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七、雨花石

  「少爺,快,你快跑。」喜兒為拖延時間,慌不擇路駕著顛簸不成形的破爛馬車往另一個方向馳疾而去,林朝歌隱隱記得那是半個斷崖,崖下常年雲霧繚亂,不知深淺。

  身後不遠是馳疾奔馬,凶神惡煞之人的追殺,根本沒得給她多餘選擇,林朝歌滾下馬車接連在鋪面碎石顛簸路上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得以停下身形,所幸冬日穿得多,摔得不疼,不過也並不好受,小腿骨輕微骨折,手腕處破了個大棉口子,露出白花花的棉花。

  「少爺,你回去記得找人找我。」最後一句話混合著風含糊不清飄遠,寒風獵獵做響,刮在臉上生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捂著摔得骨疼的手臂,一瘸一拐扎頭沖向密林,林朝歌沒有想到因為自己心血來潮外出,竟然會遭遇此等禍事。

  頭也沒回,一紮頭衝進連綿起伏不見邊緣之遠的密林中。

  今日小紅漆纏藤木欞窗外陽光明媚,冬日的微風拂過臉頰時帶了幾分寒氣,又帶了幾絲不可見的溫柔之色,雕花木欞下悄悄伸出一小截半綠,時不時地有幾聲懶貓賴在屋檐下在叫,聲聲慵懶纏綿。

  冬日催人懶,無所事事暖炕頭。

  林朝歌拿了本子策略,蓋著柔軟的羊毛軟被,小几邊上擺放著一迭切快成片的當季水果,懶在床上不想起來,才不負如此冬日好時光,說白了就是懶得出門找的藉口。

  「少爺,這都日上三竿了,您快起來。」一旁的喜兒恨鐵不成鋼拿著雞毛毯子催促道,他實在看不下眼,若是王小少爺不來找她,他當中懷疑少爺會懶得連床都不下,一日三餐就在床上解決簡直就像懶漢打工。

  「我不要,床上舒服。」林朝歌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嘴裡嚼著一塊紅果搖頭晃腦,好不容易等王溪楓被拉去回長安幾天,她才終於得以在床上休息一天,鬼知道那小子哪裡來得精神力,天天有著用不完的力,可憐她這老胳膊老腿經受不住。

  喜兒見她一副無賴樣拿她沒辦法,只得祭出大殺器,「過幾天未來姑爺回來了,看到您這個樣子,可要傷心好一陣呢。」就差沒有做出捶胸頓足滿臉不爭氣的表情。

  林朝歌無動於衷,甚至翻了個身,吃了個瓜,裹緊了身上小被子,充耳不聞,她懷疑自己上輩子就是一個棉絲。

  「我可是聽未來姑爺囑咐,這幾天要帶你出去走走的,否則。.」喜兒猶豫道。

  「未來姑爺他還說最好讓我每天跟他報告一下少爺每日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少爺,你這樣做真的令我很為難。」話雖如此,話里話外不見難色,有的只是赤裸裸拿雞毛當令箭,狗仗人勢。

  「少爺,你也不想讓喜兒為難的對不對。」

  林朝歌惡狠狠磨了下槽牙,聞言翻身就起,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不就是想讓我起來嘛,我現在就起。」瞪了眼吃裡爬外的東西一眼,被收買得都忘記誰才是她家少爺了。

  喜兒見狀偷偷笑了兩聲,連忙出去打水進來給她洗漱,好心情的哼了好幾句不成調的鶯鶯傳,氣得林朝歌恨不得將床上軟枕扔砸他後腦勺。

  時近正午,外頭暖陽正好,照得地上屋檐落雪雪茫一片折射耀眼光芒,梅香依舊,墨蘭青竹翠綠一片,風吹過如一波波綠色海洋迎風招展,綠得耀眼璀璨,綠得治癒得甚人心扉。

  洗漱出來後的林朝歌不知道去哪兒,伸了個懶腰,盯著不遠處的假山沉思,她回洛陽已有一月之久,其中每隔三到五日便會收到來自長安的鴻雁傳書或是快馬加鞭送過來的精美小物什,其中大多數是女子所喜愛的髮簪手鐲一類,現如今已經堆成一個小抽屜。

  「少爺,你看這個新送來的石頭好漂亮。」剛從外面進來的喜兒獻寶似的放在她眼前。

  琥珀色的石頭置於手心中小巧可人,形狀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心型,林朝歌伸手接過來,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還是沒發現這石頭和雨花石有什麼區別;「這是他送的?」

  「嗯,不過少爺,它除了漂亮點兒以外,也不亮啊,也不知道未來姑爺送你這個幹嘛。」喜兒吐槽道。

  「你是不是傻,現在還是白天呢。」說曹操曹操到的王溪楓一抬腳進來,就聽到自己送的石頭被瘋狂吐槽,心裡怎麼美麗,「林言,想不想我」。

  「你不是回長安探親了嗎?」在場二人狐疑不已。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就趕著回來了。」王溪楓笑笑,擠進中間;「你可喜歡我送的心形石頭。」隨著走動,掛在腰間的玉佩碰撞精美玉什發出清脆聲響。

