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風暴驟起,暗流涌動!

  同一片夜色之下。

  迎賓客棧。

  旃檀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經過整整一日的論法,他的嗓音已經有些沙啞,臉上也帶著一抹無法掩飾的疲憊。

  可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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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戰!

  三十二勝!

  今日之後。

  全天下都會知道他旃檀的名字!

  他們更會知道佛門並非無人,大乾百家之學,也並非不可勝!

  旃檀抬頭看向面前的迦葉。

  「佛子,明日仍由弟子守擂吧!」

  迦葉緩緩睜開眼,看向旃檀問道,「今日三十二勝,你心中可有得意?」

  旃檀神色一頓。

  片刻以後。

  旃檀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有!」

  「弟子苦修多年,今日連敗大乾諸子百家,心中的確生出了一絲得意。」

  迦葉並未責怪。

  他只是十分平靜地道。

  「得意並非壞事,但萬萬不可因得意而輕敵。」

  「今日登壇之人雖皆有聲名,卻只是第一批趕到曲江之人。」

  「大乾立國數百年,諸子百家盤根錯節。」

  「儒家講仁義禮法,卻並非都只會引經據典。」

  「道家言無為自然,也並非真的無所作為。」

  「墨家之兼愛,法家之刑名,名家之名實,農家之耕戰,這之後的九天只怕會手段齊出……」

  旃檀抬起頭,沉聲問道。

  「弟子該如何應對?還請佛子指點!」

  迦葉一臉平靜的道,「百家之學看似繁雜,但說到底無非是在問三件事,人該如何活,國該如何治,天地為何如此。」

  迦葉的手指從一卷卷典籍上緩緩划過,「每一家學說,皆有其立身之本,也皆有其自困之處。」

  「儒家要人入世,便問其一生所求,最後能否擺脫功名二字。」

  「道家講清靜自然,便問其既要順應自然,無為而治,為何還要傳道教人。」

  「墨家講兼愛,便問其能否愛仇敵如愛父母。」

  「法家講律法,便問其法只能約束人的行為,又如何來約束人心。」

  「你無需精通百家所有經義,只需守住佛門的根,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他們縱然問得再多,最後也逃不過人心二字。」

  「只要心不亂,你便不會敗!」

  旃檀雙手合十,眸光一點點的變得堅定。

  「弟子明白!」

  迦葉微微點頭。

  下一秒。

  他的一雙目光便透過窗戶看向定國公府所在的方向,眉頭微微蹙緊。

  旃檀一臉好奇,「眼下局勢一片大好,為何佛子看起來還是有些憂心?!」

  迦葉嘆息一聲道,「活閻王今日始終沒有出現,這讓貧僧很有些不安!」

  「按照貧僧對此人的了解,他絕不是那種坐以待斃之人,平時若是能看見此人,那便該小心謹慎了,若是看都看不見他,那就更要小心謹慎了!」

  旃檀原本有些傲然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佛子是說,這高陽可能已經在暗中準備了?」


  「但這天下輕視高陽的人,大多已經付出了代價。」

  「明日起,你可繼續守擂。」

  「但無論勝多少人,你都不要忘記一件事。」

  「我們真正的對手……」

  「從來都是他!」

  「明日……你可表現的更狂妄一點,一為我佛門亮劍, 二則再試試這活閻王。」

  「……」

  翌日。

  曲江辯法繼續!

  兩岸人山人海,來觀辯法的百姓甚至比第一日還要多,甚至連幾條通往曲江的長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經過昨日的三十二連敗,整個長安都憋著一口氣!

  所有人都想看看,今日的大乾百家能否有人越過旃檀,真正逼那迦葉佛子親自出手!

  咚!

  伴隨著一道沉重的鼓聲響起。

  旃檀再次登壇!

  他身披灰白色僧衣,緩步走到論台中央,一雙目光掃過曲江兩岸。

  昨日三十二戰。

  三十二勝!

  這讓旃檀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也多出了一股難以掩飾的鋒芒!

  「今日,大乾可還有人前來賜教?」

  「小僧,可都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轟隆!

  這句話就像是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曲江!

  「好生狂妄的小和尚!」

  一道蒼老的怒喝,驟然從人群之中響起。

  緊接著。

  一個身穿儒袍、鬚髮花白的老人猛地站了出來!

  「老夫陸守正!」

  「忝為河東書院山長,研讀儒家禮學三十六年!」

  「今日便以入世之學,領教佛門高論!」

  人群瞬間沸騰!

  「陸老先生!」

  「河東書院的陸老先生竟然也到了!」

  「陸老先生門生遍布天下,乃是河東最負盛名的幾位大儒之一!」

  陸守正迎著無數人的目光,一步步登上論台。

  他在旃檀面前站定,抬手行禮。

  「儒家,陸守正。」

  「請賜教!」

  旃檀雙手合十。

  「施主,請!」

  兩人當即展開辯論。

  陸守正先以儒家入世之說,質問佛門既要普度眾生,為何又要出家避世。

  旃檀牢記迦葉的指導,以出世並非避世,而是先渡己心,再渡世人作答。

  陸守正緊追不捨。

  二人你來我往,足足辯了半個時辰!

  數次交鋒之中,旃檀都陷入沉思,令曲江兩岸爆發出一陣陣喝彩!

  可最終。

  陸守正還是敗了!

  當那道蒼老的身影走下論台時,人群之中又有一名身穿黑色短衫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墨家,嚴九思!」

  「請賜教!」

  緊接著。

  第三人起身。

  「陰陽家,鄒望舒!」

  「請賜教!」

  第四人!

  第五人!

  一位位聞名大乾的百家名宿接連登壇!

  有人與旃檀辯論天地陰陽。

  有人以兼愛質問佛門慈悲。

  也有人以名實之說,逼問佛門所謂的「空」,究竟是有還是無!

  可從清晨到黃昏。

  一位位大儒登上論台,又一個個神情黯然地走了下來!

  十四戰!

  十四勝!

  當最後一位大儒低頭認輸,旃檀仍舊盤膝坐在論台中央。

  迦葉也依舊閉目坐在最高處。

  不曾出手!

  第三日。

  大乾各地趕來的書院山長、百家名士接連登壇!

  有人與旃檀辯足兩個時辰。

  也有人接連逼問,數次令旃檀陷入沉思。

  可最後。

  仍舊是敗!

  第四日!

  第五日!

  大乾登壇之人越來越多,可真正有資格與旃檀論法的人卻變的越來越少!

  最先登壇的是那些第一時間趕到長安的百家名宿,而後來趕到的則有各家學子、地方名士,還有不少妄想藉此機會一舉揚名之人。

  其中有人頗有真才實學,也有人不過讀過幾卷經書,便覺得自己能夠找出旃檀話中的漏洞。

  結果才剛登壇,僅僅三問之後,便被問的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甚至還有人連旃檀的問題都沒有聽明白,便被曲江兩岸的噓聲轟下論台!

  大乾的敗績,還在增加!

  四十六勝!

  五十九勝!

  七十三勝!

  八十一勝!

  旃檀的名字,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大乾!

  佛門的聲勢,也一日高過一日!

  而就在佛門的聲勢一日高過一日時。

  千里之外的江南。

  另一場風暴,也早已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