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武曌的想法,這廝憋著什麼壞?

  轟!

  方才還因為閆征主動請命不懼變成烤雞而有些振奮的眾臣,在聽聞這一番話後,也不由得心頭齊齊一沉。

  高陽繼續道:「現在我們再去西域尋找火浣布,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問法,才是迦葉真正遞向大乾的戰書!」

  「眼下真正擺在我大乾面前的問題,不是如何證明今日那片火是假的,而是明日的曲江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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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贏他?」

  伴隨著高陽最後的四個字落下。

  御書房內的氣氛,驟然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呂震方才還在大聲叫罵,現在卻也緊緊皺起了眉頭。

  行軍打仗,他可以披甲上陣。

  若要殺人,他呂震更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佛經上的那些空啊、色啊、因果輪迴,他呂震連聽都聽不明白,又如何登壇與迦葉辯法?

  難!

  太踏馬的難了!

  閆征先是張了張嘴,可最終也沒有說出話來。

  他倒是能上台罵那禿驢祖宗十八代。

  可罵贏和尚與辯贏佛法,顯然不是一回事。

  而且他搞不好還得先被百姓給噴死!

  王忠大手一揮,咬牙道,「那便讓我大乾的高僧上,我偌大的大乾,難不成就無一人能與他一辯?」

  此話一出。

  御書房一片死寂,眾人就如同看傻子一般看著王忠。

  王忠心中一咯噔,有些懵逼。

  崔星河緩緩搖頭,出聲道。

  「王老將軍,此次迦葉為何而來?不就是因為我大乾對天下寺廟動手,對佛門產生了巨大的打擊嗎?」

  「這天下的高僧,除去被一掃而空的,坐牢的,坐化了的,剩下的還有誰會替朝廷去與迦葉辯佛法?」

  呃……

  王忠這才記起來。

  此次事情的起因,不就是因為高陽王法入佛門嗎?

  現在只怕大乾的高僧巴不得迦葉為他們出頭,又豈會幫朝廷去與迦葉辯法?!

  崔星河繼續道,「更何況我聽聞這迦葉十三歲便通曉三藏十二部,十八歲時,便已在天竺辯敗二十餘位高僧大德。」

  「此次東來之前,他又一路論法,所過之地,無一敗績。」

  「大乾僧人之中,或許有人佛法高深,或許有人願意替朝廷上台。」

  「但誰敢保證,自己能勝過這位天竺佛子?」

  此話一出。

  御書房內的氣氛變的更死寂了。

  盧文低聲道,「若佛門中人不行,那便讓我大乾的儒、道、法三家出面。」

  「曲江擺的是無遮辯壇。」

  「我大乾的諸子百家,任何人皆可登台。」

  崔星河接過盧文的話,臉色愈發難看。

  「可只要登台者敗了,那敗的便不再只是一家之言,而是我大乾的文脈與國體!」

  「迦葉若接連辯敗我大乾僧、道、儒、法諸子百家。」

  「天下人便會覺得我大乾百家之學,皆不如佛門!」

  「到了那時,今日的這場神跡便會與明日的問法連在一起。」

  「迦葉不但是真佛轉世,還會成為辯盡大乾、無人能敵的在世聖人,那三國會如何傳?各地信徒又會不會對朝廷的清佛不滿,乃至在有心人的挑撥下生出亂子?!」

  眾人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他們萬萬沒想到慈雲寺的那場火,竟只是一個開始!

  而迦葉真正的刀,此刻才剛剛從鞘中拔出!

  呂震咬牙道。

  「那便將他抓起來!」

  「這裡是大乾!」

  「老夫就不信,他一個天竺和尚還能翻了天!」

  「不能抓。」

  盧文直接搖頭,斷然否定道。

  「迦葉乃天竺佛子,也是三國使團共同邀請的貴客,今日更是打著替我大乾降魔的名義行事。」

  「此時抓人,只會坐實我大乾畏懼佛子之名。」

  「三國也必定借題發揮!」

  王忠沉聲道。

  「那便不應戰!」

  「不應戰?」

  武曌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她坐在龍案之後,一雙鳳眸掃過群臣。

  「迦葉現在已經當眾宣布,明日要在曲江之畔擺下無遮辯壇,百姓全都振奮不已,四處傳播。」

  「現在整個長安都在等著,七國也全都在看著!」

  「朕若不應戰,天下人便會說我大乾文武滿朝、百家齊聚,卻無一人敢面對迦葉!」

  「這何其丟臉!」

  「三國也一樣會藉此事來挑撥各地信徒,這又有何區別?」

  武曌冰冷的聲音響起,寸寸用力。

  王忠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低下頭。

  現在抓不得,避不得,更輸不得!

  可面對一個十三歲通曉三藏、十八歲辯敗群僧、如今又攜萬民之心而來的天竺佛子。

  大乾何人敢上?

  又有何人能勝?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以後。

  崔星河緩緩抬起頭,雙目精光熠熠的看向高陽。

  「高相。」

  「你可有辦法?」

  唰!

  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高陽身上。

  武曌也緊緊盯著他,一臉殷切。

  這一刻。

  高陽已經成了大乾辯法一戰最後的希望!

  高陽沉默了足足三個呼吸。

  他先是看了看崔星河,然後又看了看閆征、呂震與王忠,最終緩緩的搖頭。

  「難。」

  「迦葉現在不但有佛子之名,還有慈雲寺的神跡與長安萬民之心。」

  「他又以佛法修行二十餘載。」

  「我大乾想在他最擅長的地方將他正面擊敗……」

  「這太難了!」

  高陽長嘆一聲,搖頭道。

  嗡!

  崔星河等人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因為他們太了解高陽了,能令大乾活閻王親口說出「太難了」的事情,這便幾乎等同於無解!

  現在連高陽都沒有辦法……那偌大的大乾,還有誰能破局?

  眾人心頭齊齊一沉,甚至不禁有些絕望。

  哪怕是崔星河也猛的攥緊了拳心。

  但龍案之後。

  武曌卻盯著高陽看了足足片刻,一雙鳳眸卻忽然眯了起來。

  不對。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

  這傢伙嘴上說著太難,可從進入御書房到現在,他雖然一直在分析迦葉的手段,眼中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慌亂。

  這混蛋真的彈盡糧絕的時候,臉上可不是這個表情!

  他體內還有貨!

  他在演!

  武曌心中念頭翻滾,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她只是沉聲道,「此次我大乾避無可避!」

  「傳朕的命令,誰能勝過迦葉,賞萬兩黃金,朕重重有賞!」

  「都下去吧!」

  崔星河等人神情沉重,同時拱手。

  「臣等遵旨!」

  眾人陸續走出御書房。

  高陽也混在人群之中,滿臉愁容地朝外走去。

  走到殿門前時。

  他還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嘆息道。

  「唉!」

  「這一回,當真是有些棘手了。」

  龍案之後。

  武曌看著高陽漸漸遠去的背影,額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

  果然!

  這混蛋方才就是故意說給一些有心人聽的!

  「小鳶。」

  「奴婢在。」

  「給朕準備一輛馬車。」

  小鳶聞言,一臉不解。

  「陛下這是要去哪?」

  武曌看向小鳶,唇角忽然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稍後去一趟定國公府!」

  「朕倒要親眼看看這混蛋嘴裡說著棘手,背地裡究竟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