  喜兒聞言瞥了瞥嘴,等不到晚上便用手捂著,伸到眼前看了看,發現它和某一種少爺說過的螢光石一樣,散發著微微的黃光,星星點點,璀璨明亮。

  「咦,少爺,這個石頭還真的發光呢。」喜兒有些驚奇,必竟她也沒看過發光的雨花石。捂著手又放到眼前看了看,忽地覺得有些奇怪。

  「少爺,這書上不是都說星石璨如星光嗎,怎麼這塊不太亮呢?」

  「現在還不是晚上,自然看起來沒有這麼亮。」王溪楓忍不住插了一嘴。

  「亮的星石已經被西北蠻夷盡數搶去,不過這石頭勝在造型可人。」林朝歌有些遺憾。

  喜兒聽到這個,嘴裡有些不是滋味,王溪楓也有些詫異,點頭,二人表情一致,完美的取悅了林朝歌。

  林朝歌開口又道:「書中說,星石是銀河中掉下來的星,牛郎織女因銀河而相隔兩岸,因此若是擁有星石,互相心悅之人便能越過銀河距離,一生相守到老。」

  聽了解釋,喜兒心頭一動,眼珠子賊滴滴亂轉,頓時有了想法;「少爺,我想起廚房還燉著雞湯」。

  大周朝如同所有的封建王朝一般,女子成親得很早,一般人家及笄之前便定了親,及笄過後就成親,最遲也不過及笄時定親。

  白菱如今已經十七了,本該在及笄那日便定下親事,但因為她的心有所屬,此時便擱置了,久了便也成了別人口中的大姑娘,原先看好的人家都早早定下親事。

  這樣算來,白菱已經是某種程度的大齡剩女了。

  「你看你,都及笄了這麼久,一點要定親的意思都沒有,外人還不得傳你是沒人要的老姑娘。」正坐在繡坊拿著剪刀侍弄新折下花枝的白夫人打趣道,話里隱隱有種埋怨的嗲怪。

  白菱聞言不理他,隨便外人怎麼說,只是那人為何遲遲不肯來他家提親,越想心越亂,繡著的本是一對交頸纏繞鴛鴦,卻因心亂繡成了一對划水水鴨子。

  「她們傳她們的,不關我的事。」白菱無所謂無所謂道,只是刺繡的針無意識劃破了柔軟指腹,冒出一點紅梅。

  「你看看你,現在為娘說倆句都不行,清行年後就要成婚了,你可有什麼想法。」白夫人絲是想到什麼。語重心長;「祝家那小子是好的,卻不是個懂情的,你看看你都等了人家多久,明來暗裡暗示了多少回,現在整個長安貴圈不知道有多少背地裡說你閒話」。

  「娘,現在人家是七殿下了。」背重到輕,白菱實在是不想跟她在這個話題上多加談論,只不過面上不顯。

  「也對,你看娘這個記性時好時壞的,淼淼,當娘的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女子一旦過了十七八歲就真成了老姑娘,哪怕身世在顯耀,也得開始往下找。」白夫人望著始終油鹽不進的女兒,恨不得強按牛吃草。

  「娘,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白菱有些惱了,繡了大半的花紋隨意扔在繡籃中。

  「七殿下想求娶你為正妃」。

  「什麼!」

  在普通平靜的一天也因為這一句話泛起層層波瀾,就像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頗有分量的小石頭,盪出一圈一圈漣漪,風靜了,花落了,葉綠了。

  「你這石頭哪裡來的,可別告訴我是你生的」。林朝歌詢問道,不大園中此刻只剩下他們二人,花顫梅香,二人挨得極近,近得能嗅到身上淡淡馨香。

  「當然是人送的,總不能還是搶的,再說要生我也是和你生。」王溪楓無意識講了個笑話,冷得人心發顫。

  「可是女子所贈?」林朝歌眼珠子骨碌轉動一二,便猜到了是誰,只不過兜兜轉轉還是送了出去,沒有他們,也會有下一個,總會遇到一個熱心腸的好心人。

  「你也見過的,這可就不屬於招蜂引蝶了。」王溪楓捏了捏林朝歌白嫩臉頰,滑得就像上好的杏仁豆腐一樣愛不釋手,一對杏兒眼眯成小月牙。

  「可是上次遇到的那個葉兒姑娘,我聽說那姑娘實際是被人從邊疆擄來京城的,但是她聰明,逃離了牙婆子的魔掌,但又因身無分文,回不了家,幸而有一家人好心收養了她,免她流離失所。」

  林朝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