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為兄已經給你留面子了

  定國公府。

  高長文一手攥著銀票,一手抱著《問天十六問》,頭也不回地沖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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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可以明日再問。

  但胭脂閣的姑娘再不去,那可就被人挑完了!

  然而。

  他才剛剛衝到月門。

  一根木棍便從旁邊探出,重重橫在了他的面前。

  高峰陰沉著臉,緩緩走了出來。

  「孽畜,你要去哪?」

  高長文腳步一僵,趕忙道。

  「爹。」

  「孩兒剛剛看破生死,準備去外面感悟人生。」

  高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銀票,一想到被這孽子嚇得如此狼狽,便不由得更氣了。

  「你要去胭脂閣感悟?」

  高長文一臉認真。

  「爹,須知紅塵也是人生。」

  「滾回去!」

  高峰手中的木棍猛地揚起。

  高長文頓時嚇得渾身一顫,連忙退回院中。

  「爹!」

  「你沒聽兄長說嗎?胭脂閣今日新來了十幾個姑娘!」

  「孩兒若是去晚了,那可就被人挑完了!」

  「那你便等下一批!」

  「這怎麼能一樣?」

  「再廢話,老夫先將你的第三條腿打斷,讓你以後哪一批都趕不上!」

  高長文瞬間閉嘴。

  他看了看高峰手中的木棍,又看了看院門外的自由。

  最後只能抱著《問天十六問》,一臉悲憤地退回高陽身邊。

  也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青鸞、上官婉兒與呂有容在幾名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呂有容與上官婉兒的小腹已經隆起,行走之間,腳步也比以往慢了不少。

  她們方才聽說高長文忽然發瘋,高峰甚至派人入宮找高陽,所以心中難免有些擔憂,便也朝這趕了過來。

  可現在看來。

  高長文不但沒什麼事,手中甚至還攥著一張準備去胭脂閣的銀票。

  楚青鸞看向高陽,一臉好奇地問道。

  「夫君,長文究竟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忽然開始思考天地與生死了?」

  高長文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哥。」

  「求你了。」

  「給弟弟留最後一點臉。」

  高陽點了點頭,掃了高長文一眼。

  「放心。」

  高長文頓時鬆了一口氣,面露感激。

  下一刻。

  高陽便直接開口。

  「青鸞,你們倒也不必擔心,長文只是因為沒錢去胭脂閣,又在府中太寂寞了。」

  「又什麼多了。」

  「所以腦子便容易想得多一些,倒也沒什麼大事。」

  三女:「……」

  李氏:「……」

  高峰:「……」

  院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高長文呆呆地看著高陽,只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一地。

  「大哥。」

  「你剛才不是答應給我留一點臉嗎?」

  高陽一臉詫異的回道,「為兄說得都這般簡略了,這難道還不算給你留了幾分面子?」

  高長文:「……」

  他緩緩抬起袖子,擋住自己的臉,一臉的生無可戀。

  「沒臉見人了。」

  「我高長文以後真沒臉見人了!」

  楚青鸞幾人嘴角輕抽,也是徹底服了。

  「就這麼簡單?」

  「差不多。」

  高陽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過這廝雖然不太正經,問出的幾個問題倒很有些意思。」

  「等迦葉入了長安,倒是可以讓他親自問問。」

  楚青鸞聞言,一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高陽則走到上官婉兒和呂有容的面前,緩緩彎下腰。

  他的手掌先是落在上官婉兒的腹部。

  片刻以後。

  掌心忽然傳來一陣極為輕微的觸動。

  高陽的動作頓時一僵。

  緊接著。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看向上官婉兒道。

  「這孩子剛才踢我了?」

  上官婉兒輕輕一笑,然後掃了一眼高長文,開口道。

  「大概是聽見自己的叔父剛恢復正常便想去胭脂閣,覺得有些丟人。」

  高長文:「……」

  高陽又將手放在呂有容隆起的小腹上。

  呂有容抬頭看著他,美眸之中也帶著一抹溫柔。

  「夫君放心,府醫說孩子都很安穩。」

  「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擔心我們。」

  高陽點了點頭,動作也放得極輕。

  這些日子。

  他一直都忙著六科取仕、世家與佛門,倒的確少了許多陪伴她們的時間。

  也就在這時。

  一名門房快步走入後院。

  「大公子。」

  「府外有人求見。」

  高陽站起身,有些好奇。

  「誰?」

  門房抱拳道。

  「六科魁首。」

  「明經魁首許觀瀾、明算魁首李承器、明醫魁首秦素、明法魁首陳法、明工魁首魯鐵柱、明農魁首陳稻生,他們全都來了!」

  「同行的還有明經第二,江南李氏李文軒。」

  高陽的眉頭微挑,有些詫異。

  他們怎麼一起來了?

