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2)
無雙哈哈直樂:「我才是個不賢的。你還會主動給你們王爺挑人,納進府里,我是萬萬不會那麼做的。」
安王妃輕嘆一聲:「反正是守不住的,還不如我來挑人,進府之後也好拿捏。若是王爺看上了納進府里,這樣的人往往會恃寵生嬌,鬧得烏煙瘴氣,心煩還罷了,臉面也會丟盡。」
「那倒是。」無雙很同情她,「你們王爺為人和善,你待人也很是寬厚,就有人上頭上臉,以為可以騙得王爺的寵愛,取你而代之,其實都是糊塗人,不足為慮。我們王爺一向冷峻嚴厲,最講規矩,我也是眼裡不揉沙子的脾性,所以後院的人倒是都很乖順老實,很少鬧什麼妖蛾子。你這就該學學我,沒什麼道理好講,妾就是妾,再年輕貌美,再得王爺寵愛,也仍然是妾,若是敢在正妃面前放肆,便直接拿規矩出來,狠狠壓下去,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天下美人何其多,少了她,自有更年輕更美麗的人補上,王爺哪會為了一個妾而不顧正妃的體面?所以不用太過顧忌。」
「你說得對,可世事哪有這般簡單?」安王妃嘆息,「我沒你那般果決,本就是優柔寡斷的性子,這些年主持中饋,已是有所改變,可到底是本性難移,現在也沒多的念想,只想好好把兒子養大,教導成人,以後能挑起王府的擔子,也就心滿意足了。至於王爺要把誰放在心坎上寵愛,我根本就不在乎,頂多就是多挑幾個才貌雙全的女子進府,一起侍候王爺,也就不會有一人獨大的情形出現,反而安寧清靜。」
無雙很清楚安王府的情形,安王多才多藝,英俊儒雅,風流自賞,本來比安王妃還大些,現在看起來卻比她要年輕得多,要讓安王把心只放在安王妃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現下兩人已是相敬如賓,好在安王並不糊塗,府中大權全都交在安王妃手中,他只是每日裡舞文弄墨,登高野遊,讀書會文,晚上依紅偎翠,溫柔處處,只要過得逍遙自在便罷。安王妃打理王府,撫養兒子,管著安王的女人們,每天忙忙碌碌,也沒工夫傷春悲秋。大部分貴族夫人的日子也都是這麼過來的,無雙看得多了,她們雖然偶有怨言,卻早就接受了這種生活,所以也沒什麼好勸的。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安王妃與她閒聊了一會兒,心裡仍在琢磨清姐兒的親事,忽然想起一個人,便笑道:「我剛想起來,?州巡府韓大人的嫡出二公子今年剛好十五歲,生得一表人才。他現在就住在燕京讀書,聽說已經中了秀才,本打算中舉之後才定親,如今還沒相中合適的人家。那個韓大人與你們王府原來那位韓側妃的父親是親兄弟,家世什麼的也都配得上,你回頭跟老王妃商議一下,如果覺得合適,到時候安排那孩子來府上見見王爺。」
「聽著確實很不錯。說實在的,表小姐的家世一般,本配不上韓大人那樣的人家,只是有我們王府看顧著,這才拿得上檯面。」無雙實話實說,「我先跟老王妃和王爺商量商量,若是覺得適合,再找人去韓家打聽打聽,要是他們也有意,再安排見見那孩子。」
安王妃痛快地點頭:「行,那我等你消息。」
勇毅親王妃的親侍護衛衝進迎賓館,與蒙兀使臣大戰,打得牆倒屋塌,書畫擺件毀掉無數,最後親衛隊長生擒蒙兀正使,將他打得鼻青臉腫,牙齒掉落一半,一雙眼睛差點兒被捶爆,並且大罵了一通,這才凱旋。
