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這琉璃,因你而誕生

  偌大的小院內,一片寂靜。

  楚青鸞冰冷的聲音,宛如一柄淬了毒的大刀,直直刺入高陽的心中,還朝裡面用力的攪了攪。

  這股疼,有點鑽心!

  高陽看著楚青鸞那張完美的臉,聽著這些話,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抹淒涼,一份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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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青鸞的話,字字直戳他的心窩,他哪怕想出聲反駁,都反駁不出半個字。

  憋了半天,話到了嘴邊,高陽也只是說了一句,「視陛下為心中摯愛這一句,錯了。」

  楚青鸞聽後,先是愣了愣。

  但她不置可否,既沒有反駁,卻也沒有認同。

  人人心裡都有一桿秤,她相信屬於她的直覺。

  「事已至此,夫……夫君打算怎麼辦?」

  楚青鸞雖感到萬分彆扭,卻還是出聲問道。

  她的一雙眸子,緊盯著高陽。

  毫不誇張的說,高陽的決定影響著天下大局。

  武瞾是大乾之主,九五至尊,她自幼學的是帝王之術,掣肘平衡是她刻入骨子裡的本事。

  這件事在她看來,或許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雖寒了高陽的心,卻也足夠信任高陽。

  高陽立下的功績,皆化作了實打實的賞賜!

  只是高陽視武瞾為朋友,武瞾則是站在帝王角度看問題。

  在楚青鸞心中,這就是一筆算不清楚的糊塗帳。

  這一切,終究看高陽怎麼想。

  高陽忽然站起身,朝楚青鸞笑著道,「青鸞,你隨我進房間,我給你看一件寶貝!」

  說完,高陽便邁步朝屋內走去。

  「寶貝?」

  楚青鸞一臉怪異,臉色微紅。

  她一咬牙,還是提著裙擺走進了房間。

  「青鸞,你把房門關好。」高陽站在床榻前,繼續道。

  楚青鸞臉上的表情越發怪異,但還是伸出纖纖玉手關上了門。

  她深吸一口氣,睫毛微顫的道,「高陽,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高陽一愣,「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在房間看寶貝,又不是大庭廣眾之下!」

  「好吧!那你脫褲子吧。」

  楚青鸞咬著銀牙,似是豁出去似的,那雙纖纖玉手便也放在腰間的裙擺上。

  「脫褲子?脫什麼褲子?」

  高陽目光揶揄,那股一直積鬱在心中的鬱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楚青鸞一愣。

  隨後她也回過神來,一張臉蛋瞬間緋紅。

  「高陽,我還以為你要緩解心中壓力,你耍我!」

  楚青鸞滿臉通紅,尷尬的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從此不出來了。

  高陽搖搖頭,道,「想清楚便也就不糾結了。」

  「這寶貝,是真的寶貝!」

  高陽蹲下來,從床底拖出一個大箱子,朝楚青鸞道。

  「青鸞,來打開看看。」

  楚青鸞走上前,先是看了一眼高陽,接著便一把打開了箱子,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幾乎一瞬間。

  楚青鸞臉色一變,滿臉的震撼之色,甚至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嘶!」

  她身為大楚二公主,見慣了天下奇珍,但在目睹箱子裡的東西後,她還是忍不住失態了。

  只因為,這些東西太過寶貴!

  一箱子的琉璃在陽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天下琉璃珍稀,一件巴掌大的琉璃便價值上萬兩白銀,並且還有價無市!

  要知道楚皇之所以放人,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高陽給了一塊琉璃!

  但高陽這裡,竟直接有一箱?

  這琉璃,不是異常珍貴嗎?

  楚青鸞神色震撼。

  昨夜之所以重逢那麼激烈,也有這琉璃的一部分緣故。

  如此奇珍異寶,高陽卻為了救她和珺珺,毫不猶豫的便給了楚皇!

  結果,高陽有一箱?

