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可曾想我

  「小言言可是在怕我。」眼神帶上幾許落寞,無奈的扯了扯唇角,本已經停了的細碎棉花雪再度揮灑下。

  「否則為何總是躲我,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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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連帶著雪來得也早,雖說未到銀裝素裹時,卻也梅枝帶雪,暗香浮動。

  「沒有。」林朝歌搖了搖頭,胸腔有些發疼,呼吸再三停頓,撫摸帶著餘溫的茶杯,斟酌再三道;「過於近段時日學府傳得沸沸揚揚之事,我會澄清,不會讓你跟你……。」言語苦澀。

  「澄清,小言言你是想澄清什麼。」不知那一字惹怒氣了瀟玉子,大手禁錮著林朝歌下巴,眼神就像當初初見時,仿佛被毒蛇纏繞盯上的窒息感:「可是想著迫不及待同本撇清關係」。

  「我沒有,我只是……。」林朝歌沒有想到本是如此普通的一句話竟令她動了怒氣,本就心虛的心此刻完全心虛到腎虛,眼神四處亂飄,就是沒有勇氣直視。

  不知為何,她就是莫名的心虛,時過境遷,她反倒成了自己最為討厭的一類人,明明享受著對方對自己的好,卻遲遲不肯拒絕不肯回應,心甘情願享受著對方的一切,又吝嗇的不願付出一星半點。

  林朝歌啊林朝歌,你什麼時候成了這麼差勁的一個人,真是令人作嘔。

  一枝細梅壓不住雪,輕顫枝頭抖落,暗香疏影流動。

  「林朝歌,是不是本王對你太好,以至於你的膽子越發大了。」粗暴的用力扳正,令她直視他,墨色瞳孔倒影著一張蒼白小臉

  「我……」眼睫毛輕顫,投下一小片陰影面積,手指緊張絞動衣角,終是沒有勇氣再次開口。

  「你是我的,何況這本就是事實。」沒有半點溫柔的粗暴咬上,林朝歌雙手雙腳被禁錮著動彈不得。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今日一步。

  直到口腔瀰漫著二人淡淡的血鏽味,這才鬆開,「有些話,小言言可要想清楚了再說,本王可不建議府中多養一禁臠的錢。」瀟玉子居高臨下,湊近耳垂處道;「林公子是個聰明人,應當明白本王所需為何。」隱隱帶著不置可否的威脅。

  人影離去,暗香浮動,被雪壓得狠的梅枝簌簌往下掉,砸下幾個不大不小的小雪坑。

  「瘋子,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林朝歌有些頹廢的半蹲在柔軟的毛毯上,手用力擦拭著唇手殘留的濃稠觸感,內心恐慌不已,腦子則在飛快旋轉。

  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原文中瀟玉子不是一直默默守護女主,成為當之無愧的痴情忠心男二嗎?那麼?現如今又是什麼情況?

  「少……少爺……」迎面跑來的喜兒正好撞間拂袖離去的瀟玉子,沒有多想什麼,立馬興高采烈的跑過去報喜。

  「嗯,怎麼了?」林朝歌見有人靠近,很快整理好情緒不然其外露,掩藏在袖口下的手微抖,泄露出她的思緒並不平靜,茶色眼眸複雜萬千。

  「少,少爺,王小公子……他…他……。」一路小跑過來,有些氣喘吁吁的喜兒正撐著膝蓋,一句話坎坎坷坷斷斷續續,連不到一塊,滿臉喜色。

  「有事慢慢說,王小公子怎麼了?」這話斷斷續續,沒頭沒尾的,林朝歌實在猜不出個所以然來,給之倒了一杯茶,意為讓他慢慢說,不著急。

  「哎喲喂,我的少爺,是王小公子回來了,現在就剛入院門口,你怎麼還在這。」喜兒滿臉恨鐵不成鋼,他家少爺聽到了,怎的就不應該激動一下,哪怕是現在回房換一身漂亮衣服也好,那個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在哪?」本無所謂的林朝歌驟然聽到熟悉的名字,瞳孔猛縮,微愣了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擔心他是為尋自己開心開的玩笑,扯了扯嘴角,想呵斥這玩笑並不好笑。

  「少爺,是真的,千真萬確,就剛剛進來的院子,王小公子還不打算讓我告訴你的,說是為了給少爺一個驚喜,王小公子對少爺太好了,可我控制不住喜悅就想著提前一步通風報信。」喜兒摸了摸腦袋,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證明所言非虛。

  王小公子再三囑咐不要讓他告訴公子的,可他實在是忍不住,何況他們已經許久未見,話本上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怎麼說他們都快寒冬臘月了,嗯,他得儘快張羅張羅晚上加菜,門口最後換上倆盞新的大紅燈籠,這才喜慶。

  王溪楓回來了!是真的,並非開玩笑,林朝歌顧不上仔細穿好鞋襪,跌跌撞撞就往大門跑去,她若是沒有記錯,瀟玉子應當正好與人撞到,簡直就是揪心。

  今日好的不好的,偏偏湊一塊了,這不是誠心膈應人嘛!

