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抱歉

  「大侄子,你這樣做的可就不對了,偷跑出來事小,萬一被發現遷怒到小言言身上可就事大。」語調上揚帶著幸災樂禍。

  雪落梅三瓣,稍遜色半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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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王溪楓就像一隻被掐著喉嚨的小鷓鴣,不在吭聲,掩藏在袖口下的雙手緊握成拳。

  低垂著頭,看著腳下鞋印,林朝歌又怎能不了解他。

  「哦,那你是怎麼來得,總不能是受父命前來給我這當小叔叔的提前拜年不曾。」瀟玉子涼笑連連,無端比這寒風刺骨幾分。

  「祁汜,如果你是偷偷過來的話,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免得教家裡人擔心。」雖然見到他,林朝歌心裡很高興,卻並不能代表她贊同的做法,她人在這又不會跑,想來此事過後,王郡守對她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我說了我沒有,我只是太想你了,想過來看你一眼而已。」王溪楓漲紅了眼,滿目委屈,連她都開始責備他,心裡頭百般不是滋味,欲拂袖離去。

  「他們都可以責怪我,唯獨就你林朝歌沒有資格」。

  腳步聲漸漸,徒中抖落幾滴未落花枝雨滴,蘭花草碧綠依舊。

  「我去看看他。」林朝歌苦澀張了張嘴,心口漲得發酸,身體誠實的先一步跟上,偌大梅院只余冉冉紅梅枝下紅袍少年,落寞而孤單。

  王溪楓說得對,他因此事哪怕被千夫所指,任何人都可,唯獨單她沒有資格,是她過於用聖人準則要求自己了。

  王溪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股腦血氣上涌衝著日思夜想的人發了脾氣,心裡就像有一團無名之火在燒,再三拍打欲伸過來抓住他的手,還將人關在門外,隔絕開來,一個孤零零的蹲在門邊,雙腿併攏,將臉埋進去。

  林朝歌聽見門裡邊沒了動作,再次打算敲門的動作停滯半空,嘴角拉扯一抹苦澀落寞的笑,靜靜立在門口,任由寒風刺骨掛在身上。

  其實是她的錯,人家千里迢迢來長安尋她,她有何資格呵斥她,哪怕他在不對,出發點為的都是她,林朝歌你就是一混蛋,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委婉一點的嗎?

  「等他冷靜一下,晚些時候再來,幸許他會想明白的。」瀟玉子體貼的為她披上帶著體溫的披風,毛茸茸的邊緣襯得一張小臉瑩白如玉,嘴唇紅艷艷的。

  「我這大侄子心性你也了解,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驟然心裡在不情願為情敵開脫,瀟玉子還是笑著安慰人。

  「嗯。」在門外等了足有一炷香的林朝歌低垂下頭,許是默認了她的說法,腳步一身一淺離去。

  本在裡頭氣鼓鼓說人要是在等一下,說點好聽的他就開門,結果可惡的既然被人半路截胡,一口鬱氣氣得不上不下,正好卡在中間,難受極了。

  中午,林朝歌再一次去找了王溪楓,結果還未等他敲門,門扉邊從內打開,二人打了個照門。

  林朝歌就像大姑娘上轎,茫然無措。

  「祁汜,對不起,我想跟你談談好嗎。」林朝歌低垂著頭,緊張無措的捏著素白手指,本打好的腹稿一瞬間消失得個七七八八,大腦有的只是一片空白。

  「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王溪楓一把把人拉進來,還未等林朝歌反應過來,眼前放大的是索大腦袋,唇瓣一疼。瞳孔猛縮。

  他!他這是在做什麼!!!

  林朝歌腦袋亂鬨鬨成一團,任由他動作,沒有反抗,嘴巴在驚呼中已經被撬開,滑溜溜帶著龍井茶香的舌頭在口腔中施虐,腦袋轟的一聲,就像是有煙花在爆炸,絢爛美麗,轉瞬即逝。

  「好了,本公子現在正式接受你的道歉。」心滿意足的王溪楓撫摸著林朝歌紅腫的嘴唇,滿足極了,眉俏上都帶著星星點點笑意。

  他滿足了,可林朝歌悲哀了,她感覺自己最近幾日是多病多秋,不易出門。

  「不進來,外面不冷嗎?」王溪楓斜斜靠在門邊,一把將人拉人內。

  「你想和我談什麼,社會社會實踐還是思想主要建設」。

  「我想和你談談王郡守的事。」林朝歌不在扭扭捏捏,反正不就是是親一口嗎,又不會少快肉,一屁股坐下,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洗洗嘴裡的味。

