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此事,高卿可有妙計?

  錦衣衛。

  大獄。

  陰冷潮濕的牢房內,火盆里的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朱三被死死的綁在刑架上,連一根烙鐵都還沒完全燒紅,這位平日裡八面玲瓏的賭坊二東家就已經嚇得屎尿齊流,竹筒倒豆子般的將顧清源供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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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禮部貢舉司郎中顧清源!是他欠了賭坊三千兩還不上,拿題來抵債的!」

  「張大人,小的一共就賣了三家,這次才剛收錢你們就進來了,再沒有外傳啊!求大人開恩!」

  張平站在刑架前,死死捏著那份口供,臉色鐵青。

  三家……

  別看這區區的三家,但其泄露的速度,張平還真不敢大意!

  畢竟六科取仕高陽和武曌寄予了厚望,可是半點亂子都不能出的。

  「來人!」

  張平厲聲怒吼,「分兩路!一路立刻包圍禮部貢舉司和顧府,把顧清源全家老小給本指揮使按死在詔獄裡!」

  「另一路,封死長安城所有賭坊、書坊,嚴查到底有沒有別的抄錄本流出!」

  「備馬!」

  「本官要即刻進宮!」

  張平抓起那張試題,連官服都顧不得換,翻身上馬,如同瘋了一般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

  皇宮。

  御書房。

  武曌原本正在批閱奏摺,心情極好。

  忽然便傳來了張平入宮的消息。

  這瞬間就讓武曌察覺到一絲不妙。

  「陛下,出大事了!」

  張平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在地磚上。

  「什麼大事?」

  武曌一臉嚴肅的問道。

  張平抬起頭,朝一臉矜貴絕美的武曌開口道,「陛下,六科取仕的試題……有了極大的泄露風險!」

  轟!

  下一秒。

  「砰!!!」

  一套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金磚上,碎瓷片伴隨著滾燙的茶水飛濺而起。

  「你說什麼?試題漏了?」

  隨後。

  張平便交代自己昨天例行檢查,還以為是高長文那種別有目的之人,在那招搖撞騙,結果意外發現了交易的朱三。

  武曌坐在龍椅上,絕美的容顏此刻布滿寒霜,那股屬於大乾女帝的恐怖殺氣,如同實質般壓在整個御書房內,讓人窒息!

  「好膽!真是好大的膽子!!!」

  「堂堂禮部正五品郎中,朝廷命官,竟然勾結賭坊,為了區區三千兩的賭債,敢賣朕的恩科試題?!」

  「他顧清源有幾個腦袋夠朕砍的?!」

  「朕要誅他九族,將其剝皮揎草!」

  武曌氣壞了,周身殺意凜然。

  同時。

  禮部尚書、翰林院大儒鄭玄齡等人也都到了,知道了此事,他們齊齊摘了頭頂上的烏紗帽,伏在地上。

  「陛下息怒!」

  禮部尚書的眼淚鼻涕全下來了,聲音悽厲:「臣等萬死!這試卷經過翰林院、禮部、錦衣衛三方重重封存,實不知顧清源竟能在謄錄時強記下來……」

  「息怒?你讓朕怎麼息怒?!」

  武曌猛地站起身,鳳眸如刀般掃過下方群臣,「現在距離開考已不足七日!天下士子,無數寒門、世家子弟皆已匯聚長安!」

  「結果現在恩科未開,試題先泄,這要是傳出去,我大乾必將淪為天下的笑柄!六科取仕的國策也將徹底崩塌!」

  鄭玄齡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歷朝歷代,科舉舞弊、試題泄露,那都是要掀起腥風血雨的驚天大案!

  而像他們這種在場的所有主考官,不僅仕途全毀,弄不好還要掉腦袋!

  武曌看向鄭玄齡道,「鄭公,事已至此,朕也懶得先追究了。」

  「你可有辦法?」

  鄭玄齡面色蒼老,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

  「現在距離恩科還有不到七天的時間,實在是老臣慚愧啊!」

  轟!

  武曌身子一歪,差點倒了過去。

  鄭玄齡可是大乾經義第一人,若連他都沒有辦法,那還有辦法?

  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高陽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武曌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內心幾乎要暴走的怒火,目光猛地盯向跪在一旁的張平。

  「張平,你錦衣衛為何能如此迅速地人贓並獲?甚至直接在交易現場將人按住?」

  張平咽了一口唾沫,重重磕頭:「回陛下,是……是高相!」

  「高相昨日派人傳令錦衣衛,說人性貪婪,鋌而走險者不計其數,這試題必有人覬覦,所以讓臣死盯各大賭坊、青樓和書局的異常資金,安插錦衣衛偽裝成富家子弟,釣魚執法!」

  「臣萬萬不敢怠慢,所以這這才在朱三第三次倒賣時,直接將其拿下!」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猛地一靜。

  鄭玄齡和禮部尚書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著張平。

  武曌也是一愣,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異彩,立刻喝道:「你是說高卿讓你防備的?」

  「正是!」

  「高相真乃神機妙算,屬下佩服!」

  張平立刻甩鍋。

  武曌幾乎是立刻出聲道,「來人,傳高卿!」

  「是!」

  很快。

  御書房外傳來一陣極為平穩的腳步聲。

  高陽一身月白長袍,踏入了御書房。

  他先是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瑟瑟發抖的群臣,隨後便開口問道,「陛下這麼著急的傳喚臣,不知所為何事啊!」

  武曌一臉凝重。

  但還沒等她開口,一旁的孫博文便朝著高陽哭喪道,「高相,眼下試題漏了,目前還不知究竟傳出了多少題目,多少人得知。」

  「而恩科開考在即,現在已不足七日,這該如何是好啊!」

  武曌先是惡狠狠的掃了一眼孫博文一眼,隨後也看向了高陽,一臉殷切的問道。

  「高卿,此事你可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