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本王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轟隆!

  朱三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快碎裂了,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

  「那魔像崩裂、白霧與鮮血呢?」

  高陽隨手撿起一塊魔像碎片,將斷口擺到他的眼前。

  「這就更簡單了。」

  「所謂的魔像早已沿著這些位置切開,再用薄泥掩住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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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迦葉揮下金剛杵時,後方之人便同時發動機括,整尊魔像自然會當場崩裂。」

  高陽又從魔像腹部抹下一層灰白粉末,放在掌心中聞了聞,然後開口道。

  「生石灰遇水生熱,足以噴出滾滾白霧。」

  「至於血,無非是提前藏進去的牛羊之血。」

  「當魔像崩裂,皮囊破開,自然白霧噴涌,血流如注!」

  「那烏鴉和山中的鳥獸……」

  「這些提前準備又有何難?此次為了這場大戲,只怕整個長安城的飛鳥都被他們給掏空了!」

  一時間。

  眾人全都呆呆地望著高陽。

  朱三帶著幾十名錦衣衛,將慈雲寺翻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有查出半點頭緒。

  可高陽趕到以後,只是站在寺外看了幾眼,又聽朱三複述一遍,便將整場神跡拆得一乾二淨!

  朱三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的罵道。

  「草!」

  「老子就說這世上哪有什麼妖魔鬼怪,原來全是這幫禿驢在裝神弄鬼!」

  陳勝臉上的沉重也一掃而空,忍不住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

  「這迦葉機關算盡,的確有些本事。」

  「可那又如何?」

  「咱們有大公子!」

  「任他迦葉手段通天,哪怕不惜將雞子都險些烤熟了,還不是被大公子看上一眼,便就地現了原形?」

  許觀瀾等人也重新振奮起來。

  不錯!

  迦葉能夠在必死之局中找到一條生路,的確配得上天竺佛子之名。

  但他大乾也有活閻王!

  並且只要活閻王回來,那這世上就沒有任何的妖魔鬼怪能夠繼續裝下去!

  李文軒望向高陽,雙眸極為火熱的道。

  「高相,既然您已經將迦葉的所有手段盡數看穿。」

  「那只需將這些原理寫入大乾報,再當眾復刻一遍,這迦葉的所謂神跡豈不是不攻自破?」

  「不錯!」

  朱三一臉興奮地道。

  「屬下這便去找人準備!」

  「不就是火海、皮影和幾根破銅管嗎?」

  「咱們再照著演一遍,當場就讓那禿驢身敗名裂!」

  眾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見迦葉的佛子金身再次碎了一地!

  高陽卻看了一眼滿臉嚮往的李文軒,搖了搖頭。

  「這局破不了。」

  嗯?

  破不了?

  朱三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勝、許觀瀾等人臉上的振奮也瞬間僵住,一臉愕然。

  李文軒更是猛地抬頭,開口問道,「高相,您既已經看穿了迦葉的所有手段,那為何會破不了?」

  高陽神情極為凝重地搖了搖頭,「首先我們沒有火浣布,無法讓衣袖真正落入火中而不燃。」

  「其次一場拙劣的模仿,解決不了事情的根本。」

  「天下人甚至會覺得我大乾被一場降魔嚇破了膽,這才急著模仿佛子、污衊佛子,為自己挽回一點顏面。」

  「這迦葉甚至還會倒打一耙,來上一句清者自清,然後接著問法。」

  「別忘了,他可還編了一道閻王劫,要踩著本王的頭立地成佛,好替天下信徒實現願望!」

  「這到時你該如何應對?」

  高陽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的道,「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已經和這齣大戲沒什麼關係了,而是要如何應對迦葉的問法!」

  「只是問法……我大乾誰能勝過迦葉?」

  轟隆隆!

  眾人的心頭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錘,方才臉上的振奮與狂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陽竟然破不了?

  這普天之下,竟還有連活閻王都無法破解的局?甚至聽著還有點絕望的意思?

