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真佛降世,誰還有難處?

  眾人才剛剛登船,準備去對岸,岸邊便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觀瀾兄?」

  許觀瀾回頭看去。

  只見宋橋與周遠正坐在岸邊一側的涼亭內飲酒。

  周遠披頭散髮,整個人看起來比李承器都要憔悴幾分。

  許觀瀾的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宋兄,周兄!」

  宋橋與周遠連忙起身。

  當他們看見畫舫上的高陽時,神情瞬間變得拘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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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拜見乾王!」

  「草民只是心情不好,所以聽聞百姓說這裡的涼亭來看日出,景色極美,便在此處一宿,實在是無意唐突乾王。」

  許觀瀾頓時朝著高陽簡單說了幾句二人,算是介紹了一番。

  高陽看了一眼兩人身上還帶著水汽的衣衫,還有鞋子上的些許泥巴,便十分隨意的擺了擺手道。

  「既是觀瀾的朋友,便一起上來吧。」

  二人頓時受寵若驚,連忙登上畫舫。

  許觀瀾也是一臉感激,只感覺自己這面子太大了。

  畫舫游湖,朝著中心駛去。

  老船長是個老頭,當即一臉熱情的道,「高相你這眼光實在絕了,這方圓十里,就屬我的船最快……」

  高陽當即虎軀一震,連忙道。

  「老人家,這話可不興說啊!」

  老船長當即一臉失望,但既然高陽開了口,他便也不敢繼續說了,只能專心的划船。

  這一路上,宋橋還好。

  周遠卻一直悶悶不樂。

  高陽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本王聽說你娘子跟人跑了?」

  周遠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沒想到。

  自己這點破事,竟然連大乾乾王都知道了!

  許觀瀾當即輕咳一聲。

  「高相。」

  「周兄這幾日已經很難受了。」

  高陽點了點頭。

  「本王只是關心一下。」

  「畢竟這等經歷,也不是人人都能有。」

  周遠:「……」

  他忽然覺得,高陽還是別關心自己比較好。

  畫舫緩緩駛入湖中。

  春風拂面。

  船槳頓時破開碧綠的湖面,細碎的水聲也開始從船舷的兩側不斷傳來,岸邊一直垂下的柳影,順著船身一寸寸向後滑去。

  甚至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

  當落回湖中時,驚起一圈圈銀亮的水花。

  眾人飲了幾杯酒後,氣氛也逐漸輕鬆了起來。

  周遠看著湖面,覺得不能因為自己影響了一船人的興致,尤其是高陽的興致。

  於是,他率先開口道。

  「今日景色甚好。」

  「不如我們一人一句,聯詩一首如何?」

  宋橋當即點頭。

  「好!」

  「那便由周兄先來。」

  周遠看了一眼天邊的白雲,沉吟片刻道。

  「一葉扁舟浮水面。」

  許觀瀾緊接著看向湖面。

  「兩岸垂楊入眼帘。」

  宋橋想了想,這個面和簾倒是即興的對上了。

  自己也該押韻。

  該來一句什麼呢?

  有了!

  宋橋立刻接話道。

  「我對故人常思念。」

  面、簾、念三字,倒是接上了。

  然後。

  幾人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李文軒的身上。

  在場眾人之中。

  除了高陽與許觀瀾,便數這位江南李氏的明經第二才名最盛。

  至於明工明農明法的魁首,讓他們做詩,那不是難為他們嗎?

  李文軒也沒有推辭。

  他先是看了一眼沿岸倒映在湖中的楊柳,又想起一句正反皆可讀的巧句,於是淡淡開口道。

  「一路綠水綠一路。」

  此言一出。

  畫舫上驟然一靜。

  周遠臉上的憂鬱瞬間凝固。

  宋橋猛地低下頭,肩膀瘋狂顫抖。

  許觀瀾也用力的咬住嘴唇。

  李文軒這最後一句不能說毫不相關,只能說直接捅進了周遠的心窩!

  而李文軒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皺了皺眉,出聲解釋道。

  「此句雖略顯直白,卻正反皆可讀。」

  「有何不妥?」

  許觀瀾湊到他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

  李文軒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

  他看了一眼滿湖綠水,又看了一眼娘子剛跟人跑了的周遠,嘴角狠狠一抽道。

  「周兄。」

  「李某若說自己並非有意,你信嗎?」

  周遠沒有回答。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一旁的陳法問道。

  「陳兄。」

  「你是明法魁首。」

  「我若是現在拔刀砍死李文軒,合大乾律嗎?」

  陳法沉默片刻,一臉嚴謹地道。

  「不合。」

  「但我覺得情有可原。」

  周遠重重點頭。

  「那就夠了。」

  他左右橫掃,作勢要去找錦衣衛身上的刀。

  李文軒:「……」

  畫舫上終於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就連一向清冷的楚青鸞與秦素,也忍不住的偏過頭,肩膀微微發顫。

  高陽靠在船舷旁,端起茶盞也忍不住的笑了。

  畫舫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以後。

  眾人在鏡湖另一邊靠岸。

  岸邊的不遠處,便是一座名為鏡湖村的村莊。

  整個鏡湖村不過兩百餘戶,房屋也大多低矮破舊,此刻田間還有不少百姓正在勞作。

  許觀瀾看向高陽,有些好奇的問道。

  「高相。」

  「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高陽沒有出聲回答,他只是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陳勝立即咧嘴一笑。

  「得令!」

  隨後。

  陳勝與幾名錦衣衛迅速脫下外衣,露出裡面早已準備好的灰色僧袍。

  緊接著。

  一面寫著「真佛東來,普度眾生」的大旗,便被豎了起來,迎著大風被吹的獵獵作響!

  眾人:「?」

  李文軒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高相。」

  「您這是要做什麼?」

  高陽看向李文軒,笑眯眯地道。

  「本王不是說了嗎?要帶你們看看大乾的基層村莊,也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些什麼!」

  說話間。

  陳勝已經抄起一面銅鑼,用力一敲。

  鐺!

  頃刻間。

  一道響亮的鑼聲,便傳遍了整個村莊。

  不少百姓紛紛抬起頭。

  緊接著。

  陳勝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諸位父老鄉親!」

  「天竺迦葉佛子即將抵達長安城!」

  「這位佛子乃是佛陀轉世,心懷天下,慈悲無雙!」

  「佛子有言眾生皆苦,他此番前來,便是要普度眾生,解決天下百姓的苦難!」

  此話一出,就猶如音爆一般,朝著四面八方迅速擴散開來。

  村民們紛紛圍了過來。

  一名老人忍不住的問道。

  「這位大師。」

  「那天竺來的佛子當真什麼難處都能解決?」

  陳勝一臉莊嚴地道。

  「那是自然!」

  「上到富貴功名,下到求財求緣,無論是治病、還債、求雨、求子,還是家中有冤、田地被占,儘管都說出來!」

  「那可是真佛降世,豈有解決不了的道理?」

  「你這小老兒是在質疑真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