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常春館

  本來若是大家都知道這個潛規則的話,這十大才子的名頭就毫無意義,但是知道消息的人,又大多都心照不宣的來參加,將世人瞞得好好的,其中半吊子墨水的世家子弟更是每年為此瘋狂砸錢。

  只不過沒有點真材實料還真選不上就算了。

  至於那些未參加過的寒門子弟,迫於眾多「才子」的威脅,也只能憋在心裡不敢吭聲, 為了顯得這比試的真實性,各家公子都是提前知道題目,讓自家的陪讀,或者向其他人買詩。

  而以免這比賽全是世家公子太過突兀,還專門預留了那一兩個位置給那些被騙過來,有真材實料的寒門子弟,不過往往被騙過來的沒有一點兒真材實料可就不好玩了。

  因此,在各家公子心照不宣的隱瞞下,常春館這事兒就僅僅只有少數上層公子哥知道,章子權也是在他爹還是丞相時,一個想要討好他的人告訴他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林朝歌知道這事兒時不得不感嘆這些人的虛偽,錢多得燒著慌,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為了自己的名聲居然不遺餘力花費了這麼大心力,她到底應該說是佩服還是嗤笑倆言。

  不過她不打算多管閒事,這事兒事關每年來京城赴考的學子,自然會有人管的,而且今天,她還得時時注意這安尚厲,以免他又想些什麼陰招,還有期待接下來好戲開場。

  「我宣布,今日的三級題目為寒,請眾位公子作詩。」隨著主持的聲音在常春館整個大廳響起,擂鼓聲敲打,大廳中的人都開始奮力思索起來,蘸墨的紫毫毛筆刷刷刷落在雪白宣紙上。

  林朝歌隨著侍從的腳步上了二樓,從二樓能夠俯瞰到整個大廳,選的位置正好在白清行他們隔壁間,不知是說有緣還是湊巧。

  大廳中多是衣著樸素,或寒酸的寒門子弟,而今日參加的世家子弟則大多在二樓雅間,也有少部分自詡清高的世家子弟在一樓,彰顯氣度風華。

  比賽一共分為三輪,一輪一輪地篩選出真正有才華的人,最後篩出前十,這些世家子弟則是直接進入最後一輪,不過林朝歌倒是好奇明明沒有參加考試的瀟玉子,又是如何穩穩噹噹做了這麼多年的長安三公子之首,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幕?

  一輪結果出來,竟也是出了不少好詩,林朝歌接過蘇滿方才下樓喻抄,還帶著未乾墨濕的稿紙,一字不落的看下去,眼神閃過好幾次驚艷之色。

  「慘慘柴門風雪夜,此時有子不如無。」

  一樓高台上聽著評委們一首一首地念通過的人名和詩名,好些世家公子都在悄悄和周圍的侍從說著什麼。林朝歌見狀眯了眯眼,看來這評選可不單單是世家公子沽名釣譽之舉啊,伴隨著的還有其他利益糾葛。

  比賽進行得還算順利,到了第二輪,剩下的都是一些尚有才華的,將那些進來湊數的人盡數刷了下去,場內頓時空了大半,落敗之人有走有留。

  在眾多刷下去的人中,不管是寒門子弟還是世家公子都有,讓人看不出來什麼,可林朝歌卻注意到了不同尋常的一點,被刷下去的大多是末等世家,最後留下才許是精華。

  像現在門口那個錘頭喪氣的王公子,他爹也才是個京城周圍的七品官,這差不多是林朝歌在「長安世家公子圖鑑」上見過的最末等世家,父親是六月份新調回京的六品芝麻小官。

  至於其他的,她很多都不認識,多半都是些寒門,或是不入流的小家族。

  派人收集的「世家公子圖鑑」上收錄了京城及其周邊世家中公子的姓名世家圖像,各家聯姻情況,不僅資料十分周全,圖像也不同於古代千篇一律的丹鳳眼,而是畫出了每個人的特徵。

  林朝歌當初看的時候還十分驚奇是哪個神人編著,初出于謹慎,林朝歌將上面的人認了個遍,雖然不說全部都認識,可到底特徵是記住了,就像剛剛那個王公子一般,還有入學第一次見到的章子權,各人特徵明顯。

  其實也不是沒人心思縝密發現林朝歌發現的問題,可大家固有的思維都是寒門和末等世家的人資質和師資力量不足,自是無法留到後面,就算有也不在意,各憑本事。

  因為這個原因,本來想要收斂些的常春館越發的肆無忌憚,反正也沒人懷疑到那個份上,加上館主是景王爺,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了。