  李文軒怔怔的站在原地,心中更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還是第一次見高陽毫無辦法,面露憂愁。

  這天殺的竟也有這一面嗎?

  迦葉佛子……當真恐怖如斯!

  「高相!」

  就在氣氛越發凝重之時。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從寺外傳來。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小鳶帶著十幾名錦衣衛快步走入慈雲寺。

  「陛下有旨!」

  「請高相立即返回長安,入宮議事!」

  小鳶來到高陽的面前,一臉嚴肅的道。

  「本王知道了。」

  高陽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看慈雲寺的廢墟,只是背負雙手,緩緩朝寺外走去。

  一邊走。

  還一邊低聲嘆息。

  「難啊。」

  「太難了。」

  「這次真是碰上對手了!」

  朱三等人望著高陽那道罕見沉重的背影,心情也跟著跌入谷底。

  「……」

  片刻以後。

  返回長安的馬車內。

  高陽靠在軟榻上,那方才還無比凝重的臉龐,早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憊懶。

  他甚至還順手拿起一塊糕點,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楚青鸞坐在高陽的身旁,那雙清冷的美眸一直盯著高陽。

  高陽被楚青鸞看了足足十幾個呼吸,終於有些不自在了。

  「青鸞。」

  「為夫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沒有。」楚青鸞搖了搖頭。

  「那你為何一直盯著為夫?」

  楚青鸞淡淡的道,「妾身只是在想,夫君方才為何要說自己破不了迦葉的局。」

  高陽拿著糕點的手微微一頓,回道。

  「為夫本就沒有辦法啊。」

  「那迦葉佛子神通廣大,踏火降魔,為夫只是一個凡夫俗子,能有什麼應對的辦法?」

  楚青鸞聞言,直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番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高陽輕咳一聲,問道,「青鸞為何不信?」

  「因為妾身太了解夫君了。」

  「夫君若是真沒有辦法,方才便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什麼表情?」

  「就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壞主意,肚子裡一肚子的壞水,卻不方便當眾說出來的表情。」

  高陽:「……」

  他不得不說,有時候枕邊人太了解自己,那也不是什麼好事。

  楚青鸞繼續問道,「夫君為何故意說破不了?」

  高陽放下手中的糕點,神情陡然變得無比嚴肅。

  「因為有可能……我們中出了一個內奸!」

  「所以有些話,為夫不得不防!」

  嗯?

  正在矮桌旁倒茶的綠蘿聽聞此話,不由得動作一頓。

  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下意識的問道。

  「大公子是說……李文軒便是我們中出的內奸?」

  高陽轉過頭,一臉古怪地看著綠蘿。

  「綠蘿啊。」

  「你這句話歧義很大,口味也有點大啊!」

  綠蘿:「……」

  楚青鸞扶住額頭,沒好氣的道。

  「夫君,綠蘿說的是我們的中間出了一個內奸,不是別的!」

  「為夫說的也是這個啊。」

  高陽一臉正經。

  綠蘿低頭看著手中的茶壺,她忽然很想一口咬死高陽這混蛋。

  但她又怕這句話也被高陽理解錯了意思,那她可就遭老罪了。

  楚青鸞沒有理會高陽的胡言亂語,而是問道,「夫君懷疑李文軒可能會走漏消息?」

  高陽重新靠回軟榻,眸子微微眯起。

  「很有可能。」

  「這次的佛子東來,背後可不止是三國,更有我大乾的世家,否則事情哪會那麼麻煩?!」

  楚青鸞的眸光微微一凝,開口道。

  「所以夫君故意說破不了,是想讓這句話通過李文軒,傳到迦葉和世家的耳中?好讓他們掉以輕心?」

  「夫君,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高陽端起綠蘿剛剛斟好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他一臉詫異地看向楚青鸞,搖了搖頭道。

  「青鸞何出此言?」

  「本王生性良善,這一點天下人皆知。」

  「本王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楚青鸞:「……」

  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