神鷹汗國和蒙兀帝國的官話都屬於同一語系,大部分字詞都相同,所以可以互相用本國語言對罵,燕國人只聽得一陣的嘰里咕嚕,卻完全不明白他們到底在吵什麼。直到出了迎賓館大門,邵傑才用燕國官話厲聲喝道:「一幫狗仗人勢的混帳東西,這裡是大燕國的地界兒,還輪不到你們猖狂!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惹誰都行,就是別惹我們王妃,否則神鷹汗國百萬雄師傾巢而出,踏平蒙兀王廷!如果你們還敢執迷不悟,那我們就決一死戰!」
跟在他身後的草原勇士齊聲大吼:「戰!」這一聲氣壯山河,讓周圍看熱鬧的人深感震撼。
邵傑看著迎賓館的大門冷笑一聲,便和下屬兵士一起上馬,揚長而去。
此事雖然發生在內城,但是流言總是傳得最快的,不到半日時光,勇毅親王妃的壯舉便轟傳燕京。
蒙兀帝國與神鷹汗國的風格一樣,尚武好戰,而且他們還鄙視中原文人士子,根本不像神鷹汗國那樣,以高官厚祿吸納燕國的有識之士。他們的官員幾乎都是武將,純粹的文職極少,這次來的蒙兀正使和副使雖說是文臣,也不過是比其他蒙兀人多認得幾個字,會說一點兒燕國官話,真要進入戰爭狀態,他們也都是能征善戰的勇士。出使燕國以來,他們非常囂張,在金殿上就敢咆哮,辯不贏了就動拳頭,燕國文臣避之如蛇蠍,武將也不敢與他們近身搏鬥,這才讓他們無限膨脹,在燕京城裡橫行霸道,縱馬鬧市,調戲良家,侮辱百姓,謾罵百官,大鬧金殿,之後竟然想將嫁來中原的神鷹汗國公主也一道羞辱了,於是提出荒誕不經的要求,讓皇甫瀟休妻,娶他們國家的所謂公主為正妃,並拿駐紮在邊關的十萬鐵騎作為威脅。
這個要求涉及監國親王,又有侮辱國體之嫌,誰都不敢亂拿主意,只能把此事奏報上去,讓皇上和親王定奪。誰知才過了一天,勇毅親王還沒動作,王妃卻發飆了,派人沖向迎賓館,與蒙兀使團狠狠地幹了一架,打得他們狼狽不堪。
很多人都覺得精神大振,感覺揚眉吐氣,尤其是邵傑的那句「這裡是大燕國的地界兒,還輪不到你們猖狂」,讓百姓們轟然叫好。
邵傑回到王府後,只是讓珠蘭去稟報了王妃,跟其他人都沒說什麼,包括岳堅,都不知道他率人大鬧迎賓館的行動,直到聽了府中人從外面帶回的消息,這才知道。他高興地一拍桌子:「好,王妃做得好,就應該如此。咱們泱泱大燕,王爺尊貴無雙,豈能讓蒙兀蠻子如此欺侮?這個邵傑,出發前也不告訴我,若是我知道王妃有這樣的命令,肯定毫不猶豫地帶人去將那些蒙兀渾蛋打個半死。」
齊世傑笑著捋了捋鬍鬚:「王爺對北方蠻族一向強硬,如今王妃也是如此,實乃我大燕之幸。可惜那些朝廷重臣卻是毫無氣節,對王爺雞蛋裡頭挑骨頭,對敵人卻不敢直斥其非,竟是卑躬屈膝,差點兒就要背主賣國了。」
「是啊。」岳堅滿臉恨色,「趙相那個老匹夫,總要想辦法扳倒才好。你智深如海,替王爺想個計策出來,我老岳願做馬前卒。」
齊世傑笑得意味深長:「官場上的事,比打仗要複雜微妙得多,要對付他,可不能明刀明槍地干,所以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那邵傑戰力強勁,對王妃赤膽忠心,那蒙兀使節不過是說了一句對王妃不利的話,他便能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教訓對方,根本不管這個行動會不會導致兩國開戰、皇上降罪之類的後果。像他這樣的人,我們親軍中可不多,你要讓麾下官兵好好學學他們。忠心護主,能沖能打,這才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王府親軍。」
