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2章大公主,這話也太傷人了

  轟!

  高長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支無形的利箭貫穿了胸膛,踉蹌著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長公主……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何至於如此誅心?」

  「這話也太傷人了!」

  高長文一臉悲憤的看著楚凝玉,心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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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絕便拒絕,沒看上就沒看上……

  但何至於這般傷人?

  此話的傷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極大!

  楚凝玉望著高長文那張頗為受傷的臉,也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這話的確傷人……

  楚凝玉一臉歉意的道,「二公子,如果這句實話對你產生了冒犯,那本宮跟你道個歉。」

  「抱歉,本宮拒絕的應該再委婉一點的。」

  實話?

  拒絕的再委婉一點?

  噗!

  高長文只覺得空氣中仿佛又凝聚了一支無形之箭,朝他爆射而來,正中他的心口!

  他捂住胸口,一臉的悲痛欲絕。

  「過分!」

  「太過分了!」

  高長文猛地轉過頭,對著院外發出一聲悲憤的大喊。

  「迦葉!」

  「你別跟我入紅塵修行了!」

  「這紅塵,不值得啊!」

  「今日我便與你一同剃度出家,從此青燈古佛,再也不問世間的情情愛愛!」

  砰!

  此話一出。

  高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豁然站起!

  「出家?」

  「你連個子嗣都沒有,還敢出家?老子今日便先打斷你的腿!」

  他一把拿起一旁的木棍,在手裡掂了掂份量。

  高長文虎軀一震。

  他看著提起木棍,滿臉殺氣向自己走來的高峰,連忙後退。

  「爹!」

  「今日乃是家中議事,你怎麼又動手?」

  「而且長公主才剛決定留下,你便這般殘暴,豈不是讓她覺得我高家毫無溫情?」

  「這不妥啊!」

  高峰冷笑一聲,握緊手中的棍子道。

  「你放心。」

  「老子打死你以後,這個家便溫情了!」

  說話間。

  高峰揚起手中的木棍便沖了上去。

  「孽畜,你給老子站住!」

  「你們今日都別攔!」

  「今日老子非打斷他的腿!」

  高長文一邊抱頭狂奔,一邊回頭看向眾人。

  這麼多人,總會有個人攔吧?

  但……

  高天龍端起一旁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高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楚凝玉則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便被楚青鸞一把拉到了一邊。

  根本沒有一個人要攔……

  高長文頓時急了。

  「不是!你們倒是來個人攔一下啊!」

  「爹方才說你們別攔,只是一句氣話,你們怎麼還當真了?」

  「娘!」

  「娘人呢?」

  「救命啊!」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慘叫,高長文一路衝出了廳堂,高峰則提著木棍緊追不捨。

  「孽畜!」

  「老夫忍你很久了!」

  「曲江偷老子的袍子,大罵老夫老畢登也就算了,今日又丟人現眼,今日我必打你!」

  廳堂內。

  眾人聽著院外那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神色如常,顯然全都已經習慣了。

  這已經成定國公府的日常了。

  唯獨楚凝玉怔怔地看著門外。

  片刻以後。

  她忽然沒忍住,「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

  這一笑,就仿佛一塊籠罩在她眉宇間二十多年的堅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裡會爭吵,會挨打,也會有一個不太聰明的二公子,隨時都可能說出一些令人恨不得打死他的話。

  但這裡的人,也會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被親生父親捨棄而憤怒,也會毫不猶豫地看在青鸞的面子上,說出一句我高家護了!

  楚凝玉忽然覺得。

  這或許……才是家。

  「……」

  半個時辰後。

  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緩緩駛出定國公府,朝著大乾皇宮而去。

  車廂內。

  高陽靠在軟墊之上,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哎!」

  陳勝坐在馬車外,手持韁繩,聞聲忍不住的問道。

  「大公子何故嘆氣?」

  高陽一臉唏噓的道。

  「本王只是忽然想起了當年之事,真是悔不該啊!」

  陳勝頓時一愣,「大公子後悔什麼?」

  高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與悲涼。

  「悔不該當初那一拍啊!」

  「當時手是痛快了,但誰能想到這一巴掌,竟在多年後的今日,正中本王自己!」

  「這下好了,整個定國公府都知道本王拍過楚凝玉了!」

  陳勝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但忍不住的調侃道。

  「大公子,您不是說那一掌拍的是一人,震的卻是一國嗎?」

  「屬下倒覺得,如今大楚長公主親自讓您負責,正說明這一掌的餘威尚在。」

  高陽:「……」

  他面無表情的道,「陳勝,你說如果你夫人知道你開小賭場,調戲定國公府內的侍女,去青樓,去皇家一號會所,你去之前還找高長文買……」

  陳勝的笑容瞬間僵住,轉而一臉肅然的道,「大公子,屬下錯了。」

  高陽掀開車簾,看著不遠處的皇宮輪廓,臉上的玩笑之色也逐漸消失。

  「你從錦衣衛里挑八名身手好的女子,再從府中選一些家世清白的侍女,一併送到楚凝玉的住處。」

  「衣食用度,一切按照青鸞的份例來。」

  「本王雖然給她一定的自由,但楚凝玉每日見了誰,收了什麼東西,幹了些什麼,全都要記清楚。」

  陳勝的神情一肅,立刻開口道。

  「大公子不放心楚凝玉?」

  高陽眸子幽深,淡淡的道,「本王信得過青鸞,甚至敢把後背交給她,但楚凝玉……本王信不過。」

  「她今日的確選擇了青鸞,也選擇了活命,可一個人二十多年來受到的一切教導與束縛,不會因為一句為自己而活,便徹底消失。」

  「更何況楚皇既然敢拿兩個親生女兒做局,未必沒有第三層布置。」

  「所以,小心為上!」

  陳勝點了點頭,一臉凝重的道。

  「屬下明白了。」

  「屬下會命人盯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