  「請入前廳。」

  「是!」

  「……」

  定國公府。

  前廳。

  許觀瀾等人並肩而立。

  六人皆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袍,周身都洋溢著一股意氣風發與自信。

  哪怕是李承器的氣色也比放榜之時好了不少,只是眼底仍舊帶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他的懷中抱著一沓厚厚的草紙,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點與線。

  李文軒站在幾人的最後方,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他對高陽自然沒有多少好感。

  畢竟上一次踏入定國公府,他送出了價值數千兩的重禮,結果吃了一桌連半點油星都沒有的素菜。

  最後還丟了明經魁首!

  甚至……還成了高陽的肉盾!

  短短一頓飯,險些令他道心徹底崩塌。

  今日六科魁首相約前來拜訪。

  李文軒原本並不想來。

  但當他聽說迦葉佛子距離長安已經不遠,此番更是明擺著沖高陽而來以後,便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得親眼來看看寫下那句堂前應是佛拜我招來如此大的麻煩以後,這位不可一世的活閻王,究竟會不會感到後悔。

  又是否還能像以前一樣笑得出來!

  當然。

  這番心思不能擺在明面上。

  所以他對外只說李承器近來精神不佳,自己是陪同族弟前來。

  不多時。

  高陽一襲白衣,邁步進入前廳。

  高長文也抱著《問天十六問》,一臉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

  高峰不准他去胭脂閣,他索性跟來前廳坐坐,免得獨自回屋以後,又忍不住的開始思考人生。

  許觀瀾等人對視一眼。

  緊接著。

  眾人齊齊躬身。

  「學生許觀瀾。」

  「學生李承器。」

  「學生秦素。」

  「學生陳法。」

  「學生魯鐵柱。」

  「學生陳稻生。」

  「拜見座師!」

  李文軒沉默片刻,也跟著拱手。

  「學生李文軒,拜見高相。」

  高陽看著眼前的眾人,眼中露出一抹意外。

  「六科主考乃是陛下。」

  「你們要拜,也該入宮拜見陛下。」

  許觀瀾一臉認真地道。

  「高相,此話謬也!」

  「陛下乃天下士子的主考,自當是天下士子的座師,可六科乃是由高相一手推動,試題也皆出自高相。」

  「學生等人因高相之題,才知過去所學仍有諸多不足。」

  「今日以學生之禮前來,也並非是為了攀附,只是想謝高相開六科之門,也謝高相令我等知道,讀書學藝究竟應該用在何處。」

  陳法、魯鐵柱等人也同時點頭。

  高陽看了眾人片刻,然後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

  「這半個座師,本王便認下了。」

  「但先說好。」

  「本王只教東西,不包你們升官發財。」

  魯鐵柱當即咧嘴一笑。

  「高相放心!」

  「俺不怕幹活,俺就怕那些當官的只會說好話,不讓俺幹活!」

  陳稻生也重重點頭。

  「俺只想讓百姓多收點糧。」

  「官大官小,倒不重要。」

  李文軒聽著兩人的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六科魁首之中。

  怎麼有兩個人說話如此粗鄙?

  但一想到自己正是被這些人壓了一頭,李文軒便感覺更加難受了。

  高陽讓眾人落座。

  眼看已近午時。

  他直接吩咐綠蘿前去準備飯菜。

  很快。

  炙羊腿、紅燒鹿肉、醬肘子與燉雞便如流水一般送上了桌。

  頓時,一股誘人的香氣瞬間充斥整個前廳。

  李文軒看著眼前這一桌葷菜,如同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整個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