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我想親你可以嗎?

  梅落三倆瓣,雪厚埋三尺。

  室內門窗緊閉,溫度在節節攀生,窗外不出意外又下起了蒙蒙細雪,天女散花飄零零落在打著青色油紙傘下的少女裙袍,賞梅少年白頭,瑞雪兆豐年留客足雞豚。

  「林言,我聽說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這群好朋友說一下,太不夠義氣了。」聽人說昨夜回來。正好趁著放假無事可做,大清早帶著一群人簇擁而來的柳寶如一路進來吵吵嚷嚷,站在門口扒窗的喜兒在門口拼命給人使眼色,奈何對方眼瞎,又不敢提醒他們裡頭萬一正在進行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怎麼辦。

  急得他嘴角起燎泡,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捂臉眼睜睜看著。

  未落鎖的門輕輕一推,寒風襲捲入內,門扉晃動拍得吧啦作響,裡頭美景盡收眼底,一床倆人,三桌四椅,瑞獸鏤空香爐冉冉升起。

  「林…林…言……」柳寶如以為日上三竿了人還沒起來,一腳踢開緊閉的房門,本想笑話幾句越發懶惰之人,蹬蹬瞪抱腳後退幾步,臉色徒然爆紅,就像只跳腳的兔子,被人揪住尾巴。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他的反常,一窩蜂的擠進來,正好撞到把人按在懷裡親的王小公子,地上一片衣衫凌亂,懷中人氣喘吁吁,白瓷小臉跟染上胭脂一樣誘人,早通人事的少年哪裡能不知道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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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那就一個繽紛精彩,最後無疑都是爆紅,一干風中石化。

  「對不起,打擾了,我們什麼都沒有看見。」石化狀態反應過來的柳寶如瞪了眼身後幾人,麻溜的關上門,立馬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

  「打擾了,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大開的門扉等人一離開,喜兒麻溜的上去關上,繼續扒著窗欞偷瞧。

  「人都走了。」王溪楓帶著薄繭的指腹擦淨二人相纏證據。

  「你還說,都怪你,現在我們倆龍陽之好是徹底坐實了,本來還能呵斥一下是以訛傳訛。」林朝歌倒沒有多大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最好裝嬌羞一點比較正常。

  「只怪你太美。」王喜楓舔了舔嫣紅唇瓣,啞著聲音道;「林言,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這種事不要問出來好不好。

  還沒等林朝歌同意,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吻襲卷而來,灼熱得她差點喘不過氣,好在沒有其他過激行為。

  洛陽的年,年味十足,大紅燈籠一掛,新喜氣春聯一貼,林朝歌提前一天被接到了王府過年,有些受寵若驚,林朝歌依舊記得除夕前倆日,已經打算做好和喜兒倆個孤家寡人關上門過節,好好搓一頓大魚大肉,早睡早起,誰曾想裡面出了個叛徒,還是背主背得一把好手,理直氣壯。

  「少爺,你不認為我們倆個孤家寡人過節太可憐了嗎,何況王小公子的家人遲早也是你的家人,醜媳婦終要見公婆的,怕啥子。」一身紅綢白棉的喜兒站在雪地上,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火上澆油的王溪楓威脅如果他不去王府跟他過節,那他就過來和他一起過年,正好提前過下二人世界,無奈,林朝歌只能應下,前提是她要繼續住她家院子。

  琉璃瓦明亮,屋檐飛翹,樑柱雕花塗漆,王溪楓三兩步超過林朝歌,踏進敞開的大門,繞過屏風走向東邊的內殿,正要撩垂絲帘子。

  「林言,你要不先去我房間等我一下。」王溪楓會以歉意的眼神。

  「好。」林朝歌前進的腳步一頓,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不多嘴詢問,只是擔憂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跟隨等候在外的柳陽離去。

  王府每年洛陽王府都格外熱鬧,本家外宗紛紛趕來,相識的不識的都來湊個熱鬧,連遠在長安當官的楚京兆姚連帶著王夫人母族一窩蜂過來,不知是為求庇護在人跟前刷個臉,還是為沾點喜氣,每年如此,熱鬧至極。

  一身青衣束髮,哪怕是燒了地龍的室內依舊畏寒抱著一精巧小火爐的林朝歌總認為自己與其格格不入,眼眸半闔。

  不是身份地位,而是自身糅合不進熱鬧喜慶的氛圍,適合她的往往只有孤寒,清冷,哪怕是往年林秀才未走前,不過是三人一塊安靜無言吃個飯,沒有守歲的習俗,早早回房睡覺,今年是她第一次意味著過年。

