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得知真相,李文軒的崩潰

  而另一邊。

  李文軒站在人群里,臉色一點點的白了。

  不是王家的王騰,而是許觀瀾。

  寒門?

  他原本還想著,若第一是王家的王騰,或者是某個隱世名門,某個他不知曉的世家天才,那也罷了。

  可現在第一是許觀瀾,一個他此前從未聽過的寒門!

  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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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李氏最耀眼的年輕子弟,被一個入京時身上不足二兩銀的寒門書生壓在了下面。

  這句話傳出去,比「李文軒明經第二」本身還要刺耳。

  這就不是榮耀了,而是……恥辱!

  莫大的恥辱!

  王景行也傻了,滿臉震驚。

  「不是……」

  「許觀瀾?」

  「他誰啊?」

  「他怎麼就第一了?不該是李兄嗎?」

  李心月看著遠處被人群包圍的許觀瀾,又看了看一旁道心破碎的李文軒,臉色也有些複雜。

  而也就在這時。

  榜台上,張平再次敲鑼。

  咚!

  鑼聲驟然壓下底下喧鬧的人群。

  「肅靜!」

  眾人這才勉強安靜下來。

  張平拿出一卷明黃詔令,聲音冷冽。

  「陛下有旨。」

  「六科取仕以糊名閱卷,御前終審,乃是先定名次,後拆姓名,只為了公正透明!」

  「但為了免除天下士林的疑議,自今日起,各科一甲、二甲試卷,皆張貼於各科榜側。」

  「明經科許觀瀾、李文軒兩卷,另由大乾報、直言報謄印刊出。」

  「凡有不服者,可據卷而辯。」

  「但不得空口污衊朝廷取士不公。」

  「違令者,重懲!」

  轟!

  這一道旨意落下,貢院外再次震動。

  「公布試卷?」

  「連一甲二甲的卷子都貼出來?」

  「這是讓天下人自己看?」

  「但也是,許觀瀾只是一介寒門,卻壓過了李文軒和林照野,這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一陣議論紛紛。

  禮部官吏很快搬出早已謄抄好的卷子,開始一張張的貼在榜側。

  先是其他五科,最後才是明經科。

  最中間的位置,赫然並列貼著兩份卷子。

  眾人見狀,立刻湧上前去。

  有人先看李文軒那份,不禁發出一陣讚嘆。

  「好文章!」

  「這辭藻,這章法,不愧是江南李氏!」

  「確實穩。」

  可很快,又有人轉向許觀瀾的那份。

  一開始,眾人的議論聲還不少,可看著看著,這些議論聲便低了下去。

  災年考課,倉儲、上報、賑濟,而佛門田產,以僧籍、寺田、債契三冊制裁,六科取仕,五科署名駁議權。

  他的辭藻不如李文軒華麗,也不如李文軒那般圓熟,但卻完全是從另一個更難的角度去論證,去剖析。

  有人沉默。

  有人皺眉。

  有人看完之後,低聲道:「我好像明白高相為什麼取他第一了。」

  「李文軒那份是好,可許觀瀾這份……更敢。」

  「一個穩。」

  「一個開路。」

  這話傳入了李文軒的耳中。

  他那本就極為蒼白的臉色,不禁變的更白。

  可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榜側旁邊,大乾報和直言報的報吏已經開始發放號外。

  「號外!」

  「六科取仕御前終審,高相母族主族乃江南李氏,李文軒當場勇奪明經第二,高相甚慰!」

  「高相御前終審,仍取寒門許觀瀾第一,李文軒第二!」

  「糊名閱卷,先定名次,後拆姓名!」

  這幾句話一出,貢院外又是一片譁然。

  「什麼?」

  「李文軒與高相真是親戚?但明經第一卻還是許觀瀾而不是李文軒,這屆科舉看來極為公正啊!」

  「不錯!」

  眾人的一句又一句,就像針一樣扎進李文軒的耳中。

  他站在人群里,忽然覺得渾身有些發冷。

  這一瞬間,他有點明白了。

  事情……不太對勁!

  此次朝廷不但準備了張貼卷子的手段來讓天下士子少點爭議,還讓大乾報、直言報同時出動。

  這些……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這倒像是早有準備!

  那問題來了,如今朝野之中,誰人不知高陽和武曌的關係,那高陽能不知道第一是許觀瀾,能不知道這些動作?

  他身為大乾的乾王,怎麼可能不知道今日會有爭議?

  答案只有一個。

  高陽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昨日呢?

  昨日為什麼來請自己?

  為什麼偏偏在放榜的前一日,當著醉仙樓那麼多學子的面派陳勝來請?

  轟隆!

  李文軒只感覺腦海中落下了一道驚雷,驟然劈開了腦海中的混沌,讓他看清了整件事的本質!

  他想通了!

  高陽那廝昨天請他根本不是慶賀,也不是示好,更不是他看重李氏!

  他是要提前把他這個遠方「親戚」擺到天下人的面前,營造出一種關係很好的感覺。

  然後今日就可以當著天下人的面,用他來證明這場科舉的公正。

  畢竟第二是本王的親戚,你還能怎麼說這屆六科取仕有黑幕?

  瞬間罵聲和爭議聲就少了一大半!

  他李文軒成了那活閻王手中的肉盾,一塊最好的擋箭牌!

  但這還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這廝昨天中午不讓陳勝直接請他們去,反而說可以從容準備,晚上再去。

  這他媽是什麼?

  這是給他備禮的時間!!!

  他毫不知情,還真以為自己中了第一,送去了三份重禮。

  而那活閻王給他的卻是一桌子青菜!!!

  殺孽!

  我殺尼瑪!!!

  李文軒一臉痛苦的捂著胸口,只感覺有點難以喘氣。

  他的耳邊一陣嗡嗡作響。

  他強撐著看向榜側,看向那份許觀瀾的卷子,又看向自己名字下面的「第二」,一股說不出的憋屈、羞惱、荒唐,全都涌了上來。

  他心底最後只剩下了一句罵聲。

  活閻王……

  我操你媽!

  下一刻。

  李文軒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李兄!」

  「你怎麼倒了?」

  王景行頓時大驚失色,趕忙伸手去扶。

  李心月也嚇得臉色一變。

  「兄長!」

  周圍人群見狀,也頓時騷動了起來。

  「發生何事了?」

  「李文軒得了明經第二,太過激動,一下子暈了過去!」

  「畢竟明經第二,激動暈了也很正常。」

  王景行:「……」

  李心月:「……」

  這躺在地上的李文軒若是還有意識,恐怕還能再氣暈一次。

  遠處。

  許觀瀾被一群媒人、管事圍得手足無措。

  近處。

  李文軒被人七手八腳抬走。

  榜牆之上。

  許觀瀾第一。

  李文軒第二。

  林照野第三。

  三人的名字,在紅榜的最上方被晨光照得刺眼。

  而整個長安,也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