  一輪過後,常春館中途休息了兩盞茶,以供大家討論剛出的佳作,或換水解渴,林朝歌也看了看那幾篇所謂的佳作,作品是挺好,可下面的署名是真是假就不一定了,抬眸看著一樓那些躍躍欲試的人冷笑了一番。

  兩盞茶後,主持的聲音再度傳來。

  「現在宣布第二輪作詩主題,第二輪主題為『梅』,請各位公子作答,限時一炷香。」說完便笑眼盈盈隱藏到幕後給眾位學子思考的時間。

  林朝歌聽到這題目捂唇輕笑了兩聲,剛笑完就見樓下一位綠衣公子抬頭看了上來,仔細一看,就是剛剛那個問她笑什麼的公子。

  那神情好像是同頭次詢問,你在笑什麼一樣來得有趣。

  林朝歌莫名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人是不是有毒,每次她笑的時候都能讓他看見,幸虧只是很正常,而非嗤笑,冷笑。

  不過這些人也是好笑,明明做的不是什麼高潔的事,還偏偏要歌頌清傲的梅,不怕污了梅的亮節。

  『梅』這個題目相對於之前的『寒』來說難度確實要大些,因為關於梅的詩大多都是歌頌她的品格,若想從眾多的詩歌中脫穎而出並不容易。

  第二輪後便會只剩下三十人,或許是出于謹慎,台下的人大都在修修改改,苦思冥想,主辦方也是體諒他們的心情,將時間刻意又延長了半炷香。

  台下已經有一部分人完成了作品,還有一些人皺著眉頭在思考,其中間穿/插著幾個倒茶的灰撲撲小二。

  因為好奇,林朝歌正瞧著那綠衣公子,卻不想被他旁邊倒茶的小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模樣生得普通,毫不起眼,就是那對招子亮得詭異,以至於林朝歌多留意幾分。

  安尚厲此人,表面功夫極好,特別是當周圍人多的時候表面功夫做的極好,連她有時候都不一定能抓住這小油子,不過幸虧資歷不夠,否則她的那些小伎倆完全不夠開。

  何況安尚厲此人本性貪花好色,性子極端,又貫溜須拍馬兩頭白面,為人處世滑溜,就算再如何遮掩,有些心思靈敏的世家公子基本都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出來。 還沒分析完呢,林朝歌就聽見對面傳來的聲音。

  「二皇子殿下如此慷慨,特意讓常春樓大廚為大家做的午飯,真是讓安某自愧不如。」安尚厲一副感激的樣子激動道。

  樓下正好一盤盤擺放著令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肴,精美糕點。

  台下的人聽了頓時一個個都開始感激涕零,稱讚二殿下心善,竟注意到了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平民,一時之間不知誰開了頭歌頌二皇子殿下平日的豐功偉績,還有帶兵出征大敗匈奴事件。

  林朝歌聽見安尚厲還有其他帶頭之人的話,卻半眯著眼睛,敲打著黃梨木桌面若有所思,嘴角冷笑漣漣,一對茶色眸子越來越冷。

  不過沒等她多想,剛下去回來的蘇滿就打斷了她的思緒,關上門:「公子,方才屬下打聽到了。」

  林朝歌挑眉小聲道:「如何?」

  蘇滿湊到林朝歌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林朝歌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成一個僵硬的孤度。

  「可當真!」

  「屬下所言,千真萬確」。

  正在大家吃著午飯談著話的時候,門口忽地進來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深藍的包袱四處張望著,身後還跟著另外一位粗狂大漢,林朝歌抬眸間恰好看見來人,控制不住眼眸越來越亮,嘴角孤度瘋狂上揚,卻又得硬生生壓下,形成一個詭異的孤度,手心緊張得發汗。

  「公子,可是看到有趣之事。」蘇滿見人許久不說話,大著膽子詢問開口。

  「嗯,見到一故人,一時之間有些情不自禁。」林朝歌眯了眯眼,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那小二低頭倒茶,正在思考的綠衣公子沒多注意,林朝歌卻看到他雖是在倒茶,眼睛卻盯著綠衣公子面前的宣紙看。

  不一會兒茶就倒好了,那小二又重複了剛才的動作到另一個人旁邊倒茶,林朝歌環視了一圈,這才發現似乎倒茶的小二都在有意無意地偷看各位學子的詩作。

  按理說,小二一般都不識字的,否則也不會在這裡做小二,可這些人不像不識字的樣子,林朝歌沉思了一會兒,心裡多少有了一些計較。

  沒多一會兒第二輪也結束了,經過反覆地斟酌比較,終於選出來了三十篇出眾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