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莫要在一人獨出,我會擔心,你若是要出去哪兒,告訴我我陪你。」王溪楓幾日下來憔悴不已長了不少短青色鬍渣,搭在柔柔的發頂上,鼻尖皆是淡淡茉莉花香,吾心安之處。
「嗯」糯糯軟軟的嗓音聽著就喜人。
「答應了日後莫在在犯,我會擔心的」。
「嗯,可我我相信你會找到我的,無論我在哪裡,我都堅信你會找到我。」林朝歌握住他略顯冰冷的手,五指交纏,靠著溫暖的胸膛聽著強穩有力的心跳聲,假如時光能靜止在這一瞬間該有多美。
「自然是你我心有靈犀一點通。」林朝歌胡話張口就來,不帶重複。
話一出,王溪楓表情怪怪的,說不上是驚喜還是恨鐵不成鋼,咬了她臉頰一口,憤憤然。
「你看你,每次我問你話你都轉移話題,要麼心中有鬼要麼下次就會萌態故發。」王溪楓莫名有些鬧情緒了,嘴角下垂得可以掛油壺,幾日之前擔憂愧疚產生的負面情緒湧現而出。
「有嗎?」林朝歌抬嘴親了親他側臉;「讓我看看我家小郎是不是又俊了。」裝模作樣捧起他臉,抬眸細看許久,吧唧一口親在唇邊。
「就是有,你這個小騙子,別以為親我一口就能揭過,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傲嬌的王小公子別開臉,阻止了她繼續想親過來的小嘴,菱形杏花眸是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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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怎麼也要倆口」。
旖旎的氛圍一瞬間消失得個徹底。
林朝歌昨晚其實沒怎麼睡好,雙眼無神翹著三倆根呆毛抱著軟枕滾在三米八大床上,賴著不起,晨起喜兒叫了好幾聲,原先迷迷糊糊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他一轉身離開,人立馬倒頭呼呼大睡,就差沒有流哈喇子。
「少爺,未來姑爺今早出門前特意囑咐我讓你出去曬曬太陽,補補鈣。」喜兒在多次提醒無果後,翻了個白眼,默默拿著一本小本子記下,就暗搓搓的等著晚間告狀。
我的話你不聽,王小少爺總可以,晚間蠟燭小皮鞭紅肚兜準備起來,上次新買的薰香點起來,喜兒開始往一條奇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在拉不回來。
「好。」林朝歌強撐著精神起來喝了小半碗熬得濃稠鮮香的小米粥就著吃了幾口爽口雞絲竹筍和辣白菜,又不能馬上入睡,就搬著一方小矮凳靠在床,如小雞啄米有一下沒一下點著頭,委實可憐。
昨夜王溪楓的睡相實在是太糟糕了,以至於鬧得她這病患天明之前才入睡,不過閉眼片刻便真生了睡意,靠著床沿細細打起瞌睡,喜兒將人移到床上,另取了條雪白氈毯來搭上,悄步退出門,往小廚房去了。
林朝歌在榻上躺了二個時辰,臨近午時方才起身,簡單梳洗一番,整個人神清氣爽,腦子都不混了。
用罷午膳,叫人搬了靠椅,鋪了坐褥毯子放在門外檐下,黃梨木小几一方,煮雪熱茶一壺,芸豆糕,菊皮蓮子糕五香瓜子幾碟,悠閒度日何不美棧。
吹了會兒涼風,腦子清醒不少,暖陽半斜,散在身上暖烘烘令人眷戀,本在學府的三花不知怎的跟來了王府,被養得皮滑毛亮,一看就知小日子滋潤,也不怕生,見人就叫喚討要零嘴。
「少爺,表小姐過來了。」
她應聲抬眼,果見院門大開處湧進不少人來,領前的那一個身著玉蝶蕘花廣袖裙,外罩月白堆雪梨花斗篷,身形偏瘦些,烏髮雲鬟間白玉玲瓏點珠簪,累絲紅梅雙步搖的二八年華少女,步步走來,曳曳生姿,若夏花綻放,不過眉眼驕縱無故少了幾分嬌艷之美。
林朝歌只稍瞧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視線,繼而翻看著手中書卷,從喜兒嘴裡聽來的,這是最近幾日借住在王府的遠房表妹,打的什麼主意,大家心裡門兒清,只不過無人點破,就當個樂子消遣。
張雅遭這樣的冷待也不覺惱,落座在下人搬來的胡凳兒上,笑道:「林公子寄人籬下倒是閒情逸緻」。
林朝歌慢聲回道:「比不得張小姐入客為主。」
「你這是什麼意思。」被人戳隱秘心窩子,明晃晃打臉,張雅優雅淡然的臉皮子差點兒崩不住。
「字面上的意思。」話不投機半句多,多說無益,林朝歌再不想搭理她,只衝她笑道:「喜兒,送客」。