  「嗯?」許是早就猜到,故而沒有多大驚訝。

  「你知道嗎,在以前我很羨慕你,有疼愛的父母,還有一個姐姐,當我每月休沐回家時,面對的都是冷冰冰,沒有一絲煙火氣的院子,我怨恨過我爹,恨他生我卻不養我,當他臨走的前幾日,我才清晰地認識到,他並非不愛,只是太愛,愛得不知如何表達,只能用冷漠對待」。

  「那些嚴格的要求,殘酷的刀子話,不過是為了讓我能夠在這個世界的法則下生存地夠好而已。」林朝歌說完頓了頓,又道:「所以啊,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王郡守大人真的很愛你,我這局外人都能看清,我們等下收拾收拾,明日出發回洛陽可好。」

  王溪楓聞言眼裡盪出了震意,他是第一次從林朝歌嘴裡了解有過於她的過往,不知為何,心口突然悶悶得難受,張張嘴想安慰說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握著林朝歌手無言安慰她。

  「我不難過,何況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人應該往前看才對。」林朝歌擔心她亂想,安撫性笑了笑。

  「是啊,我家林言怎能被這些事所束縛,我們家的林言,應該是明媚開朗,無拘無束的。」王溪楓眼含笑意,兩人相視一笑。

  「嗯,我家祁汜怎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對我生氣,對不對」。

  嗯,我家祁汜,

  我家祁汜,

  我家的!

  王溪楓覺得幸福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颳得他猝不及防。

  王溪楓跟林朝歌說通後,沒有在多加逗留,下午便啟程離去,林朝歌依舊騎馬送到十里長亭,不同的是這次身旁多了一個人。

  二人相約過年在洛陽相見,短短的倆月時間突然覺得格外漫長熬人。

  王溪楓來了又走的消息就像一陣風,不起半點兒波瀾,林朝歌第二日重新回學府上課,請了好幾天假,差點兒跟不上夫子的進程,以至於經常挑燈夜讀,眼下青黑一片。

  」林言,老實交代,你和景王殿下不會真的有一腿吧?」章子權趁著一下課,夫子離去,看了林朝歌上下好幾眼猶豫道。

  林朝歌白了他一眼,「章兄最近是不是課業較少?」

  章子權看向林朝歌,林朝歌沒說話,眸色沉了沉。

  「章兄討厭龍陽之好嗎?」上一次一塊搭話的青衫公子搭話忽地問到。

  章子權聞言趕緊答到:「討厭,萬分討厭。」為了彰顯他的可信度,連連點頭,想到林朝歌就是傳得沸沸揚揚的人物之一,頓時又有些尷尬了。

  「怎麼了?」

  「無事。」青衫少年答到,忽地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偏頭看著林朝歌道:「那林兄是如何看待龍陽之好的?」

  林朝歌聞言思索了一番;「龍陽之好嘛,只是恰巧喜歡的那個人是男子而已,沒什麼奇怪的。」斟酌了一番,還是將自己心裡的答案說了出來。

  「噁心,污穢,不堪入耳」在學堂內越發水火不容的安尚厲冷冰冰瞥了一眼過來,其他人早已見怪不怪。

  冬日的清晨總是帶著絲絲寒氣,罕見的陽光透過嫩綠的葉子照在窗邊的書案上顯得萬分寧靜。

  本在安靜作畫的林朝歌忽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到,一聽門外那人的聲音,林朝歌頓時一陣無奈。

  「章子權,大早上的叫什麼叫,不知今日是休沐日。」林朝歌走過去開門道。

  章子權沒理林朝歌的態度,只顧著興奮道:「林言,我聽我哥說書院近兩日要休假了。」

  「誰是你哥?」林朝歌注意到了章子權的稱呼,收集到的資料上分明沒有提到過隻言片語,許是交好的堂哥也不一定。

  章子權聞言大為驚奇,「你難道不是應該問我什麼時候嗎?」

  林朝歌沒管他,又道:「誰是你哥?」

  章子權只得回答道:「趙青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刻意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林朝歌好幾眼,就像是在智障。

  林朝歌聞言沒忍住笑出了聲,擱下畫了一半的雪照梅花圖,「你之前不叫他趙夫子嘛,怎麼現在還沒過門就叫人家哥了。」

  「當時年少輕狂,現在自然是不同了,再說了,月娥嫁給我是必然的事。」章子權自信高仰著下巴道,林朝歌愣是沒能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心虛之感。

  「你還真敢說。」林朝歌對上他亮晶晶的眼,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尋我可是有事」。

  「林言,你咋知道的,真是太聰明了」。

  「呵呵」。

  「我只是給你送個東西,記得一定要到」章子權力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燙金請帖,茶還沒喝一口,急匆匆的跑人,看在其他人眼底則是心虛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