  捂著茶杯的手慢慢轉動,憶回原主殘留記憶以及被遺忘得差不多的書中劇情。

  王郡守共孕有三子一女,同為一妻所生,除了故世的長子,長女貴為皇太后,富貴傭人不斷,其餘二子為雙生,一文一武,徹底將洛陽王府退到世人跟前。

  齊源後年,洛陽府廬江郡樅陽縣王家坊,他們王氏族人聚族而居。

  王家在洛陽府是大姓,耕讀傳家,族中置族學,讀書種子不絕,子孫相繼投身舉業,經營百餘年,在洛陽一帶聲望不低,只不過人丁不旺。

  通曉歷史的人,大概都會知道,望族出汝南——天下著姓必稱王氏,洛陽安城王氏都是王太后一族的後裔,庇護皇族,經年聖寵不衰。在後世,洛陽王氏與吳興沈氏、汝南周氏,隴西李氏、並稱四大世家,而又有一支,因戰亂而遷徙至安慶府廬江郡,形成旺族。

  王溪楓和林朝歌坐下想要說一說關於洛陽學府的事情, 不過事情才在心頭轉了一圈,還沒有張口就有穿戴漂亮的姑娘跑過來了, 一臉的熱切地看著王溪楓,惹得林朝歌都抬起了眼睛,結果過來的姑娘看見林朝歌明顯一愣, 然後目光更加熱切。

  林朝歌:以為是人家的愛慕者, 但這眼神不太對。

  「小表叔過年好,祝小表叔萬事如意平平安安健康長壽。」姑娘沒有行女子的福禮,很是隆重的撩了裙擺直接跪著下來對著王溪楓磕了頭,然後蹦起來對著王溪楓一伸雙手,「小表叔過年紅包!」

  王溪楓額角跳了跳,柳陽立刻上前, 一個需要雙手捧的裝滿金銀裸子的荷包笑眯眯道:「吉祥小姐過年好, 柳陽給您拜年了,這是我們少爺特意給您準備的紅包,是別人的雙倍!」

  「我就知道小表叔最大方了, 和楚沉表哥那個扣扣索索的小氣鬼完全不一樣!」一到過年整個宗親都會感受到被吉祥小姐要紅包的恐怖。

  愛黃白俗物愛得如此光明正大的女孩子,林朝歌隱隱約約有些印象,但是這個印象很淺,依稀記得似乎有這麼一個人物,但是具體不太記得了。

  「你要是不再表叔前面加個小,說不定我更高興。」表叔就表叔何在前頭加個小字,鬱悶。

  「還有事兒?」王溪楓見王吉祥一雙細長的眼睛亮晶晶看著他身邊的林朝歌瞧,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下一秒就見財神娘娘對著林朝歌雙拳一抱:「吉祥見過未來小表嫂,祝小表嬸萬事如意,大發橫財。」

  林朝歌頓了頓,完全不知作何回答,反觀王溪楓喜笑顏開從袖子裡摸出一大迭荷包,雖然一個不多,但是一迭十幾個看著很是可觀:「這是你小表嫂給你見面禮,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小表嬸果然和小表叔是天生一對,天作之合,鸞鳳和鳴一樣的大方和楚沉表哥那個小氣鬼不一樣。」小吉祥第二次diss楚沉了,也不知道楚沉怎麼她了。

  「……你楚沉表哥怎麼了?」林朝歌還是蠻喜歡這種光明正大要紅包的小姑娘,當然前提是她不差錢,而現場這些宗親大多有官職在身,再次也屬於富甲一方,不說多富裕多壕吧,但是缺錢肯定是不存在的。

  所以吉祥小姐的行為不會給人造成困擾,就變得挺可愛的,於是覺得有趣的林朝歌沒有忍住問了一聲。以至於自動過濾了前面的小表嫂三字,看得王溪楓一張嘴笑得裂到天邊。

  王吉祥斜了不遠處正被楚大人帶去介紹給好友認識的楚沉一眼,撇了撇嘴,輕聲道:「楚沉表哥今年拒絕給我紅包,往年的紅包就是他最小,小表嬸你能想像我在楚沉表哥手裡收過四文錢的紅包麼?」吉祥捂著胸口開始戲精上身,「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血脈相連,大過年他居然只包四文錢的紅包給我?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小表嬸你覺得呢?」

  「呃……確實很過分!」林朝歌抖著嘴角忍住不笑肯定的點頭,以為吉祥還會說什麼的時候,就見她突然看向會場入口,那裡正好一對中年男女相攜過來,身後還跟著幾位未褪官袍的大人和穿戴力求雍容華貴的夫人小姐。

  王大人小心翼翼護著懷中嬌妻,打眼瞥見了最裡頭與人竊竊私語的林朝歌一眼,滿眼壓不住的黑雲密布。

  「小表嬸我們真是一見如故,下次有空我給您下帖子啊,我先走一步。」王吉祥說完就給王溪楓和林朝歌福了福身,朝著門口那一行人歡快的蹦了過去,聲音清亮:「恭喜發財,珍珍表姨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