張雅臉色微變,再不說話了,又心神不定地坐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帶著人走了。
走了一簇人,看書都覺亮堂不少。
喜兒另灌了壺熱茶來,板著臉道:「這未來姑爺家的遠房表親當中討人厭,當中以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府里誰不知就是一臭名遠揚的破落戶,打秋風打到這來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我家少爺又是什麼身份。」每每說到此人,喜兒總是忿忿不平,不喜厭惡之情明晃晃擺在白嫩包子臉上,不加半分掩飾,剛才人一進來時,差點兒沒忍住拿掃把趕人。
他可沒有忘記在林朝歌昏迷幾日傳出的閒言碎語,皆是出自他們母女之口。
「可是最近府里接二連三傳出之事。」對於張雅母女二人鬧出的事,偏居一隅不曾踏出院落半步的林朝歌略有耳聞。
哪怕就算她不聽,總會有人變著方子到她耳畔處念叨,令她不得安生,何況張家母女行為做事作風過於高調,隱隱頗有幾分取代王夫人成當家主母作派,令人不喜。
「少爺,你不知道那張家母女都多討人厭,整日趾高氣昂活像我們欠了她百八十萬,一遇到王夫人王郡守,那眼淚說來就來,不時製作機會偶遇我們未來姑爺,不是裝摔倒就是暈倒…。」喜兒正說得高興,卻被林朝歌扔了一顆瓜子入喉,掐著嗓子瘋狂咳嗽,翻著白眼,差點沒被小小瓜子嗆死,年紀輕輕落得個英年早逝。
「我等為君子,習君主道,莫要學嘴碎婦人亂嚼舌根。」想到這兒,林朝歌再看不下手裡枯燥的《今古錄》,進屋翻了話本放進袖中,捏了顆進貢前來的水靈靈青棗,爬上了院子裡那棵枝粗椏寬的老梅樹上去。
一邊兒吃著棗兒,一邊兒樂瞧著書中風月, 她坐晃著腿,旖旎從風。
喜兒這兩日也習慣了,囑說兩句小心,便不再摻言,撇了撇嘴,打算等下去找其他院的小姐姐繼續打聽八卦一二。
晚間正院傳話來,說是叫她過去一道用個飯,林朝歌蜿蜒拒絕,說怕過了病氣就不好了,再說王郡守本就不喜她拐了她家獨苗苗,怕不是鴻門宴。
王夫人肚子月份漸大,變得平日素不愛出門,反倒是不時會來林朝歌小院小坐一二,二人閒聊家常,多半是王夫人在說,林朝歌在聽,反倒 意外和諧。
林朝歌靠聽著軟塌上,摸了摸額頭有些發熱,估摸下午吹多了涼風,喉嚨有些不大舒服,喜兒吩咐小廚房新熬了一大鍋紅糖姜水去寒,洗漱完就上了床,喜兒歇燈的時候也不過才酉時末。
日子在一天天過去,秋日草籽落入冰寒堅硬土地,露出小半個頭不得其入,等著春日發力紮根生花,欣欣向榮。
「少爺,今晚柳公子說要給為你和衛家公子辦一場歡送會,詢問你要不要去。」裹著灰色鼠皮襖子的喜兒剛從外頭風雪夾帶走來,手中揚著一個燙金白皮邊花紋的請帖。
喜兒受傷情況沒有那麼嚴重,駕馬車墜入山崖時,正好掛在半崖一顆歪脖子樹上,叫嚷嚷了好幾大嗓子都無一人尋來,從天光大綻等到夕陽西沉,金黃色餘暉撒落潑墨青黛大地,才等來了一路過獵戶,將自己身上所有值錢物一股腦交予給他,盼求他能儘快趕到郡守之家通風報信。
冷風吹久了,以至於腦子混沌不已,昏昏沉沉的竟是發起了熱,一步一個腳印形如龜速依照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外走,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是在天完全暗下來時,最後一絲曙光散盡掩入漆黑無邊時遇上了前來尋人的王家人,交代前因後果,腦袋一栽,徹底暈死過去,在醒來時人躺在床上,聽到少爺找回來的消息,安心不已。
「嗯。」林朝歌見人進來,忘關門扉,心有不滿卻沒有說出口,只是微顰秀眉。
「少爺,你這是去還是不是不去的意思。」喜兒注意到隨著溫暖如春室內暖氣流逝,這才注意。到愚蠢如自己竟是忘了關門,少爺現如今的身子骨最禁不得受寒,自責愧疚滿得足以淹沒自身。
「去。」林朝歌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鶯鶯傳,斜了眼關門後,忙前忙後收拾中的喜兒,輕挑眉頭,繼而翻了個身;「好友相邀,豈有不去之理。」素白手指翻動書籍。
細嘴白瓷美人瓶插著幾朵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紫白二色香堇,小小一朵嬌羞聚合一起,煞是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