「沒問題。」岳堅握緊鐵拳,「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最需要像邵傑這樣的人。」
兩人在書房裡細細商量,珠蘭則喜不自禁地回到無雙殿,將邵傑痛打蒙兀使臣的事稟報了。無雙聽得眉開眼笑,連聲稱讚:「好好,邵傑真是好樣的。珠蘭,你去跟邵傑說,讓他找人來提親吧。」
珠蘭滿臉通紅,喜悅地道:「王妃,您成親還不到半年,身邊丫鬟若是這就嫁人,說出去總不大好,奴婢還是等明年再說成親的事吧。」
「有什麼不大好的?我可不在乎別人怎麼說。」無雙嗤之以鼻,「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就不要你去了。烏蘭,你去走一趟吧,告訴邵傑,等咱們的使團來了,我就給他們好好辦場婚事,熱鬧熱鬧。」
「是。」烏蘭笑盈盈地領命,隨即出門去找邵傑。
珠蘭輕輕跺了跺腳,有些羞惱,又有些歡喜,一時回不過神來,站在那裡發呆。
皇甫瀟走進門來,一眼便看出她狀態不對,便道:「怎麼了?珠蘭有什麼心事?」
無雙笑眯眯地道:「我叫人去讓邵傑那傻小子來提親,給他們好好操辦親事。」
「哦?」皇甫瀟走到無雙身邊坐下,看了看紅著臉低著頭的珠蘭,愉快地笑道,「這是好事嘛,邵傑很不錯,我打算給他一個六品的飛騎尉,這就是正式的武將了。王妃把珠蘭的身契還了,邵傑將來定會有大出息,珠蘭說不定會成為將軍夫人。」
無雙笑著說:「烏蘭她們是選進宮的,打小就服侍我,後來隨我一起過來,卻是沒有什麼賣身契的。咱們大燕皇宮中的內侍宮女也都沒簽過什麼賣身契吧?」
「那倒是。」皇甫瀟頓時明白過來,「那她們就都是良籍,不是奴籍,我明天便交代下去,給她們辦個戶籍,以後成親、置產都方便。」
「好啊。」無雙心情大好,「珠蘭,還不謝過王爺。」
珠蘭紅著臉上前行禮:「奴婢謝王爺恩典。」
「嗯。」皇甫瀟起身到淨房去更衣。
珠蘭趕緊去沏茶,到小廚房要滾水和點心時,文媽媽笑容滿面,慈愛地看著她,歡喜地道:「你和傑哥兒成了親,給我多生幾個孫子,我就滿足了。」
珠蘭羞得面紅耳赤,忍不住嗔道:「媽媽,王妃取笑我,你也跟著這麼說,叫我還怎麼見人?」
文媽媽笑呵呵地拎起銅壺,給她倒了一茶壺滾開的水,然後笑眯眯地道:「這有什麼?親事由王妃做主,王爺贊同,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麼不好見人的?去,大大方方的,別讓人看笑話。」
珠蘭這才強自收拾心神,端著茶壺走了。
皇甫瀟等珠蘭奉上茶盞後退下,這才放鬆地坐在椅子裡,目光有些奇異地看著無雙,半晌都不說話。
無雙不解:「幹嗎這麼瞧著我?」
皇甫瀟輕笑:「沒想到你這般厲害,一言不合,便派人去痛毆他國使臣。那個哲木合派人去禮部和理藩院大發脾氣,要我們交出打人兇手。」
「哼。」無雙撇嘴,「他們竟敢大放厥詞,說什麼要你休妻,把他們沒人要的貨色硬塞給你,我自然要讓人打得他們滿地找牙。這幫人都是屬狗的,只有狠狠地教訓,他們才會夾著尾巴做人,不敢再囂張。」
