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佛已登壇,也該送佛歸西了!

  咔!

  迦葉撥動佛珠的手指,驟然停住,一雙眼睛陡然瞪大。

  「什麼?」

  「沒了?」

  「沒了。」

  高長文又老老實實的重複了一遍。

  迦葉一身戰意迅速收斂,那張有些興奮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茫然。

  他一臉不解的道,「可施主此篇分明名為《問天十六問》,這隻出了十一問,怎麼就沒了呢?」

  高長文直接翻了個白眼,一臉理所當然的道,「誰規定叫《問天十六問》,就一定得有十六問了?」

  「而且十一問聽著多寒磣?十六問聽著才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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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葉:「……」

  偌大的曲江,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旃檀捂著心口,一臉道心破碎的望著高長文,十分痛苦的喃喃道,「我……我竟輸給了這個人?」

  這一刻,他有點想死。

  論台下。

  許觀瀾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陳法剛剛攥緊的拳頭,驟然鬆開。

  高峰更是閉上雙眼,滿臉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剛才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竟然會去期待高長文……

  高長文望著迦葉,重重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惋惜。

  「本公子能記住的、能想到的,全都已經問完了,這說到底,還是本公子閉關的時間太短!」

  「若是當時再給本公子七日的時間,讓本公子湊齊最後五問,今日你我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說到這裡。

  高長文越想越是痛心,越想越難受。

  「可惜!」

  「可嘆!」

  「老畢登與兄長誤我啊!」

  高峰聞言,額頭青筋狂跳。

  他在內心不斷的告誡自己。

  忍住!

  千萬忍住!

  回府再打!

  迦葉也足足沉默了數息,這才終於明白是他想太多了。

  這所謂的《問天十六問》,竟真的只有十一問。

  高長文輕搖手中羽扇,一臉遺憾地道。

  「行了。」

  「本公子能問的都已經問了。」

  「你既然全都答了出來,本公子又找不到破綻……」

  「這一場,是我輸了。」

  此話一出。

  兩岸一片死寂,但卻已絲毫不意外。

  想要靠高長文來打敗迦葉,這無非天方夜譚。

  高長文能拿下旃檀,這已經是極大的驚喜了。

  迦葉看著面前的高長文,雙手合十,極為鄭重地朝高長文行了一禮。

  「高施主並未研習佛法,卻能夠問出生死、輪迴、空性與因果之根本。」

  「十一問也好,十六問也罷,數目從來都不重要。」

  「相反,高施主今日能夠勝過旃檀,便足以證明施主的天資。」

  「今日之敗,也並非施主天資不如貧僧,只是施主心中已有疑問,卻尚未來得及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高長文聽到此話。

  那方才碎了一地的道心,總算又重新拼回來了一些。

  這禿驢,倒還給他留了幾分面子!

  高長文輕咳一聲,再次將羽扇橫在胸前。

  「佛子不必多說,敗了就是敗了,我高長文可不是什麼容易道心破碎之人。」

  說著,高長文還十分鄙夷的看了旃檀一眼,這才繼續道。

  「今日之敗,高某記下了!」

  「待本公子回府再閉關七日,來日必定……」

  但高長文的聲音剛出, 一道滿含怒火的聲音,便陡然從台下響起。

  「你這混小子還想閉關?還想一個人關在房中,再擼上七日?!」

  唰!

  一瞬間。

  曲江兩岸無數人的表情,再次變得無比古怪。

  那些原本對高長文生出幾分崇拜的年輕女子,更是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睛,一臉愕然的望著高長文。

  高長文只感覺眼前一黑,一張臉都快綠了。

  「爹!」

  「那叫苦思!」

  「本公子是在閉關苦思!」

  「什麼擼,長文不知道啊!」

  高峰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道。

  「你是不是苦思,等回府以後,老夫再親自好好問你!」

  高長文的身體一僵。

  直到此刻。

  他才終於想起自己方才當著近萬人的面,叫了親爹一聲老畢登,還要一拳打爆他的狗眼。

  而與高陽不同的是。

  當初高陽金鑾殿裝逼成功了。

  而他曲江顯聖……敗了!

  壞了!

  相比迦葉。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大劫!