  高陽何等洞察力,一瞧楚青鸞的表情,便明白楚青鸞在想些什麼。

  他開口笑道,「只要我想,定國公府的倉庫可裝滿琉璃,甚至天下百姓人人都用的起琉璃。」

  楚青鸞嘴角一抽。

  好傢夥,她直呼好傢夥。

  原來不是一塊,更不是滿滿一箱,是整整一倉庫,是天下百姓人人都用的起琉璃。

  而她,被高陽以一塊琉璃從楚皇手裡換了回來。

  並且,她在感激之下……

  但下一秒。

  高陽的聲音便隨之響起,「可這琉璃之所以能這麼多,甚至能到一種不值錢的地步,是因為你和珺珺。」

  「這琉璃,因你們而誕生!」

  嗡!

  瞬間。

  楚青鸞眸子一變,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因為我?」

  高陽雙眸幽深,開口道,「當大公主的信傳到定國公府,我便命府上工匠,以秘法來制琉璃。」

  「按我所設想,天底下沒有任何交易是錢所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便是錢不夠!」

  楚青鸞明白了一切,「所以一開始,你是想著以琉璃利誘父皇,勾起父皇心中的貪婪,逼他放人?」

  「不錯,一塊琉璃不夠,那就兩塊、十塊,一百塊!」

  「即便楚皇,也扛不住此等誘惑!因為現在天下的琉璃太稀缺了。」

  「但赫連察抓了二叔,送來了四份大禮,陛下要借匈奴之手,逼我出兵。」

  高陽說到這,聲音一陣沉默。

  後來的事,楚青鸞都知曉了,也全都明白了。

  高陽語氣十分輕鬆,眸子也重新化作了古井無波的淡然。

  他接著道:「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是,河西第二戰其實是臨時起意,那時我在雁門關命人以快馬送了一封奏摺至長安城。」

  楚青鸞眸子驟然一凝。

  「那封奏摺寫的什麼?」

  高陽笑了,「我向陛下進言,要再次突襲河西,我提出了橫跨蘇丹大沙漠,並且註明了這一片號稱活人禁地。」

  「奏摺中,我沒提以匈奴俘虜為嚮導,沒說駱駝嗅水,沒說胡楊西下指,更沒說以銅盤預測沙暴。」

  「我自有信心穿過蘇丹大沙漠,可我更想看看陛下的態度。」

  「我預想過於我而言的上中下三種情況,上則斷然拒絕,令我班師回朝,稱其危險,中則以快馬回信,再次詢問,最後才是下策。」

  「上、中兩種結果,我都可接受,亦可理解,可偏偏是下策。」

  高陽說到這,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想要點上,卻又發現沒火,因此顯得有些尷尬。

  「滄瀾山上,山頂凍死了幾十個將士,白毛大雪伴隨著狂風呼嘯而過,肆虐整個滄瀾山,白茫茫一片,蘇丹大沙漠內,一眼望去,除了黃沙還是黃沙,沙子打在臉上像刀割,黑沙暴肆虐的時候,猶如天罰,那時我在想,陛下要是在這,會不會覺得震撼?」

  「有時陛下太好,好到讓我一介毒士,不惜竭盡所能的去幫她,無懼一切代價,縱是死,也不會心底去怨她。」

  「可有時,我也在想,我高陽究竟是陛下身邊最能信任的人,還是陛下手裡的一把刀?」

  「青鸞,你說我算什麼?」

  高陽抬頭看向楚青鸞,聲音很輕。

  他分明笑的極為肆意,卻感覺比哭都難看。

  楚青鸞陷入沉默。

  半晌,她才開口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怨陛下將你當刀,可你我心中也都很清楚,在權力者眼中,莫說是臣子,就連至親也可為刀!」

  「我不是為陛下說話,只是想讓你慎重,或許在陛下的「社稷」中,真的也有你的存在!」

  「雖然,這個猜測很牽強。」

  「青鸞,這樣的猜測很累,也很沒意思。」高陽嘆息一聲道。

  沒有事實的猜測,都是自欺欺人。

  此刻,楚青鸞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高陽心底的答案。

  「其實青鸞你來之前,我心中一直很亂,也並沒有答案。」

  「但你來之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