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廢人高林遠,活閻王要殺人

  次日。

  天色昏暗,只見天邊盡頭一抹魚肚白劃破黑暗。

  天,即將亮了!

  大乾重臣全都起了一個大早,穿戴好自身官袍,準備上朝。

  他們面色凝重,心中有不妙的預感。

  按照匈奴大單于的旨意,今日便是他要送給高陽四份大禮的最後一份!

  崔星河站在小院內,眺望天邊盡頭。

  他喃喃自語的道,「風暴將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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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該來的遲早都會來。」

  崔星河一身青色官袍,邁開步子前去大乾皇宮。

  王忠,盧文、宋禮等人,也是齊齊穿戴好官袍,前往金鑾殿上朝。

  與此同時。

  朱雀大街盡頭。

  定國公府。

  一名匈奴人猖狂的聲音響起。

  「奉大單于令,特來贈高大人第四份厚禮——」

  「來人,抬上來!」

  高陽聽聞這名匈奴人的聲音,心中驟然一緊。

  他的目光看向定國公府的府門,死死地盯著。

  高峰,以及定國公府內的一眾下人,全都雙拳悄然攥緊。

  高林遠,是死是活?

  伴隨著這名匈奴人的聲音,一個木製的籠子被抬了上來。

  當籠子內的情景映入眼中,高陽的雙眸驟然發紅,胸腔內的殺意幾乎化作實質。

  那是一股……再也壓抑不住的森然殺意。

  只見,高林遠雙腿跪地,一隻衣袖空空,唯有一隻手臂完好。

  昔日意氣風發,縱橫整個長安城,囂張至極的高林遠,變的如朽木將枯,奄奄一息。

  他的脖子處,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兩個大字——乾犬!

  匈奴死士心底發怵,一口咬碎口中毒丸,接著才開口道:「大單于特地強調,要屬下告知活閻王一聲。」

  「此奴擅吠,特贈於高大人看門,還望高大人喜歡!」

  說完,他嘴角溢出一抹黑血,朝後倒去。

  顯然——這也是赫連察派來的死士!

  高陽心中雖怒,但現在最重要乃是高林遠。

  他趕忙上前,一刀劈開木籠,小心摘下高林遠脖子上的木牌。

  「速傳大夫,以最快速度前來!」高峰發出一聲怒吼。

  定國公府下人紛紛前去。

  他站在木籠旁邊,不忍去看高林遠。

  實在是太慘了,雙腿被打斷了,手臂也斷了一隻,就連白色的素衣,都被鮮血染成了血紅色。

  這身上的傷疤,定然也不少。

  高峰抬頭看天,努力不讓眼淚掉落。

  「二叔……」

  高陽雙眸發紅,內心悲愴,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他不知該如何開口,若不是他太狂妄,若不是他算漏了一點,若是他提前將高林遠調回長安……

  高林遠……又豈會遭此一劫?

  這一切,皆是因為他,否則匈奴絕不會打漁陽城。

  這幾日,內心的愧疚如萬蟻噬心一般,瘋狂的蠶食著高陽的內心。

  當見到高陽,見到高峰等一眾熟悉的面龐。

  高林遠的一雙虎目發紅,喉嚨乾澀。

  身體上的巨疼,匈奴各種慘無人道的折磨,沒有令他落下一滴淚,討過一聲饒,但在心中摯親的面前……

  他忍不住了,這比匈奴酷刑還要厲害。

  高林遠眼眶中的淚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滾滾而落。

  那是一股莫大的委屈,越是想竭力忍住,內心就越是感到酸澀,淚水就更加不受控制。

  「陽……陽兒……」

  高林遠咧開嘴,喊了一聲。

  他努力想做出一副豁達的模樣,只是淚水卻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滑落,夾雜著不受控制的鼻涕,看著極為狼狽和滑稽。

  並且長時間的沒說話,高林遠再陡然開口,聲帶就像艱難摩擦擠出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聲「陽兒」,驟然點燃了高陽的心頭的所有殺意!

  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那股狂暴的殺意。

  這是自他穿越以來,第一次這麼想殺一個人。

  他甚至有種感覺,他若是再忍下去,再憋下去。

  他的身體就要炸開了!

  「匈奴,該死!」

  高陽發出一聲恨意滔天的怒吼,殺意沖天!

  他驟然起身,就要朝府外走去,「父親大人,照顧好二叔。」

  高峰臉色一變,「陽兒,你要去哪?」

  高陽一言不發,只是那雙眸子,早已一片血紅。

  他的眼底,蘊含著無盡的恨意與殺意。

  他要復仇,他要殺人!

  高陽雙目血紅,拔腿要走。

  但就在這時。

  一隻大手猛然抓住了高陽的手,死死的攥著,仿佛用盡了渾身力氣。

  「陽兒,不……不可!」

  高陽身子驟然一僵,朝下看去。

  高林遠正伸出唯一完好的手臂,死死的攥著他。

  高陽雙眸一紅。

  他咬著牙道,「二叔,這一切都是侄兒的錯,是侄兒的大意,這才鑄造了這一切。」

  高林遠聽聞這話,手掌越發用力。

  他艱難喘著粗氣道,「陽兒,這……這是陰謀。」

  「你千萬不可上當,那……那匈奴單于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就是故意激怒你。」

  「你若衝動祈求陛下出兵,話若出口,那便如潑出去的水,再也難以收回,這便中了匈奴單于的毒計!」

  「他必定布下了天羅地網,要將你圍剿在沙漠之上!」

  「這……這是陽謀,千萬……千萬不可上當啊!」

  高林遠劇烈喘氣,但卻強撐著身體一口氣說完,生怕高陽掙脫離開。

  高陽雙眸冰冷。

  匈奴單于的打算,他何嘗不知?

  只是這仇,他如何咽的下去?

  他倔強的盯著高林遠,「二叔因我受此劫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血債只能血償,此仇不報,高陽枉為人!」

  高林遠盯著高陽,「傻小子,你是我定國公府的榮耀,是二叔掛在嘴邊的驕傲,二叔怎會怪你?」

  「但這事,你聽……二叔的,不可去,更不可主動請戰。」

  「你就留在長安,給二叔找十個貌美的胡姬,好好伺候二叔。」

  高林遠開口,竭力忍住身體上的疼痛,做出平靜的樣子。

  說話間,因為高林遠太過用力,牽動了身上的傷口,所以導致傷口崩裂,滲出鮮血,浸濕了白色的素衣。

  高陽瞳孔一縮,隨後趕忙開口道,「我聽二叔的,絕不請戰,就留在長安城,給二叔找十個八個的貌美胡姬,好好伺候二叔。」

  高林遠面色蒼白,緩緩鬆開手。

  他重重鬆了一口氣。

  這時。

  一名頭髮花白的大夫拎著藥箱,走上前來。

  「還請二爺移步房間,老夫好給二爺上藥。」

  「有勞大夫!」

  高陽說完,大夫也是微微點頭

  很快,高林遠被下人小心的抬進後院,處置傷口。

  等高林遠的背影緩緩在視線內消失,高陽的面龐驟然一冷。

  他轉身就走,眼底帶著無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