皇甫瀟在蒙兀也有大批細作,早就知道他們那兩個所謂的公主是什麼樣的德行,自然是鄙夷不屑,對於蒙兀使節提出的令人作嘔的要求,他心裡也是勃然大怒,只是他善於控制,喜歡不動聲色地置人於死地,所以別人才看不出他有所行動。如今無雙轟轟烈烈地鬧了這麼一場,卻也不是壞事,消息傳到他耳里時,實實在在地讓他吃了一驚,繼而啞然失笑,心裡仿佛大伏天喝下一碗冰鎮酸梅湯,渾身舒坦,痛快至極。有這麼一個年少氣盛的王妃,實在是他的福氣。
他伸手摟住無雙,愉快地笑道:「以後想揍誰,儘管去揍,什麼事都有我擔著。」
無雙大喜:「這話我愛聽。」
皇甫瀟很愛她的孩子氣,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這才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兩口熱茶,微笑著說:「明日早朝,那哲木合肯定要上殿吵鬧,我已經安排好人,要罵得他狗血淋頭,給你出氣。」
「好。」無雙連連點頭,「就是要這樣,誰都別想欺負我。」
皇甫瀟捏了捏她的臉:「放心,有我在,天下間沒人能夠欺負你。」
蒙兀使臣果然在金殿上暴跳如雷,趙昶等閣老雖然面有不虞,卻都默不作聲。他們都不管,別人也都低頭不語。
很明顯,眾臣都等著皇甫瀟出頭,可他站在最前面,卻老神在在,仿若未聞。坐在龍椅上的少年皇帝恨死了那個不知禮儀的蠻人,卻又有些畏懼他們國家百萬鐵騎的強大戰力,臉上雖保持著鎮定,實則心裡頗為彷徨。
等到那個臉上仍有淤青的蒙兀使節吼完,皇甫瀟麾下的重臣左都侍御史滿臉凜然,首先站出來駁斥他的無理指責:「哲木合使臣言重了,這件事顯然是貴國使團與神鷹汗國眾人的恩怨,卻與咱們大燕無關,使臣在金殿上咆哮,對我大燕國皇帝陛下極其失禮,這可是死罪。莫非哲木合大人以為你們放在關外的重兵能在頃刻間就攻破我大燕雄關,長驅直入,來救貴使的性命?」
以前哲木合總是以屯在邊關的十萬鐵騎要挾,令殿上群臣噤若寒蟬,不敢背上「挑起戰端」的罪名,可這位御史大人此時卻態度強硬,不等哲木合開口,便搶先威脅。哲木合一怔,隨即跳起來,惡狠狠地指著他:「你什麼意思?難道還敢殺我?就不怕我國盡起雄兵,揮師南下,取爾等首級?」
那位御史卻不敢隨口說什麼「要打就打」的狠話,這種軍國大事,他沒資格發言,一時便啞口無言,難以回答。
皇甫瀟這才慢悠悠地道:「哲木合,聽說你對禮部大臣揚言,如果本王不休掉已懷有本王嫡長子的王妃,娶你們的公主,就發兵侵我大燕,是嗎?」
他神態悠然,語速緩慢,不溫不火,一派儒雅,渾身沒有散發出半點兒氣勢,那囂張無比的哲木合卻突然打了個寒戰,氣焰頓時消退了許多。
蒙兀與大燕為敵百年,其間出現過很多可歌可泣的人物,而這皇甫瀟便是其中之一。大燕人其實體會不深,而蒙兀的皇族、高官、名將卻都知道,此人雄才大略,心狠手辣,如今又娶了神鷹汗國最尊貴的公主為妃,背景更為雄厚。他們無時無刻不想剷除這個蒙兀最大的威脅,但之前都是小打小鬧,試探的性質居多,便是要求他休妻,娶蒙兀公主,也主要是想逼迫大燕皇帝下旨,讓皇甫瀟不得不屈從。可無雙派人大鬧迎賓館,將他們的臉面踩在腳底,他們若是不鬧上金殿,就再也別想抬起頭來。只是,真正面對皇甫瀟,他心中仍有種本能的畏怯,頓時不敢再胡言亂語。
大殿上很安靜,都看著那個本來無比囂張的蒙兀使臣。哲木合收斂了蠻橫的氣息,變得彬彬有禮:「親王言重了,這只是我們的建議。親王既能娶神鷹汗國的公主,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也應該娶我們蒙兀大帝國的公主。」
(本章完)