  高長文握著羽扇,一臉高手寂寞地走下論台。

  只是那雙微微發顫的腿,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名高手。

  也就在高長文走下論台的那一刻。

  曲江之上。

  佛門信徒的誦經聲重新響起!

  「阿彌陀佛!」

  「佛法無邊!」

  「真佛東來!」

  一開始還只是零零散散的幾道聲音,但在須臾之間,這些聲音便迅速的連成一片,一聲高過一聲,就猶如潮水一般,席捲整個曲江!

  觀台之上。

  田策的一張臉漲的通紅,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仰頭大笑。

  「贏了!」

  「本官早就說過,這一戰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輸!」

  「小小的一個高長文,也想翻天?方才本官一點都不慌!」

  田策扯了扯有些濕的褲子,高聲道。

  慕容復也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摸了摸懷中的賭契。

  三千兩!

  還好。

  雖然沒有將全部家當押上,但六百兩也絕對不少了!

  眾人之間,只有楚凝玉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她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曲江入口,明明現在局勢一片大好,但不知為何,她卻更加心慌了,就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影七則一把抓住燕小三的肩膀,激動得嘴唇都在顫抖。

  「保住了!」

  「本統領的家當與雲錦褲衩全都保住了!」

  燕小三同樣滿臉激動。

  「統領,不止保住了!」

  「咱們贏下的銀子,還夠買上很多條,天天換著穿都穿不完啊!」

  影七聞言,頓時仰天大笑。

  曲江西岸。

  那名站在周平安身邊的中年漢子,則是徹底絕望了。

  敗了!

  全都敗了!

  高長文雖贏下了旃檀,但卻又敗給了迦葉!

  如今的大乾,還能有誰力挽狂瀾?

  「兄台。」

  「現在呢?」

  「迦葉僅僅第一次出手,便將高二公子拋出的所有問題盡數化解,你還抱有希望嗎?」

  中年漢子看向一旁的周平安,絕望的出聲問道。

  周平安沒有回答,只是手掌死死按住懷中的賭契,寸寸用力。

  他眼中的光芒已經遠沒有方才那麼亮,甚至連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可當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曲江入口時,那雙已經幾乎跌入絕望的眼睛裡……卻仍舊殘留著最後一點倔強。

  「沒有。」

  「還沒有結束!」

  中年漢子聞言,猛地一怔。

  「為何?」

  周平安死死盯著曲江入口,一字一句地道。

  「因為高相……還沒有來!」

  「……」

  與此同時。

  皇宮。

  御書房。

  武曌身穿一襲黑金龍袍,靜靜站在窗前。

  小鳶快步從殿外走入。

  「陛下。」

  「曲江傳來消息。」

  武曌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

  「如何?」

  小鳶的一張臉上沒有半分絕望,而是寫滿了興奮,「回稟陛下,許觀瀾、陳法接連上台,但卻全都落敗。」

  「崔大人原本準備登壇,卻被定國公府二公子搶先一步。」

  武曌動作微頓,有些不敢置信。

  「高長文?」

  小鳶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怪異。

  「正是。」

  「二公子以《問天十六問》,逼得旃檀無法作答。」

  武曌轉過身,那雙威嚴的鳳眸之中,也浮現出了一抹意外。

  「他真逼退了旃檀?」

  「是。」

  小鳶重重點頭。

  「只是迦葉親自出手,將二公子拋出的問題逐一化解,然後二公子也敗了……」

  武曌沉默片刻,隨後輕輕說道。

  「這也就是說,我大乾百家……已經敗得差不多了?」

  小鳶再次點頭。

  「是!」

  「如今佛門信徒正在高呼真佛東來!」

  「曲江兩岸,已經再無一人認為大乾能夠獲勝!」

  武曌抬起頭,再次看向窗外。

  金色的陽光穿過雲層,落在巍峨的長安城中。

  武曌那張絕美的臉上,也綻放出了一抹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絢爛笑容。

  而後,她直接轉身。

  一身黑金龍袍隨之揚起!

  那清冷而威嚴的聲音,也隨之響徹整座大殿。

  「傳駕曲江!」

  「佛已登壇,萬眾俱在。」

  「接下來……該我大乾活閻王送佛歸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