  小亭距離大院不過倆條走廊,一方綠欄小院,彼時荷謝花敗,光禿禿一片,實在沒有啥好看。

  府中越靠近大宅院,人越多,許是聽到聲過來幫忙的,林朝歌擠在人群尾巴後,隱隱約約看見新抬進來的大紅木漆箱子一箱一箱往裡抬,管家還趁口在門口放了串鞭炮。

  林朝歌低著頭往裡鑽,尋思著今日好像沒有什麼特殊節日,還未細想,人就撞入一個溫熱懷抱。

  「林言,你一聽到我回來就急著對我投懷送抱,小爺甚感欣慰。」正欲和人說話中的王溪楓仰頭間正好撞見一人橫衝過來,自是張開雙臂擁人入懷。嘴角上揚的笑意如何都掩飾不住。

  鼻尖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連帶著好幾日的奔波疲倦一掃而光,滿心滿眼有的都是她,就是懷中人的身子有些涼。

  「林言,你身子骨弱,怎的又不好好照顧自己」。

  「你突然回了長安,都不提前跟我透個地,好讓我去接你。」帶著悶悶鼻音,聽在耳邊就像是在給人撒嬌,暖到心窩子裡。

  「當然是想你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難道就沒有想我。」伸手捏了捏對方小巧的鼻子,滿是寵溺之色:「天寒地凍的,小爺可捨不得凍到你」。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嬌軟,身體好著呢?我當然想你。」伸手攔住他精瘦有力腰杆,將臉深埋進去,周圍的人早已實趣的退下,偌大的院子只餘二人相擁而立。

  花蕊羞得悄悄閉上眼,太陽藏在雲朵里。

  因著王溪楓的偷偷到來,府內今夜格外熱鬧,林朝歌本打算明日去學府上課,不過想想還是罷了,接著又請了倆天,藉口傷寒未好擔心復發,夫子一聽,也覺得有理,痛痛快快批了。

  晚間,二人窩在暖烘烘的被窩裡,林朝歌看著自己這幾日落下的課堂筆記,大筆刷刷。

  王溪楓則趴在鋪了羊毛毯的塌上,玩著最近新從西洋傳過來的洋棋,靜謐無聲,卻溫馨美好。

  「林言,你說你和那野男人的傳聞是不是真的。」來來回回,一人下棋久了有些無趣,惦了塊梅花糕往嘴裡咬。

  「你從哪裡道聽途說的。」林朝歌翻了一頁,連眼皮子都未抬一下,明顯的子虛烏有。

  清潤的聲音像是在瓷白的碗中,加了幾顆紅杏,清水傾注碗壁上發出叮咚聲響,於玲瓏雪梅間頗有幾分清冷滋味。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是不是我人珠黃,你要棄了我另尋嬌妻美妾。」王溪楓捏了捏有些圓潤的臉頰,顯然對自己容貌實在是過於自信,就是在陽剛一點充滿男人味就滿足了。

  丟下的想法再次撿起。

  「放心,就算哪日王小公子人老珠黃了我也喜歡你,單求你不嫌我一窮二白,兩袖清風才好」。

  「不嫌棄不嫌棄的,我喜歡你還來不及」王溪楓回想夢中,那個十里紅妝君求之人不是他的夢,一陣堵心。

  不行,夜長夢多,他得哄著林朝歌儘快把事兒辦下才行,否則這心裡總是不踏實,怪難受的。

  「林言,我問你個事」。

  「嗯?」

  「林言,老實交代,你有沒有一日想我個七八遍。」他還是有些慫,不敢開口,萬一被拒絕就糟糕了,其實細水長流也挺好的。

  「一日三餐,從早到晚,想的念的皆是你,可曾滿意」嘴角洽著笑,眉眼上挑。

  「嗯,我也喜歡你,林言,一段時間不見,你的情話怎麼這麼騷。」王溪楓聽到滿意的回答,心滿意足不在糾纏。

  「你不喜歡嗎?」林朝歌微挑了挑眉頭,不置於否。

  「沒有沒有,其實我不介意你可以對我更騷一點,最好身體力行。」王溪楓想是想到什麼難以啟齒的畫面,禁不住暴得滿臉通紅。

  滿腦子開始浮現不健康的馬克思思想主義者。

  今夜似乎格外冷,雪夾著雨綿綿,冰冷刺骨,幾縷梅香悄悄地鑽進來,緊閉的門被拉開,再度關上時來了位不速之客。

  「喲,大侄子也在啊!今晚真的好巧。」剛從門外匆匆回來的瀟玉子夾帶著一身寒氣,連帶著室內春暖都冷了幾分,白狐大氅隨意往掛架上一扔,心安理得坐在一旁暖手,陰沉掃了眼只著穿著羅襪的王溪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