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田策的雙眸狂亮,就連呼吸也變的越來越急促。
他的眼前仿佛伴隨著旃檀的聲音,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烈火。
魔影。
魔吼。
無人自鳴的銅鐘。
受驚逃離的烏鴉。
然後……再加上這件真正入火不焚的袈裟,以及迦葉早就傳頌整個長安的佛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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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單獨來看,或許可能只是一個並不複雜的小手段,也並不算太過震撼人心。
可若全部疊加在一起呢?
田策不禁試想了一下,百姓站在慈雲寺的寺外,他們先是聽見妖魔咆哮,然後再看見銅鐘無人自鳴,群鳥驚飛。
緊接著。
迦葉身披一件入火不焚的袈裟,親自走入火海!
最後。
正殿的巨大經幔之上,出現了一尊足有兩丈高的巨大魔影!
田策光是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便覺得一股寒意直衝頭頂,順著他的四肢湧向四肢百骸!
這哪裡是什么小把戲?
這分明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降魔大戲!
此戲一出,足以將這大局逆轉!
楚凝玉也是面帶震撼,驚駭的紅唇微張,顯然也是被迦葉的魄力與手段折服。
她的一雙美眸緊緊盯著迦葉,問道,「那接下來呢?佛子要如何將妖魔降服?」
「這隻怕佛子也已經想好了吧?」
迦葉把玩著手上的佛珠,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旃檀。
「是!」
旃檀低頭,一臉恭敬的行了一禮。
接著,他便從一旁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尊拳頭大小的薄泥魔像,這魔像的內部裝著幾根細小的木製機括,還有一隻裝滿牲血的皮囊。
在其旁邊,則是放著少量的生石灰。
旃檀輕輕拉動絲線。
咔嚓!
伴隨著他的動作,這尊薄泥魔像瞬間四分五裂!
皮囊也隨之破開。
那鮮紅色的牲血便順著魔像裂縫緩緩流下,像是魔像自身流血受傷一般!
與此同時。
清水落入一旁的生石灰之中。
嗤!
幾乎頃刻間,大量白霧便噴湧出來!
見此一幕,田策的雙眼頓時瞪得溜圓。
這一手著實是驚到了他!
迦葉望著三人,一臉平靜地道,「真正的魔像已經準備好了,足足有一丈多高,就藏在正殿經幔之後。」
「當貧僧進入正殿以後,那巨大的經幔之上會先出現貧僧與妖魔交戰的影子。」
「等貧僧高高揮下金剛杵。」
「這經幔便會落下,裡面的機括同時發動。」
「而後……」
迦葉說到這先是頓了頓,接著才看向三人繼續道。
「而後……便會魔像崩裂。」
「白霧噴涌。」
「血流如注!」
「到了那時。」
「大乾的百姓不但會親眼看見妖魔顯形,還會親眼看見貧僧將其徹底擊殺!」
轟!
田策的心神俱震。
如果說方才的這件火浣袈裟,只是讓他看見了一絲希望。
那現在當迦葉將一整場足以震動長安的神跡,近乎完整的擺在了他的面前,那就直接幫他恢復了信心,甚至信心爆棚!
田策是越想越是激動,越想越是佩服。
「妙!」
「佛子此計實在太妙了!」
「下官這就調動所有人手,今日便將慈雲寺有妖魔的消息傳遍長安!」
「然後再告訴那些百姓,佛子將在慈雲寺踏火降魔!」
「到了明日清晨,慈雲寺外必定萬人空巷!」
但這話一出。
迦葉便一臉嚴肅,猛地開口將其打斷。
「田施主,萬萬不可!」
田策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佛子。」
「為何不行?」
「這等神跡不是應該提前造勢,將聲勢推到最高嗎?」
迦葉的神情凝重,看著田策出聲解釋道,「正是因為這場大戲至關重要,關乎我們的成敗,所以才更不能提前亮劍!」
「一旦提前造勢,百姓勢必圍的里三層外三層,好奇與看熱鬧是人的天性,這無法避免!」
「而看見的人越多,想要靠近查探的人便越多。」
「這就有泄露的風險。」
「更重要的是……」
迦葉說到這,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的吐出一個名字。
僅僅兩個字。
房間內原本狂熱的氣氛,便驟然凝固!
迦葉轉頭看向那面薄絹,然後才繼續道,「當初裴家以血字製造妖魔作祟,抹黑高陽的新紙,別人全都深信不疑。」
「可高陽卻只看了一眼,便將其中的把戲徹底拆穿。」
「據傳,他還當眾告訴了百姓其中的原理,讓他們自己回去一試。」
「貧僧明日的這些手段雖然比裴家高明得多,但貧僧卻依舊沒有把握能夠騙過他!」
「他若是提前得知消息,起了興趣,來到了慈雲寺。」
「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別忘了,此人乃大乾第一毒士,出了名的謹慎,隨行的錦衣衛必然眾多,他若想要進來,誰能攔他?」
「恐怕到時候他只是一眼,便清楚了其中的原理。」
「那我們這齣戲還唱的下去嗎?」
迦葉說到這,一臉苦笑的道,「到時候恐怕我們這場大戲還未開場,便會成為整個天下的笑話!」
轟隆!
田策剛剛升起的興奮,瞬間冷卻大半。
這話……言之有理!
慕容復更是神情凝重。
只有真正當街挨過高陽一頓毒打的人,才能明白讓這位活閻王提前抵達現場,究竟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那絕對是恐怖如斯!
楚凝玉對迦葉的謹慎十分滿意,畢竟她也是在高陽手上吃過大虧的。
這一點倒是與她不謀而合。
楚凝玉看向迦葉開口道,「所以佛子的打算是我們不但不提前造勢,還最好讓高陽與大乾的錦衣衛毫無防備?」
田策皺起眉,開口道,「這隻怕不簡單啊!」
「不簡單?」
迦葉聞言,轉頭看向窗外。
三人也順著他的目光,齊齊的看向窗外。
客棧外。
「活閻王才是眾望所歸」的聲音依舊此起彼伏。
迦葉輕輕的道。
「現在不論是大乾的女帝,還是大乾的錦衣衛,誰不覺得貧僧已經敗了?誰不知道高陽這記捧殺的狠辣?」
「民間現在都在傳從天竺而來的佛子面對高陽布下的殺局,只能靠著三國的錢糧苟延殘喘、無能為力,這難道不是共識嗎?」
「甚至就連諸位……方才不也已經準備離開了嗎?」
田策與慕容復的臉色頓時有些尷尬。
迦葉卻沒有理會他們,而是開口道,「既然所有人都覺得貧僧已經完了,那為何不如他們的意?」
「今日貧僧便以幫扶百姓為名提前離開長安,前往慈雲寺附近的村莊,名義上就說是出城幫助百姓實現願望。」
「那些狂熱信徒,必定有部分隨貧僧出城。」
「等到了地方,貧僧便再用一批錢糧,替那裡的百姓實現幾個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