廬。」三樓包廂內 紫袍男子迎窗而靠。

  「三殿下此言差矣,草民並非諸葛亮有大智慧,殿下也並非是劉備。」這話說出來雖然容易得罪人,可是不說出來她又憋得好,橫豎不就仗著在這個節骨眼斷得動不了她,有恃無恐說的就是她。

  「呵,林公子倒是說笑,可知本殿尋你何事」。

  「草民愚頓,不知。」典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